《那些关于小太阳的故事》四米宽

3、初遇

　　九班课室里，刚刚走马上任的九班新班主任周于红正在讲台上给每个新同学登记签到。进了门，叶淡蓞率先走上前，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九班的表格里。
　　“叶淡……同学你这名字还挺难念的啊。”周于红抬起头，朝叶淡蓞善意一笑，问道：“能告诉老师这个字怎么念吗？”
　　从小到大，这种情况出现得过于频繁，以至于到现在叶淡蓞完全习以为常。她自我介绍道：“老师，我这个字读dan，第四声，菡蓞的蓞。”
　　周于红点点头：“叶淡蓞，好的老师记住了。”她看着叶淡蓞温柔一笑，“好了，你先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吧。”说完她便继续招呼下一个同学了。
　　叶淡蓞和正在登记的陈佳裕沈简打了声招呼，就先行去找座位。刚走下讲台，她就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肩膀。
　　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惊讶发现来人居然是自己的小学校友乔思敏。
　　乔思敏热情地挽起了叶淡蓞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说：“好巧啊淡蓞！没想到你也被分到九班了！”
　　叶淡蓞也笑。
　　她和乔思敏并不相熟，却相互欣赏。因着小学期间频繁分班的缘故，两人是通过另一个共同的小学同学赵娟娟介绍认识的。
　　正式认识之前，叶淡蓞对乔思敏的事迹就已有所听闻，毕竟人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论是在小学还是初中。作为路人，叶淡蓞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被相互介绍前，中间人赵娟娟有事先征求叶淡蓞的意见。
　　当时叶淡蓞随口问了一句：“她为什么想认识我啊？”
　　“觉得你好看所以喜欢你呗！”赵娟娟如是说道。
　　“……”
　　总之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看着这样一个明媚的姑娘灿烂的笑脸，叶淡蓞因为被分班带来的低落情绪都消散了不少，她开心回应道：“是呀真的好巧！没想到你也在九班，我还想着除了七班的同学，其他人都不认识呢。”
　　乔思敏皱起秀气的眉抱怨道：“哎呀你别提了，我们班一起转来的同学没几个，都是我不熟的，其他人我又不认识。还好遇到了你！”
　　说完，乔思敏竟面露羞涩，她凑在叶淡蓞耳边轻声问道：“我能和你做同桌吗？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同桌。”
　　叶淡蓞一愣，没有直接答应。
　　早在来九班的路上，陈佳裕就嚷嚷着，如果老师不排座位，让他们自行选择的话，她就要和叶淡蓞同桌。叶淡蓞当时没多想，随口应下了。
　　不过她们只有三个人，而课室座位都是两两并排摆放，本来也得再找多一个人同坐。叶淡蓞想，既然如此，不如和与自己相识的乔思敏一起，正好省去了再和别人熟悉的过程。
　　叶淡蓞对乔思敏解释完前因后果，便准备一起去征求陈佳裕的意见。
　　正说着，陈佳裕和沈简就前后脚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叶淡蓞拉着乔思敏的手给她们相互介绍，并问道：“甲鱼，乔思敏她在这个班里除了我一个熟人都没有，我能不能先跟她同桌呀？”
　　陈佳裕当下就嘟起嘴，一脸不悦地说道：“可是你说好要跟我同桌的。”
　　叶淡蓞放下乔思敏的手，走到陈佳裕身边哄她道：“你看人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多可怜，而且就算不做同桌，我们可以做前后桌，也是一样的嘛。”
　　陈佳裕不看她，赌气说道：“不一样。”
　　“这样，等她跟你们也熟了之后，我就去问老师能不能换同桌，好不好？”
　　叶淡蓞磨了她好一会，陈佳裕才勉强答应。
　　尘埃落定，四人一起去找座位。
　　叶乔二人走在后面，看着陈佳裕称不上好看的脸色，乔思敏拉着叶淡蓞悄悄问道：“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呀？”
　　“没有的事，”叶淡蓞朝她安抚一笑，“你别放在心上，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乔思敏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人都不想坐前排，大家不约而同朝课室尾端走去。
　　九班和七班的座位安排一样：两两同桌，共分成四组，每组六排。座位数量刚好能够满足新转入的四十八个学生。
　　不巧的是，一、三、四组的后排已经被速度快的同学事先抢占，只剩第二组空了后排。更不巧的是，这第二组的最后一排已经坐了两个男生。
　　正和同桌挤成一堆玩着手机的钟亭晖听到前面的动静，抬起头来，见是叶淡蓞三人，他挑起眉说道：“这么巧？”
　　陈佳裕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好像他不知道她们要一起被分过来似的。
　　叶淡蓞问：“你们前面有人吗？没人我们就坐这儿啦。”
　　钟亭晖摇摇头。
　　四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归位。陈佳裕沈简坐在倒数第三排，叶淡蓞乔思敏坐在倒数第二排。叶淡蓞坐在陈佳裕的后面，钟亭晖的前面。
　　这间课室常年闲置，桌椅上都是厚厚一层灰。叶淡蓞向陈佳裕借了一张手帕纸，从包里拿出水杯往纸巾上倒了些水将纸巾润湿后，开始擦拭桌椅。
　　乔思敏也没带纸巾，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四人当中唯一的纸巾拥有者陈佳裕开口借。陈佳裕不情不愿，但还是借了一张给乔思敏。
　　女孩子们都爱干净，四人纷纷开始做起清洁工作来。
　　看着叶淡蓞辛勤劳作的背影，钟亭晖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对着叶淡蓞的后腰就是一戳。
　　叶淡蓞这人，平时看起来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她最无力抵抗的，就是被挠痒痒。曾经当了叶淡蓞半年同桌的钟亭晖，对她这个弱点自是了然于心。
　　钟亭晖这一戳，惹得叶淡蓞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火速从座位上弹开。
　　“钟亭晖你是不是找打！”等她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后面怒吼。以前两人同桌时偶尔发生口角，钟亭晖就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她服输。后来她学会先下手为强，只需两手在钟亭晖大腿上一拧，对方便会乖乖求饶。再后来，她不再和钟亭晖同桌，就已经很久没被这样偷袭过了。
　　果然，安逸的日子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面对火力全开的叶淡蓞，钟亭晖是习惯的，倒是他那一直在玩游戏的同桌被这一吼吓了一跳，为此第一次抬起了他那尊贵的头颅。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接着玩游戏了。
　　叶淡蓞这才得以看清这个男生的正脸。还别说，人家长得还挺好看。
　　不过这不是重点。
　　只见罪魁祸首还嬉皮笑脸地在那儿卖乖：“阿蛋，我也要擦桌子。”
　　叶淡蓞朝天翻了一个持久的白眼。跟钟亭晖同桌那么久，对他那点动辄撒娇卖乖的小伎俩，叶淡蓞早就已经免疫了。她放下手里的纸巾，将指骨按得咔咔作响：“就为这点破事你就偷袭我？看来是我太久没教育你，你皮痒了吧？”说着，她就上前摆出一副要揍他的模样。
　　见状，钟亭晖像只受惊的八爪鱼，迅速扒住他的同桌以防御叶淡蓞的攻击。他的同桌来自六班，与叶淡蓞素不相识。
　　要知道，除了怕痒，叶淡蓞还怕生。
　　想当年，也就是刚上初一那会，黎燕清为了控制钟亭晖他们那一块的纪律，将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叶淡蓞跟生性活泼的黄雯对调了座位。整整花了一个星期，叶淡蓞才能正常地跟周围三人进行交流。
　　这件事情之所以令钟亭晖如此印象深刻，原因还要追溯到他们成为同桌第二天。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自习课上的纪律向来比较松散，大家经常偷偷闲聊。上厕所也不需像正式课上举手打报告，只要在去时对坐在课室门口的班主任说一声即可。
　　钟亭晖一直与坐他们后面的喻顾佳和罗宸缤聊得火热，是以他一直保持着斜坐着的姿势。不经意间，他余光瞥见，叶淡蓞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他好几次。她一直没开口，钟亭晖虽然好奇，却也没问。
　　直到下课铃响，叶淡蓞才腾地一下站起身，让钟亭晖借过，然后风驰电掣冲向了厕所。
　　后来，在他们发现叶淡蓞对他们的纪律完全不起冷却作用之后，钟亭晖还问过她，为什么当初刚做同桌的时候都不说话，连上厕所都不敢提。
　　叶淡蓞还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开始升温：“我......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也不好意思和你们说话......”这答案引得另外三人捧腹大笑。要知道，与人熟悉之后的叶淡蓞，除开上课时间，她比谁都能闹。
　　这厢被扒住的钟亭晖同桌反倒成了受害者，他下意识骂道：“靠！”就差一点，他的游戏就要破纪录了。结果被钟亭晖一抱，他手一抖，这下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这才不耐地又抬起头，看向两位肇事者。
　　叶淡蓞不晓得，她是觉得窘迫，还是觉得钟亭晖的同桌长得帅。总之，跟钟亭晖预想的一样，被他同桌一看，叶淡蓞烧红了脸，默默转过身，闷声老老实实擦桌子，没再找自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