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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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有没有听说？”
叶淡蓞早上刚到学校，坐在她后面的黄雯就一脸神秘地向周围三人发问。
叶淡蓞的同桌刘祥勇转过头反问道：“听说什么？”
“刚刚我听到，不知道是谁在说，”黄雯还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偷听后才放心继续说下去，“早上经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听到老师们在讨论分班的事情。”
另外三人都一脸震惊。
黄雯的同桌林刘下意识地提高音量并把关键词重复了一遍：“分班？”引得黄雯一阵紧张，连忙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小点声。
“你那么大声干嘛，要给别人听到，他们又要说我乱传小道消息了。”黄雯愤愤不平地说道，她讨厌死班里那些喜欢听她说八卦又要在背后嚼舌根的女生了，“不过感觉好像是真的，我刚刚去了一下八班，他们也有人在说这件事情。”
叶淡蓞不解：“这个时候来分班也太奇怪了吧，先不说已经开学一周了，现在可是初二下学期。”
“对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黄雯也表示疑惑，“不过你们记不记得，上个学期校长经常到各个班去旁听，我隐约感觉，这两件事之间好像有点关系。”
“唉他们干嘛都好，反正别把我分出去就行。”林刘拿出昨晚没做完的物理作业，满不在乎地说道。
叶淡蓞点头表示赞同。
说到这里话题就算终结了，之后也没人再谈论起此事。不过，听到消息时突然加速的心跳还是让叶淡蓞留了个心眼。
中午放学，叶淡蓞借口说去买笔，带着一起回家的同班同学林筝栎，以及陈佳裕，去了校门口斜对面的学友书店。
这家书店的老板娘，恰好是叶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来算，她该叫对方一声叔婆，还得管人家那比她小五岁的儿子叫叔叔。
不过平时大家也不拘于这些礼节。
趁着同行的二人在小说书架徘徊，叶淡蓞走到前台，低声问道：“阿燕阿姨，你有没有听说校领导打算给我们年级分班呐？”
老板娘李燕点点头：“听说了，初二初三都要分。”
作为学校练习册的唯一指定官方来源，可以说，学友书店算是一个九中的独家信息中心。平时学生们使用的练习册，都是老师亲自来挑选或下单的，因此李燕跟九中大部分老师都认识，并且还保持着不错的交情。是以这些可靠消息的来源，都是九中的老师。
正因如此，叶淡蓞才想第一时间找李燕确认。如果李燕都说是，那分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那阿燕阿姨这事谁跟你说的啊？”
“你们年级级长啊。”李燕正忙着收钱，见状，叶淡蓞也就没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她随意拿了两支笔，付完款并跟李燕打了声招呼，便叫上陪同的二人离开了。
现在只能祈祷，名单里没有自己了。叶淡蓞如是想。
大概造化就喜欢弄人。
今天是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惯例是班会课。
七班班主任黎燕清的心情不是很好。她踩着一双黑色亮面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进课室，看到上课铃响后还是乱糟糟的课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砰！”那是黎燕清猛地敲了一下讲台的声音。
正转过身和黄雯三人聊得火热的叶淡蓞被吓得一哆嗦。她是讲台下的第一排，也是接收敲打声音效果最好的一个位置。
受惊的她和刘祥勇赶忙坐端正，两人甫一抬头便看到黎燕清那张菜色的脸。
与此同时，叶淡蓞还注意到，黎燕清手上攥着一张纸。
她努力想看清上面的内容，奈何黎燕清开始挥动那张纸来扇风。轻薄的纸张被甩得摇摇晃晃，叶淡蓞愣是一个字也看不清，只得作罢。
待到课室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黎燕清才开始说话：“上课了还叽叽喳喳，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语气中明显带着未消的怒气。
平时的黎燕清，并没有这么易燃易爆炸。虽然上课的时候她认真严肃，其实私底下她跟学生都打成了一片。以前开班会课，只要没有正事，大家也都是这么嘻嘻哈哈过来的。
今天她平白无故摆出这样的架势，还真是头一回。
看着底下面面相觑但还老实保持着沉默的学生们，黎燕清这才稍微消了一点气，只是脸上的菜色依然没有减退半分。
“相信有同学已经听说分班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课室内瞬间爆炸，到处都是悄悄话碎片，拼凑在一起就成了飞在耳边的苍蝇群，嗡嗡嗡嗡，吵得黎燕清心烦意乱。
“砰砰砰！”这是黎燕清连续三次猛烈敲击讲台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早上已经进行了小范围的讨论，也可能是被黎燕清的怒火震慑，讲台底下的两排座位竟成了课室中最安静的角落。
这回叶淡蓞看见了黎燕清的准备动作，没被吓到。只是她这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跟平时上课，她即将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之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吵什么吵你们，我话都还没说完你们就开始吵！”黎燕清怒吼。被怒火笼罩的课室再次安静，黎燕清调节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都走了，唉。”
叶淡蓞心里清楚，这句话运用了语文老师常说的夸张手法。她真心开始祈祷，就算自己真是黎燕清心中该走的那群学生，她也希望留下。
“这次分班，每个班都会被抽十几个人随机分到九班和十班。别问我为什么分班，我不知道，想知道的自己去校长办公室问校长。也别问我为什么是这些人，名单是级长和主任定的，想问你们去问他们。”黎燕清清楚这些孩子的脾性，不先说清楚，这节课就别下课了，光是应付他们每个人的问题，都可以拖到明天。
这倒是成功地把学生们的嘴都给堵住了。
于是黎燕清快刀斩乱麻，直接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张鹏、……、叶淡蓞、……、李璐。以上这些被念到名字的同学去九班，下面被念到的是十班……”
这下，心烦意乱人的成了叶淡蓞。最开始出现的情绪，竟然是不解，为什么她这将被点名的预感从来不曾出错。
直到所有要被分出班去的同学的名字被念完，叶淡蓞这才生出即将被放逐的实感。
这可不正是一场没有缘由的残忍放逐。
在所有站起来的学生中，离黎燕清最近的就是叶淡蓞。黎燕清实在是不忍心直视这孩子，她方才余光一撇，就看见为自己辛苦了一年半的课代表，正抿着嘴、红着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个在升学后第二天、因为忘带初中生涯第一次英语作业就涕泗横流的姑娘，要是在此时跟自己对视，哪怕仅仅是一眼，估计小姑娘的眼泪都会绷不住。
“站起来的同学们，可以收拾东西去新班级报道了。”她移开视线，绝情地宣布道：“九班和十班的课室都在实验楼五楼，班主任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叶淡蓞有些埋怨黎燕清，只因在这整个宣判过程中，自己亲爱的黎老师居然只瞥了她一眼，一时间，她的心里酸涩不已。
她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直到眼泪快速在眼眶里汇聚，受重力吸引，在眼眶里欲掉不掉时，她反而感激黎燕清。如果老师真的和自己对视，现在眼泪估计已经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了。
她实在很喜欢这个班级，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从前有多少的喜欢，现在就有多少的不舍。越是这样，她越不希望自己最后是哭着离开七班的。她不希望那些玩得好的伙伴们，因为她的眼泪，而对她产生同情或一些其他的情绪。
而且，哭着离开也太丢人了。
于是她努力瞪大双眼，使劲将眼泪憋回去。
学校明文规定，初一初二年级不能把任何个人物品留在学校，所以除了今天要上课的书、笔袋和水瓶，她竟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带走的。
她迅速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物品，在背好书包抬起头的一刹那，她还是失败了。一滴不懂事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了。她装作整理刘海，不动声色将之拭去。
由于一直忍着泪意，她的嗓子酸涩得很。她缓慢转过身，努力笑着向周围三人只轻声说了句拜拜，也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就头也不回的朝课室门口走去。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真要哭了。
与正在门口等她的陈佳裕和沈简会合后，三人并肩走向九班。
走到楼梯口，叶淡蓞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印着“初二（7）班”四个字的锃亮的门牌，恰好将斜阳的余晖反射到她们所在的方向，刺得她不由自主眯起眼睛。七班里的景象，她终是没能看清楚。
九中的教学区，是一个类似阿拉伯数字“3”的结构。四栋平行的六层高的楼由一条长走廊贯通在一起。高中的教学楼在最北边，最南边的是教师办公楼，中间则是初中所在的教学楼。和初中楼挨着，在“3”的右边，还有一栋实验楼。
两栋教学楼的每一层都有四个课室，原本初中三个年级都只有八个班，刚好一个年级占两层，初二的一至四班在三楼，五至八班在四楼。
教学楼已经没有了空余的课室，新成立的九班十班只能被安排在了实验楼的五楼。
叶淡蓞三人上了楼梯，拐了一个转角，就到了与十班一起遗世而独立的九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