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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阿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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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历届摘仙江湖中慕名前来者可谓是济济一堂,只是江湖规矩凡江湖帮派绝不可与皇亲国戚沾染任何瓜葛。
如此一来除大晏皇室中人外,此时的七星岛无可厚非是集结了全天下的青年才俊。
景沉只听郭肃前辈说今年有约莫五百余人聚集于此力争能入云镜仙洲,这号称七日摘仙的云镜七星岛毫不夸张实乃万众瞩目之地啊。
云镜摘仙七日为期,由于候选者人数繁多,景沉便被安排在了七日中的第二日入比试场开考文试。
于是乎他第一日便只呆在自己的房室研读文书,想着临时再抱抱佛脚。
轮到景沉入大殿开考文试这日,他更是早早便梳洗完毕伏在房中的案台前专注于研读诗集,竟连敲门声与房门打开之音都未能闻见。
“阿沉。”直到耳边响起一带着笑意的温润之音,他才合上书籍抬眸。
“郭前辈?”郭肃那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的面容映入眼帘,景沉粲然一笑唤道。
郭肃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中的书籍上,看清楚是何种读物后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
“阿沉辛苦了。今日轮到你文试了,可万万莫要废寝忘食了才好。”
景沉撇撇嘴笑了:“前辈所言极是,嘻嘻嘻怪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所以有些紧张。”
郭肃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不过舞勺之年,紧张自是难免。此番前来的大部分是江湖各方叫得上名号的翘楚,就连瀛洲离火山庄之子与灵泽药王谷之女皆身在其中,你能有如此态度我很是欣慰呢。”
景沉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怪不得来的只有五百余人呢,原是一早江湖中便内部自筛了啊!”
郭肃被他故作惊讶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道:“好了阿沉,准备一下该去主殿了,我便先过去了。”
景沉也笑着点头道:“前辈慢走哦。”
七星主殿。
大殿金顶红门,是极为古色古香的格调,一入之便使人油然生出庄重之感,倒是十分适合用于文试。
大殿之上于今日文试的公子哥儿们皆与熟识之人细细交谈着。
景沉迈着小碎步踏进大殿时环顾一周确认那位云镜四位真人中最为满腹诗书的清平真人还未露面,便思量着找处角落稍作等候,却不想抬眸便望见吴不凡正于人群中神情讥讽轻蔑地盯着他。
景沉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昨儿一整日吴不凡都并未来寻他挑衅滋事,是因为他被安排于昨日入殿文试,却不想他与吴不凡还是冤家路窄撞于同日了。
景沉眯了眯眼,望见吴不凡已然吊儿郎当跨着大步朝自己走来了。
得,吴大公子这是魂魄归位又准备大显神威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景沉挑了挑眉倚在角落双手环胸等候着吴大公子大驾光临,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见似山间野鸡叫声般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当时谁呢!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兴致这般好缩在此处休养生息呢,原是大名鼎鼎的景公子啊。”
景沉难得愿意陪他抬两句杠,懒懒道:“知道你武功不错,不过小心云镜仙洲不收你这等自鸣得意之人,有功夫在这阴阳怪气拿我取乐,不如多看两本诗书填充下你那一穷二白的脑袋啊?”
周围有几人闻言憋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吴不凡闻言倒还算沉得住气,尖声细语道:“本公子再怎么自鸣得意,也自有爹娘撑着,跟你这等没爹没娘之人自然是比不得...”
又是没爹没娘。
景沉嫌脏似得捂了捂耳朵,望着面前一脸小人得志的吴不凡。
他目光森森道:“小爷今日心情好,便不打算同你计较,吴不凡,你还是快滚吧。”
“偶哟。我真的好怕啊...”
吴不凡假意皱了皱眉,料定景沉不敢拿他怎样似的拿手指着他恶劣道,“就说你。没爹没...”
“啊!”娘字还未出口,景沉已掰住他的手指。
吴不凡瞬间面部狰狞:“景...景沉!你个不知天高地厚...你敢掰本公子...啊!!”
大殿中许多人听到动静皆不明所以地围了过来。
吴不凡身后那几人还煞有其事地叫道:“放开吴兄!”
景沉眯起眸子又加重力道,吴不凡疼的龇牙咧嘴只好改口求饶:“景沉...你放开...我错了...我不说你了...”
景沉自然是不信这厮的话,却还是放开了他的手指。
哪知刚一撒手,吴不凡就拔剑朝景沉劈来。
“景沉你个王八蛋!今日老子就替云镜仙洲提前摘了你这颗老鼠屎!你他娘去死吧!”
景沉刚想闪身避开,便见吴不凡大力砍下的剑被一把直线飞来的墨绿色折扇轻松挡下。
吴不凡手腕吃痛“哎哟”一声惨叫。那折扇在空中悠悠拖过,便又轻悄悄地顿在一旁的主人掌心了。
“究竟谁是云镜仙洲即将被摘除的老鼠屎,我们大家明眼人一看便知,就不劳烦吴公子你贼喊捉贼了。”
折扇的主人说着已朝这边靠过来。
景沉只觉这七星岛乃至这世间似乎皆并无与他相熟之同辈之人啊,于是他便不明所以地朝那人看去。
那出口讥讽吴不凡的少年身形颀长,一身华袍皆是采用名贵极佳的蜀锦所制,墨绿色的长跑领口袖口处都镶绣着大气雅致却颇显身份的竹枝纹。手持象牙透雕扇,腰间的玉带上坠着一细腻碧色玉玦,绝美的面容上还透着有些风流的邪笑。
俊美无涛的外表看起来虽放荡不羁,可那双桃花眼不经意露出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看。
他确实不认识,不过想来是个与他一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也说不定。
“这...这不是离火山庄少庄主风少言吗!?前几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还以为风少庄主并未动身前来呢!”
“可不是吗!听说起初风少庄主怎么都不肯参加云镜摘仙,没想到最后还是出现于此了。”
“早便听闻风少庄主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乃是江湖中唯一一位虽未升仙却持有仙器三清扇之人,今日一见果然甚是俊美呢!”
“是啊是啊!只是何时才能得以相见云少阁主一面啊!?不过我看这位玄色衣衫的小哥也是仪表堂堂呢...”
景沉心中极为认同一旁两位女子之言,只是惊讶十多年来一直活在人们口中的两位修仙界风云之子,这几日竟都莫名见着了?
还真是自身境界不同见识便不同啊。
众弟子议论纷纷。
吴不凡揉着手腕站稳身子,瞪着坏他好事始作俑者,嚷道:“风少言!在离火山庄你便仗着你少庄主身份三番五次坏我好事,如今离了你爹的地盘,你竟还敢阻止本公子!”
风少言揉了揉眉心毫无耐心。
“方才这位兄台让你滚你不肯,莫非此刻还要我再同你说一遍么。”
...真是无情极了。
吴不凡张了张嘴,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身边那几个人见状忙拉着他离开这是非现场了。
围观者走后,景沉朝风少言抱拳道:“在下景沉,在此多谢风少庄主出手相助。”
景沉说完这句话,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风少言一改方才面对吴不凡的轻蔑模样。
只见他笑着摆摆手随意道:“在下风少言,沉兄不必叫我什么少庄主,叫我少言即可。”
随后揽住景沉的肩,忽闪着手中折扇。
“这吴不凡啊,自小便在我家山庄随我父亲学武,我打小就看他不顺眼,况且我相信就算我不出手,景兄你也一样可以吊打他的。”
这风少庄主当真比他还自来熟...
景沉却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摇头道:“我可打不过他,我根本不会武功。”
风少言疑惑地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眼,搭着景沉的肩朝刚刚吴不凡离开的方向挪去。
“不会武功?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若早些与景兄相识,便可邀你与我一同在山庄学武,这样我从小到大便不至于那么无聊了。哎景兄你是不知道啊,我整天看着吴不凡那张脸啊,我的眼睛都快要长针眼了...”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景沉伸了个懒腰。
“哎我看景兄一表人才还不幸与吴不凡相识,定是咱们瀛洲人士吧?不嫌弃的话咱们做个伴如何?”
“风少庄主,您都搂着我的肩半天了,我若嫌弃恐怕也为时已晚了吧...”
“这个...啊哈哈哈不嫌弃就好...景兄我跟你说,据说这考验一路下来可凶险了,你可得好好保护我这个柔弱男子,不然我可是会害怕的...”
“...”
景沉闭了闭眼,好像突然体会到了前些日子某些人当时的感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清平真人徐润生便入殿了,大殿中原本无比吵闹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景沉踮起脚朝清平真人看了看,同他想象的差不多。
留着诸多学识渊博者皆有的山羊胡,有些发灰的双眉尾部已因太长垂于两边,身着衣袍布料虽名贵却并未多加配饰,只佩戴着象征四真人身份之一的金色黄翡翠玉坠,一看便知是为云镜最为饱读诗书的清平真人。
清平真人在上面讲,风少言也在下面凑在景沉耳边喋喋不休地讲。
“阿沉,不知你对史书掌握如何啊?我别的都还行,就是这个史书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一会儿我坐你后面,你写完后把卷子竖起来给我看看呗!”风少言一脸期待地看着景沉道。
景沉叹了口气,微笑着与他对视,顺便点了点头。
风少言笑逐颜开,双眉一挑:“好阿沉!够意思!”
文试开始后,景沉便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题目了。
风少言虽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此刻见前面的景沉专心答题,倒也毫不打搅,也执着毛笔认真作答。
题目并不算多,大多是一些关于对礼学道法的见解。
好在景沉自小便博览群书,又十分喜爱这方面的书籍,清平真人亲自执掌的文试倒也算难不倒他。
只是听郭肃前辈说,云镜仙洲今年专门为候选者准备了一项别的考验,放于文试过后,乃是阁主太虚真人云庭鹤亲自下令添上的。
也不知是何种考验,是否简易。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景沉便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长舒一口气将紫檀案台上的卷子轻轻推到一旁,供风少言偷瞄去了。
风少言见状,低下身子十分小声地含糊不清。
“好阿沉...够意思...”
景沉感觉他嘴都没张,心中觉得十分好笑。
远在最前方的清平真人闭着眼轻咳一声,威严道:“不许出声不许交头接耳!!都给我专心点!!”
...莫非成仙之人的耳力皆如此不得了么。
景沉只得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十分听老师话的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