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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星仙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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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动身前往七星岛参加云镜摘仙这日,景沉起了个大早,鸡还没打鸣他便跑到后山,来回砍了好几捆柴。
穆仁德扶着腰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见院子里的土墙边儿上,竖着一捆捆新鲜干燥的柴火。
他揉揉眼睛,以确保自个儿并非是老眼昏花。
随后他走到景沉屋前,试探性敲了敲门:“沉儿你在家吗?沉儿?”
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他。
“一大清早的叫什么叫!叫魂呢!”
崔海棠也叫唤着从堂屋里走出来,眼睛发红地看着他身后景沉的屋子道:“那小没良心的呢!这就已经走啦?”
崔海棠话音还没落,院子木门便被推开。
景沉背着一捆柴踏进来:“舅舅,舅母。你们起来啦?”
穆仁德见少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间尽是喜悦。
还未开口,便听旁边自己的妻子吼道:“你是真拿我跟你舅舅当死人啦?砍这么多柴堆院子里,是嫌我们家院子大是不是!大早上柴火上都湿淋淋的!”
景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这不是想出趟远门嘛,这会儿正好多给您二位屯点柴火,少叫你们辛苦一些嘛。”
穆仁德也笑了笑,道:“沉儿有心了。”
崔海棠却依旧嘴上不饶人:“哟。砍了几年柴火就真拿自个儿当仙君养着啦?就你那三脚猫的身量连个武功都不会,人是瞎了眼会收你当弟子?”
景沉倒也不动气,只是放下背上的柴火,又从怀里掏出来几个包子。
“舅舅舅母应当饿了吧?我方才回来的时候从早市上买了几个包子,还热乎着,你们趁热吃。”
崔海棠见穆仁德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子。
那包子用油纸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打开后倒是的确还冒着腾腾热气。
崔海棠接过一个咬了一口,还是她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儿。
穆仁德刚咽下口中的包子,便避开崔海棠低声道:“决定好啦?”
景沉点了点头。
他又忙进忙出给院子里打了几桶水,悉数倒进缸里,忙活儿到辰时这才准备往七星岛赶。
“舅舅,您回吧。”穆仁德站在木门里头,景沉站在木门外头的梨花树下笑道。
“沉儿,此去万事小心不可逞强。”穆仁德语重心长,“盘缠可都备好了?”
景沉点点头指了指肩头的行囊:“舅舅莫要担心,孩儿什么都带着了。”
穆仁德又转头朝堂屋喊道:“孩儿他舅母,沉儿要走啦,你不出来送送?”
“走便走!反正过几日还得被撵回来!有什么好送的!”堂屋里的妇人喊道。
景沉闻言,向穆仁德行拜别礼:“放心吧舅舅,沉儿走了。”
穆仁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景沉便扯了扯肩头的包裹,转身了。
目送着少年离去,穆仁德独自站在小院外,驻足良久。
果不其然景沉行了有大半日的路程才抵达离七星岛最近的海边,已能够远远能望见七星岛上的灯塔。
景沉四下寻觅了半天,却不见海岸上有云镜阁的仙船,就连平日里渔民伯伯的渔船都望不见。
他赶忙奔向不远处正张罗着晒盐的老伯,询问道:“请问这位老伯,为何不见此处该有的云镜仙船呢?”
那老伯许是见他面善,停下手中的活儿道:“这位小郎君怎的才来啊?仙家的船只停三日,昨日便撤走喽!”
景沉怔了一怔,深知云镜摘仙这七日中七星岛附近不会再有任何船只行驶。
半晌后他面带失落地行礼道:“谢谢您。”
而后便难掩心绪地将肩头的盘缠解了下来,独自望着远处仿佛一个小黑点的七星岛发愣。
偌大的海边只剩他一人抬首仰望,日光柔柔地洒落于他的肩头,少年眼底是难以言表的落寞。
或许这便是生而仙骨与注定一生同仙家无缘的差别吧。
他好不易下定决心满心期待地寻到此处,却连一个踏入七星岛的机会都没有。
所谓云泥之别,无外乎如此。
他才动了动脚,便听身后忽传来一温润如玉之音:“不知这位小兄弟独自一人立于此处所为何事?”
景沉转身便看见一位身着彩绣祥云纹青衣温文尔雅的少年。
他眸若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晶莹柔和,嘴角微弯淡出的笑容如三月日光舒适惬意。
许是这少年的眸中实在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冷冽,他便仍抱有一丝希望地开口。
“我...我想参加云镜摘仙,可是仙船已经撤离了...”
那少年微笑道:“我是云镜阁太虚真人座下三弟子郭肃,奉师命正要前往七星岛协助师叔清平真人于新弟子的招募,我带你过去吧。”
景沉闻言楞了一下,原来早已并非少年而是仙家长生不老的前辈啊。
他张了张嘴,瞬间面露喜色道:“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前辈!”
郭肃见他方才还一副忧郁失落的模样,此刻满眼笑意,也弯着眼跟他笑了起来。
七星岛距离陆地面并不远,郭肃灵力运转间便行了瞬移之术带景沉抵达于此了。
景沉睁着一双杏眼四处张望着,闻得一阵阵婉转的鸟鸣声从树荫深处传来,婉转悦耳动人心弦。
细碎的日影洒落地面,光影斑驳随风而动。
都说七星岛乃云镜仙洲为他们五年一回的摘仙专门建造的岛屿,如今有幸一观果真是阁楼山林皆不缺,像是个私人的猎场行宫。
“走吧,我先带你去我师兄,他负责安排候选者的衣食住行。”郭肃看着他道。
景沉点点头,边走边道:“郭前辈可否将摘仙流程告知一些?我不太懂...”
“有何不可。”郭肃答应后便娓娓道。
“云镜摘仙首先要通过清平真人亲自执掌出题的文试,文试通过者即可进入由何师兄与我执掌的武试,武试比的乃是候选者的骑射狩猎本领。文武全才者便可进入最后由凤栖真人所设的幻术中,只要候选者冲破幻术便会进入云镜仙山下的灵谷之地?届时师父师娘与二位师叔皆会前来,亲自探知候选者的根骨资质,资质上佳者便可成为云镜仙洲之仙门弟子了。”
狩猎?
还好他从小便跟随舅舅打猎砍柴,这应该也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了吧!
景沉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怪不得世人皆说云镜仙洲最为看中的乃是根骨资质,原来武试竟不比试武功啊。”
郭肃认同地笑道:“那是自然,这世上多的是武艺高强却与升仙无缘之人,若因为不通武学便为根骨上佳者设限,岂非可惜。”
景沉眉眼带笑道:“谢谢前辈!在下知晓了。”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一座古朴雅致的阁楼前,粉墙黛瓦掩映在参天古树之间,苍檐低垂绿树成荫。
郭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希望七日后,你可唤我师兄而非前辈。”
景沉刚要答话阁楼的门却忽然开了。
一低沉磁性的男声道:“阿肃此言,便不止是要这位小兄弟成为云镜弟子,还要他一举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了?”
声音的主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眼便看得出与郭肃乃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却同郭肃一般皆身着云镜阁青色校服,一双眼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之水。
此刻正背着手一双鹰眼盯着他。
景沉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二位前辈腰间挂于玉带之上的玉坠上。
倒是与云初起一般同是和田羊脂玉坠,却似乎又有一些不甚相同,似乎是图案?
郭肃闻言撇了撇嘴对景沉道:“这位便是我师兄何知易,不过我还未来得及询问你的名号?”
景沉忙双手抱于胸前行礼道:“在下景沉,见过二位前辈。”
何知易抬了抬手臂道:“阿肃对你的期望很高啊,你可千万莫要辜负他的一番期望。”
景沉挠了挠头笑了笑,郭肃便道:“我便把他交于你了,还要去拜见师叔。”
何知易点点头,郭肃朝景沉笑了笑便离去了。
“云镜的仙船只在岸边停靠三日,如今已然过了入岛之期。也唯有我们家阿肃性子温柔,愿意带你过来,否则便要再等五年了。”何知易带景沉前往住处时,淡淡道。
景沉新奇的目光游离在岛屿各处走动的少年们身上,无意识道:“您说的是,郭前辈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子了。”
何知易闻言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僵硬道:“我不过才大你几十岁而已,不要对我用尊称,都把我叫老了。”
景沉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遵命...”
比他大几十岁而已?那这位郭前辈的何师兄岂不已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
景沉正低着头努力不让何知易发现自己正憋这笑,前方却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景沉这才抬首向发声处望去,发现有几名少年似乎正望向他们这边,其中有一个在他抬起头后还瞬间腿脚发软地瘫软到地。
那倒地的少年身着藏蓝玉锦华袍,躺于地面虽狼狈不堪,细看却会发觉是一身材高大面貌粗犷之人。
皮肤粗黑不说,双眼细长而常常带上一种让人极不自在的绿光,使人不欲久看。
最重要的是浑身上下却穿金戴银无不写着四个字:我爹超有钱。
...这不是前几日差点害他丧命的罪魁祸首玉雨镇富豪之子吴不凡么。
“鬼!!...鬼啊!!”
景沉与何知易离他们越来越近,吴不凡整个身体都瘫在地上向后摩擦着。
他想站起来逃走,却因为恐惧全身发软使不上劲。
只得毛骨悚然地盯着景沉有些淡漠的面容,平日里便有些凸出来的幽绿眼珠子这会儿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吴不凡身边那些同样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儿们皆一脸不解地看看他再瞧瞧景沉。
何知易也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景沉道:“你认识他?”
景沉嗤笑一声,难得有轻蔑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却只是语气轻快道:“不认识,或许我长得像那只半夜总敲他门的鬼吧。”
何知易闻言倒也不多问,只是勾了勾唇角。
“你倒还挺会逗乐子。那便不用理睬,前面便是你的住处了,随我走吧。”
景沉听着,点了点头。
他垂着眸朝人群中疯狂咽口水的吴不凡眨了眨右眼潇洒一笑,又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好似在说:怎么办小爷我就是这般命大,你能拿我怎样?
随后便心满意足地跟着何知易离开了那群公子哥儿的视线。
“吴兄,那人谁啊。”
景沉与何知易走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将满头大汗的吴不凡从地上扶起来询问道。
吴不凡总算也回过神来,咬了咬满嘴金牙道:“不过是穷乡僻壤里只能以砍柴当差为生的贱民罢了!没想到掉下悬崖都摔不死他!”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吴兄可是与他有过节?”
吴不凡啐了一口,歪着嘴竖着眉恶狠狠。
“呸!就他也配同老子有过节?一介贱民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跑来了七星岛,妄想成为云镜仙洲弟子!真是污了老子的眼!”
围着他那几名少年面面相觑,皆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