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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闻摘仙 ...

  •   那少年轻抬凤眸看了他一眼。

      而后轻提腕子将手中的锦囊化为无物,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在景沉看来还有些不近人情的神色。

      “喂。这便不记得我啦?前日山崖上你救了我一命的。”

      景沉语气中透着浓浓不满,迈开腿三两步便行至那少年面前。

      景沉见他还是不说话,专门向他腰间那块和田羊脂玉望去。

      没错还是他啊...这人记性也忒差了。

      景沉眼神一转却被他背上的灵剑吸引去了目光。

      那炳灵剑虽已被人刻意施了仙法敛去通体锋芒,却依旧于这不甚明亮的晚间山林中散发着微弱的青白寒光。

      剑身为银雪色呈些半透明状,虽说有雕刻着复杂暗纹的剑鞘相遮,却依旧望得见那剑柄处华丽诡异的银白色凤雕之案...

      江湖传言长剑霁月云初乃绝世双剑,霁月赤剑自现世以来便由云镜仙洲太虚真人亲收。

      而云初剑则早在十六年前便奉了云镜少仙君云初起为主。

      只是如今景沉目光所至,那剑柄处特有银白凤雕之案的仙剑云初,分明就在他眼前。

      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一双杏眸中尽是惊愕之色。

      他呆望着这面无表情的清绝少年,少年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你...你是云初起!?”

      景沉痛恨自己竟如此没出息,声音已然随着难以置信的心绪微微发抖。

      他傻到以为这少年只是云镜仙洲众弟子之一,却未曾想过竟是那位十数年只活于世人口中的仙界皇太子。

      他...他居然见到了传说中身份冠绝天下的仙界皇太子!!?

      他景沉究竟何德何能竟有幸被他出手相救了啊...

      云初起轻轻皱了皱眉,望着眼前这个正仿若见了鬼一般瞪着自己的少年。

      而此时他忽然离自己如此之近,自己竟难得没有生出不适之感。

      少年虽着一身粗布玄衣,此刻却眉眼弯弯神采飞扬。

      一双杏眸乌黑发亮,似乎倒映着无数孤独零碎的星点子。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淡红色的薄唇融于这山间夜色中。

      唯一有些违和的便是他身后背着的一捆柴罢了...

      云初起奉师娘萧疏桐之命于此处捉灵兽耳鼠,却于山崖间目睹这玄衣少年被另一名稍微会些武功的蓝衣少年百般挑衅,争执间这玄衣少年不慎落下悬崖。

      而自己身为云镜仙洲少阁主,向来不理会这些琐事搅乱凡人命数,却下意识地于石壁间幻化出一根崖柏接住了他。

      原本如此救下他后自己便已离开,却不知为何天色渐亮时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他所在之处。

      无意间听到那会写武功的蓝衣少年也回到此处,正用一种惊慌失措却毫无悔恨之意的语气朝崖下喊着。

      “我并非故意要害你掉下去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况且你这等没爹没娘之人死了也不可惜没人理会!”

      没爹没娘之人的生死便无所谓么。

      那一瞬间云初起感同身受只觉满心悲凉。

      于是在这玄衣少年即将粉身碎骨之际,他便又一次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

      只是云初起却不知自己为何又要于此刻回到这个地方,非要再捉一只耳鼠,非要再见他一面。

      云初起抬起眼眸望着面前这个忽然转了性一般变得开朗多话的人。

      当真是前几日被困于悬崖峭壁间,那平静着看淡生死的少年么。

      是他吧...

      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是他吧。

      所以自己此刻才会将那块用于掩盖云镜少阁主身份,被他看到了的翡翠玉佩藏匿起来,只为了不想他知晓自己最初之时并未出手将他救上崖顶。

      幸好。

      幸好救他上崖顶时因才与师娘行了通灵之术已将那翡翠玉佩换回了和田羊脂玉。

      景沉被云初起盯的心里发毛。

      只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情绪由冰冷变得复杂,只得试探开口:“仙君?”

      云初起回过神来,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转身向清泉之北走去。

      ...总是不理人是因为生的实在是太太太太好看了么?

      景沉慌忙跟上。

      “喂...云初起,北边是下山的路吧?你也要下山吗?正好正好,我也要下山...咱们结个伴吧!这样你陪...哦不我陪着你想必你便不会觉得这山路无趣了...”

      “我不觉无趣。”少年薄唇轻启音色仿若散发阵阵凉意的碎玉。

      “我无趣啊我特别无趣...”

      景沉虽说自小便被人夸赞性子灵动,却终归没怎么与同龄人交谈过,难免有些紧张。

      可不知为何与这名扬天下气质清冷的云少阁主同处一片山路,却没觉任何不适,感觉好像很久以前二人便认识似得。

      眼下虽说已过立春,却仍是不到戌时天色便微微发暗了。

      远处的农家抬眸可见的自烟囱上升起缕缕炊烟,头顶上偶尔掠过一片飞鸟,微风时不时吹过山间树叶亦会“哗啦哗啦”的响声。

      天色已暗山间更是静谧,一玄一素两名翩翩少年正结伴而行。

      忽而一微弱的灼烧之音自晚间山林中的两名少年身边响起,是景沉手中已提着一盏散发着洋洋暖意的红灯笼。

      “仙君,这是我自己做的长命灯。”

      景沉将手中的灯笼举的稍微高了些,暖色的烛光闪烁在他姣好的面容上:“可还好看?”

      云初起看向他时,景沉的脸上还洋溢着干净明媚的少年笑容,一双眸子亦如灯笼中摇曳的烛心般闪着清亮温暖的光。

      云初起只淡然道:“长命灯?”

      “对啊!我打小就管灯笼叫长命灯。”景沉笑着。

      “舅舅常说,独自走在夜间时定要点上一盏长命灯,如此一来山中鬼怪便不会找上掌灯之人。而时常点着长命灯赶路的人,定是能够长命百岁的。”

      云初起不置可否。

      景沉又笑道:“你们仙家长生不老之身,自是不必听信这些俗世之事的。”

      许是山间宁静,景沉一路上是心情大好。

      他不厌其烦地对着云初起自言自语:“仙君,你怎会到玉雨镇这等小地方来?是专程来收那只大老鼠的嘛...”

      云初起有些无语:“...它名为耳鼠,乃是灵兽。”

      “是吗?哦我现在知道它叫耳鼠了,不过你好像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景沉得寸进尺。

      “...”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你堂堂云镜仙洲少仙君,为何要回答我一蛮荒小儿的问题。不过看在我这一路上陪你说话解闷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景沉死皮赖脸。

      云初起微微皱眉,转过头用一副“你很吵”的表情看向景沉,后者慌忙挑眉微笑乖巧眨巴眼。

      云初起无言。

      “...离火山庄风庄主寿辰,我替义父前去贺寿。路过此处师娘与我通灵,道这附近有耳鼠出没,命我收回一只作药。”

      景沉早便听闻云初起口中的义父,也就是创立云镜阁的太虚真人云庭鹤百年前乃师出离火山庄,而其夫人凤栖真人萧疏桐乃师出灵泽药王谷。

      世人皆知他们三人关系匪浅,还未出师时便已堪称生死之交,云庭鹤与当下离火庄主风将护更是同门师兄弟,情同手足。

      只是未曾想到百年之后的今日,他们的关系竟还维持的如此亲密。

      “这样啊...”景沉点点头,语气稀松平常道,“一看仙君超凡脱俗之气便可知云镜仙洲定是美如画,只可惜我这辈子都无缘一见。”

      “还是老老实实砍我的柴吧。”景沉耸耸肩。

      云初起看他故作轻松,停下脚步犹豫道:“过几日便是云镜摘仙,你何不前往七星岛一试?”

      景沉有些意外于他的劝诫,半晌才笑道:“哎呀呀!说来惭愧,我不会武功...”

      景沉见他没说话,又半开玩笑道:“话说云少仙君你身为我的救命恩人,莫不是可以帮我走个后门?”

      少年虽嬉皮笑脸却难免落寞,就像他眼神中明明透着干净的光亮,却让人觉得似乎随时会黯淡下去。

      云初起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过身继续朝前行去。

      景沉轻轻扯了扯唇角,望着前方云初起霁月清风般的身影,紧了紧背上的那捆柴,动身快步跟上他。

      与他并肩之时,听见云初起道:“云镜仙洲七日摘仙,看中的是根骨资质上佳,同仙家有缘者。”

      “嗯?”景沉有些没懂。

      “虽未习武。”云初起顿了一下,嘴唇微动声如山间清澈的风:“但可一试。”

      这回轮到景沉愣了一下。

      他刚转过头想询问此话何意,却只见身边有灵力变幻,早已不见方才白衣少年的身影。

      今日本就出来的晚了些,砍柴又耽搁了一大会儿,景沉揣着满腹心事回到住处已是戌时。

      怕是又要挨骂了...

      毫无疑问崔海棠已然动怒,指着刚把背上那捆柴火放下的景沉破口大骂。

      “你个没良心的!是想饿死我和穆仁德不成?砍个破柴到现在才回来,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现在我说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穆仁德看景沉自进门起便心不在焉,没什么精神。

      这会儿忙放下手里提着的水桶笑道:“好啦孩儿他舅母,都这么晚了沉儿平安回来就是了,柴也砍回来了。快去做些吃食,大家都饿了不是。”

      崔海棠竖着眉毛瞪他:“就你知道劝!老实头一个!活了大半辈子一点名堂没混出来,当初嫁给你真是我瞎了眼了受一辈子苦...”

      景沉沉默着坐在炉灶前将柴火填进去。

      堂屋的门“咣当”一下被狠狠关上,崔海棠骂骂咧咧的呱噪声消失在耳边。

      穆仁德咳了两声朝景沉缓步走过来,装作漫不经心道:“沉儿,你别听你舅母这会儿嚷嚷的厉害,方才你一直没回来,她还操心的不得了呢。”

      景沉咧着嘴笑了笑,道:“沉儿懂,舅舅。”

      “是我不好,回来的晚了,害得您和舅母替我担心了。”

      穆仁德拍拍他的肩,试探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跟舅舅说,舅舅帮你!”

      景沉低了低头,将手中的树枝折成两段填进炉灶,道:“没事儿舅舅,我就是有点累了。”

      炉灶中的柴火“噼里啪啦”烧的正旺。

      穆仁德叹了口气。

      “沉儿,你不说舅舅也知道,近来镇子上四处都在谈论仙门摘仙之事。你自小便喜爱这些,却又怕自个儿一走了之我和你舅母没人照顾,这才这么多顾虑。”

      景沉填柴火的动作骤然顿了顿。

      穆仁德又道:“听说你前几日在后山又碰见吴老爷那个小儿子了?”

      景沉点了点头。

      穆仁德望着身上落了灰的景沉,这会儿是一言不发。

      良久,咬牙道:“无妨!我跟你舅母还年轻,用不着人照顾,你且宽心去试试罢了!沉儿自小便绝顶聪颖,身法奇特。换做是谁恐也不能甘心一辈子埋没在这蛮荒小镇!”

      景沉愣了愣,眼睛一酸:“不必了。舅舅,云镜阁招收弟子如此严格,我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是白瞎。”

      “不过试一试,若真是落选,再回来便是。”穆仁德说着站起身,“你舅母那边我去跟她说,你就去吧。”

      说罢,穆仁德便转身朝堂屋走去。

      景沉张了张嘴,紧紧握住了手中那根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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