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守护》艾玛湖

7、最后一夜 真相...

　　赫敏不在办公室里，不过一切看上去都好，斯内普估计她应该是已经睡下了。他本来有点犹豫是不是该去看看确定下，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魔药教授夜闯女生睡房…这个标题太过爆炸性，更何况那还是他的房间。

　　办公桌上有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和一张卡片。斯内普施了几个魔咒确定它们无害，狐疑地打开了那张淡粉色的卡片。

　　先生，
　　这是我在为哈利邮购生日礼物的时候一起订购的。权当谢礼。
　　您忠诚的，
　　赫敏

　　斯内普牢牢地盯着卡片，不确定哪样让他更…好吧…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幸福。到底是她想到送自己礼物还是她只署了自己的名字？斯内普看着她的名字，禁不住轻轻地念了出来，“赫敏”，这是他第一次念她的名字。

　　打开盒子，他的礼物是一件长袍，是深到近乎黑色的墨绿色袍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隐隐泛出绿色；领口有雅致的银色的绣边；袍子和他平常的相比更加飘逸。斯内普恼怒地想，这笨丫头打算让我穿着这种东西去干嘛？跳舞啊还是去结婚啊？

　　突然的僻啪声惊得斯内普立刻抽出了魔杖，却看见壁炉的魔火里出现了卢平的头。斯内普并没有放下魔杖，“证明你自己。”

　　“我是狼人。两年前在尖叫棚屋差点捉到小矮星。那天是满月。”

　　斯内普有点不情愿地收起了魔杖，满脸的厌恶和不屑，“你想要什么？”

　　“我能进来吧？西弗勒斯，这样通话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斯内普恶狠狠地盯着卢平，后者还是往常那副镇定自如的样子。斯内普撇撇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进来。

　　“谢谢你，西弗勒斯。”卢平从魔火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煤灰，“明天下午凤凰社会议，格里莫广场。”

　　斯内普皱起眉，“你特地这么晚过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哦不，我是来告诉你莫丽明天邀请凤凰社吃晚饭。”

　　斯内普狠狠地盯着卢平温和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到底是什么事？”

　　卢平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开口说，“明天是莉莉的生日。”

　　斯内普空白的表情几乎完全没有变化，只是嘴唇抿得更紧，脸色更加苍白。卢平继续平静地说，“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高锥克山谷看她。”

　　一瞬间那些痛苦的往事都涌现在斯内普的眼前，仿佛有人对他使用了高级的摄魂取念。那些有着莉莉的画面，那些证明他曾经也幸福过的画面。每一年，他都会去看莉莉，尽管她和波特葬在一起；每一年他都会跪在她的墓前忏悔，甚至也会对波特表示哀悼，波特是个混蛋，但他斯内普必须为他的死负责。

　　“西弗勒斯，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恩怨怨，可以结束了吗？”

　　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彼此凝视，一个冷酷一个平静。时间仿佛倒退，两个人似乎还是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的两个孩子。沉默许久，卢平淡淡地说：“詹姆斯已经去世了十六年，而现在小天狼星也离开了人世。你也放弃了黑魔法，参加了凤凰社，你不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该过去了吗。对哈利也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现在又失去了教父。你不觉得，是时候不要再恨这个男孩了吗？”

　　卢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斯内普讨论魔药的制作方法，只是他的表情异常的专注还有隐隐的伤痛，像是后悔他们曾经犯下的错误，其中的有些错误，再也不可以挽回。斯内普的表情不可琢磨的空无一物，他的视线仿佛看向很远的什么地方，始终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深爱莉莉，知道你恨詹姆斯抢走了她。也知道你因此恨哈利。但对你，哈利没有什么错，是你先恨他，这个男孩才恨你的。西弗勒斯，作为一个孩子，或者说一个男人，哈利也许并不比你幸福。”

　　斯内普突然猛地抽出魔杖，卢平一愣，但强迫他自己不抽出魔杖自卫或反击。他惊讶地看到斯内普没有诅咒他，而是射出一只银色的牝鹿。卢平僵住了，那是莉莉的守护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斯内普从来不用守护神和社里联络，也从来不主动出示自己的守护神。

　　斯内普用嘶哑的声音说：“十六年，从莉莉死后就再也没有变过。你知道为什么吗？”斯内普一步一步逼近卢平，眼睛里的冷酷已经被强烈的愤怒和自我鄙夷所替代，“因为是我害死的莉莉，是我害死的莉莉和她的丈夫，是我害得她的儿子要和麻瓜一起生活，还要从十一岁开始就要面对黑魔王。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波特应该要恨我，我是他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理由！我永远没有办法面对波特，除非他恨我!!”

　　斯内普倒在椅子里，脸深深地埋在手中，全身在微微地颤抖，银色的牝鹿慢慢消失，留下一团隐隐约约的光晕。卢平震惊地看着濒临崩溃的斯内普，终于深深地明白这个男人所背负的沉重的负担。他已经不那么关心斯内普为什么会莉莉的死有关，他只知道，不管是什么，这个男人十几年的悲痛和自责已经弥补了一些他的罪过。卢平转身走向炉火，没有回头，他淡淡地说了句：“明天会议结束后去高锥克山谷吧。”

　　斯内普抬起头，看着卢平消失在魔火里的背影。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突然崩溃，更没有想到卢平没有诅咒他甚至没有发问。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卢平的那句话——“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以结束了吧？”，突然办公室套间的门打开了，赫敏站在那里，满脸的震惊和错愕，斯内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全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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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房门，她本来就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到却听到了卢平和斯内普的对话。他原来一直爱着哈利的母亲！赫敏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做间谍，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深爱的莉莉，是吗。原来他脑海中那个红发女子的背影就是莉莉，赫敏想起自己曾在哈利的相册里看到过那个美丽的女子。

　　赫敏看着斯内普僵坐在椅子里，表情是她从未看到过的惊慌、痛苦和自我厌恶。她万万想不到这种表情会出现在斯内普的脸上。在这一刻，斯内普终于不再是那个说话讽刺惹人讨厌高高在上的教授，他只是个男人，一个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不能原谅自己的男人。

　　赫敏觉得自己几乎要流泪，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先生。”

　　斯内普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想不到这么爱问问题的她居然不先发问。斯内普只觉得自己绷得紧紧的身体因为她温柔的声音而放松了一些。这么久以来，她也许是他第一个称得上朋友的人吧。邓不利多，马尔福一家，他们都更在意自己能给他们什么，而不是真正地无条件地担心自己的安危。而这个女孩，他想起今晚在他去纳西莎那里之前她给他的那个担忧而关切的眼神。

　　不，她应该知道，她还以为我是个救了她父母的英雄，但她应该知道我是多么的卑劣，斯内普突然站起了身。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石盆，用魔杖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地拉出一条银色的丝放进了石盆。石盆里银色的物质微微地旋转，斯内普看着赫敏，后者低低地轻呼了一声，“冥想盆！”

　　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赫敏犹豫地上前，慢慢低下头，渐渐靠近冥想盆，直到脸碰到了银色物质的表面…赫敏第一次使用冥想盆，只觉得自己在一片虚无的黑色中来回地翻滚，直到她终于落在地面上，眼前的景色似乎是一个平静的街道。

　　两个小男孩肩并肩地坐在街沿上。赫敏读到过冥想盆的事，但她显然不是很习惯，这两个小男孩无疑是看不到她的。两个都约摸八九岁的样子，一个看上去有点阴郁，黑色的头发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很瘦，穿着肥大不合身的衣服，应该就是斯内普；另一个看上去要更健康些，但脸色也很白，看上去似乎有点累的样子，但出乎意料的眼熟，难道是…卢平？

　　“莱姆斯，你怎么又要去你姑妈家！说好要一起去看看那个女孩的！”

　　“对不起，西弗勒斯，爸妈硬要我去…我也没有办法…”

　　“唉！她肯定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不过她的父母都是麻瓜，我猜她不知道霍格沃茨的事情…真不知道她会被分在哪个学院…”

　　场景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依然还是那个街道，但卢平看上去精神了很多，斯内普的表情很是兴奋。

　　“那个女孩叫莉莉！和我们一样大！她果然不知道自己是巫师，也不知道什么是霍格沃茨。莱姆斯，你怎么总也不和我一起去看她？”

　　“我爸妈不喜欢我到处乱跑…他们也不喜欢我和你见面呢。”

　　赫敏看见斯内普的表情一下子冷下来，“……因为我爸妈？”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自己…唉…没什么，西弗勒斯，我得回去了。”

　　场景又变了，斯内普和卢平站在一间看上去阴暗破败的房子面前，两人都长大了一点，但此时的表情都很难看，似乎是在吵架。

　　“西弗勒斯，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实验！你到底看的是什么书？！那只兔子死了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看那种邪恶的书了！”

　　“这不是什么邪恶的书！那只兔子只是个小错！这些书里都是强大的魔法…”

　　“我爸妈说那是黑魔法！西弗勒斯，你不能再这样了！你会闯祸的！怪不得你想进斯莱特林，那里都是黑魔法！”

　　斯内普的眼睛危险地咪起来，“是，我就是要进斯莱特林。去你的格兰芬多吧！笨蛋！”

　　斯内普转身走进那阴暗破烂的房子，再也没有出来。

　　场景又换了，在一间嘈杂而肮脏的酒馆，斯内普坐在那里一杯杯地喝酒，这时的他看上去二十出头，依然是瘦而且苍白得出奇。卢平幻影移形出现在他的身边，斯内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西弗勒斯，我是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来告诉你，对莉莉死心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她和詹姆斯马上就要结婚了。”

　　“朋友？！我们算是什么朋友！？”斯内普猛地抓住卢平的领口，咆哮着，“你进了学校之后和我说过一句话吗？！我亲耳听你说过波特他们是你第一次有了朋友！你什么时候在他们侮辱我的时候阻止过他们？！是你劝说莉莉接受波特！！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

　　场景变换了，但似乎还是在这家脏兮兮的酒馆。斯内普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间套间的外面，十分专注地在偷听什么。赫敏走到他身边，也努力靠近门板，听到一个女声极其撕哑恐怖地说到，“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赫敏看见斯内普猛地直起身，飞快地溜下了楼梯，赫敏很想再继续听下去，但这是斯内普的记忆，场景立刻又切到一个气氛阴森恐怖的大厅，赫敏倒吸了一口气看到眼睛血红面目模糊的伏地魔。她更震惊难过地是看到斯内普戴着兜帽，跪在伏地魔面前。“主人，这个预言来自那个著名先知的玄孙女。从她当时的状态看，这是个真实的预言。”

　　赫敏只来得及看到伏地魔脸上露出一丝残酷而邪恶的冷笑，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办公室。斯内普又恢复了他平时冷静的表情，只是语气里依然有着深深的厌恶，“就是这个预言害得莉莉失去了生命。是我告诉了黑魔王。”

　　斯内普空洞地看着赫敏身后遥远的地方，他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老天确实不该再让他有任何一个朋友，他不配。他吓了一跳，当他发现赫敏居然走过来拉起了自己的手。

　　“先生，已经过了午夜了。现在是莉莉的生日，我们去高锥克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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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看着斯内普跪倒在哈利父母的墓前，她终于完全明白邓不利多为什么这么相信斯内普，他是曾犯下几乎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他自我憎恨了这么多年，他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为了除掉伏地魔为爱的女人复仇，他一直在保护哈利。就算是再大的罪，他也在赎罪了。赫敏觉得深深的心痛，越了解这个男人就越觉得自己还有哈利和罗恩以前有多么武断。就算是哈利，如果他知道了斯内普这么的后悔，他应该也会原谅斯内普的吧？

　　盛开在墓前的鲜花轻轻地在夜风中摇晃，斯内普就像一座雕塑那样跪坐着，一动不动，除了一滴一滴滴在墓上的眼泪。赫敏走近他，慢慢地跪在他身边，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斯内普。斯内普依然僵硬地一动不动，赫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得更紧。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内普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轻轻地把头靠在了赫敏的肩上。

　　夜静得悄然无声，在高锥克山谷的墓地里，一个少女搂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靠在少女的肩头已经睡着，脸上依稀带着泪痕。夜风吹过，少女轻轻地在男人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这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