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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罗恩的伤势 罗恩的伤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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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这间冷静的、阴暗的房间里。每一次他被伏地魔折磨后回家,他总是自己治疗,事实上,从他失去母亲之后,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他也总是自己一个人——哪怕是莉莉死后那段如地狱一般的生活。但是今天,他睡着的时候,赫敏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没有办法告诉赫敏,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她关切的表情时,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生病了妈妈会陪在床前——那可能是遇见莉莉之前唯一温暖的记忆了。他自嘲地想自己居然会把这个才17岁的小姑娘和母亲联想到一起去了,眼前的她明明就满脸通红,一副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的样子,因为慌张而飞快地嘟哝着什么。斯内普的心底突然泛起很久都没有过的怜爱。
“等一下。”
斯内普拉住了转身想幻影移行的赫敏,她有点惊吓有点迷茫地转过头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有隐隐的血丝,头发乱七八糟的,显然是匆匆套上的袍子里露出一点粉红色睡衣的领子。斯内普突然有种冲动,他微微地靠近她,手触到她的脸颊——
“……你脸上有道伤疤。”
“啊?什么?……哦!”赫敏猛地倒退了一步,摸了摸脸颊,“我没有注意,不怎么疼,所以……”
“现在用白鲜已经不会有很好的去疤效果了,”斯内普也有点窘,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改变了主意——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刚刚想干什么,但显然不是说她的伤疤——他定了定,转身走出房间,“加入流液草的药膏比较好,还是,你希望像波特那样留个疤做纪念?”
斯内普转过头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赫敏,恢复了平日那种讽刺的语气。赫敏在他身后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嘴边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赫敏坐在椅子边看着斯内普切着流液草,一旁的坩埚嘟嘟地冒着泡,氤氲的白色蒸汽衬得斯内普的脸有点模糊。他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赫敏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有点脸红,匆匆转移了视线。她环视斯内普的工作室,觉得最近发生了太多超现实的事,她现在是大半夜呆在斯内普的家里,由穿着睡衣的斯内普给自己熬制魔药,更不用提自己看过斯内普裸体——好吧,差不多是裸体——的事情了。倘使有一天她要告诉哈利他们,是不是该先给他们服用镇定剂什么的?想到哈利——
“你知道吗?一年级的时候奇洛给哈利的扫帚施咒,害得他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那天给你的袍子施火的是我。”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手里的动作停了一停,“对于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我不得不说,非常令人印象深刻。”斯内普嘴边挂上了一个讥讽的微笑,“当然,我不是指你的施咒能力。我是指,即使作为一个有愚蠢历史的格兰芬多来说,你的鲁莽依然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斯内普把流叶草扔进了坩埚,“更不用说你二年级的时候就闯进我的办公室偷东西——”
“还提二年级呢!那时候马尔福把我的牙齿变成海狸那么大,你居然说看不出什么变化!”赫敏委屈地说,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提起这段往事她依然恨得牙痒痒的。
斯内普居然轻笑了一下,“恐怕当时我和德拉科就你是个令人厌烦的万事通这一点达成了共识。”
“那么……现在呢?”
“……现在,小姐,是涂药的时间。”斯内普一挥魔杖,坩埚里的药立刻凝炼了。斯内普弯下腰,专注地看着赫敏的脸,他用手指抹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赫敏的伤口上。赫敏无力地嗫嚅着“我可以自己来”,药膏碰到伤口有种钝钝的刺痛感,赫敏皱起了眉,立刻感到斯内普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好了。”涂完药膏后斯内普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两到三个小时以后伤疤就会消失了。”
“谢谢。”赫敏小声地说,不敢看斯内普的眼睛。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告别,说声再见?握个手?给个形式化的拥抱?亲吻脸颊?
“回去的时候小心。”话音刚落斯内普就转身离开了。赫敏无奈地苦笑了下——真不愧是斯内普告别的方式啊,她幻影移行。
天已经有点朦朦亮了,地平线附近泛起一抹淡淡的颜色。赫敏小心翼翼地潜进客厅,因为人太多,现在的大部分男人都睡在客厅的地板上。赫敏踮起脚绕过睡得趴手趴脚的双胞胎,一不当心踢到了韦斯莱先生的睡袋,幸亏他只是一翻身打了个很响的呼噜。
赫敏舒了口气,像只猫一样安静地攀上楼梯,好了,现在只要回到房间,不惊醒金妮她们,然后也许可以睡上几个小时……
“赫敏?”
赫敏正要推开房门,身后传来金妮的声音,吓得赫敏猛地转身,魔杖差点都弄掉了。
“你到哪里去了?我刚刚就看到你不在床上……”金妮穿着短了一小截的睡衣站在走廊里,她的手臂上还绑着绷带,她揉着眼睛,似乎还没有睡醒。
“呃……哦,我去了下洗手间……”
“洗手间?哪个?”金妮的声音证明她彻底醒过来了,她现在正用着酷似麦格教授的眼神盯着赫敏,“我也是起床去上厕所,楼上的这个妈妈在用,我刚刚去的楼下那个。”
“哦……呃……”
“你还穿着斗篷?你出去了?!三更半夜的!?”金妮的声音越来越响,赫敏好像听到了邻近的房间里传出了些动静,她连忙一把把金妮拽进了房间。
“我只是有点心烦,所以出去转转。”赫敏瞥了眼秋,她似乎还睡得很熟的样子,赫敏压低了声音,“别告诉哈利他们,我不想他们担心。”
“可是你疯了吗!好不容易逃出来你想再被抓走吗?”金妮皱着眉头,满脸的不以为然,“你又没有哈利的隐形衣!你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觉得……”
“我和卢平一起去的!”赫敏急急地说。看着金妮的嘴巴长大了,赫敏有点后悔她把卢平牵扯进来了,但这是唯一让金妮放心而不去和别人探讨怎样看住她的方法。
“卢平?——你和卢平大半夜去散步?!”金妮的声音猛地高了起来,赫敏一下子跳起来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眼秋,后者发出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赫敏……难道你喜欢的人是卢平?”
——
赫敏没精打采地坐在桌边,无意识地拿勺子舀着燕麦粥,却完全没有胃口。哈利看上去像是一夜未睡,头发比平时更乱了,两只巨大的黑眼圈有点触目惊心;几个DA的成员一言不发地吃着松饼,金妮一只手撑着脑袋,脸色阴沉,甚至连卢娜都没有提那些泡泡兽的事情。
他们刚刚在早饭前给穆迪举行了一个简短的葬礼,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带回穆迪的身体。赫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承受多少死亡,短短几个月,先是小天狼星,再是邓不利多,现在又是穆迪……
大部分人的伤势都不要紧,尽管现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绑着绷带或者涂着药膏。麦格教授在今天早上也醒过来了,依然非常虚弱,但梅林保佑,她应该会好的。现在最严重的就是罗恩,哈利和赫敏都不知道那个食死徒对罗恩用了什么恶咒,他现在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们刚刚去看过他,赫敏还是不敢相信那个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一点生气都没有的人就是罗恩。
韦斯莱夫妇,唐克斯和卢平从罗恩的房间里走出来,哈利,赫敏和金妮紧张地站起来看着他们,韦斯莱夫人明显哭过了,眼框很红,韦斯莱先生搂着她的肩膀,卢平和唐克斯的表情都很凝重。
“情况不是很好。”卢平的声音有点干涩,赫敏捂住了嘴,恐慌的感觉一下子袭击了她。金妮狠狠地咬着嘴唇,哈利颓唐地瘫坐在椅子里。原本坐在客厅里的罗恩的哥哥们也围了过来,比尔安慰地搂住了金妮。
“赫敏,能和你谈谈吗?”卢平轻轻地碰了碰赫敏的肩膀,低声说道。赫敏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罗恩的房间。
罗恩了无生趣地躺着,像是被石化了,赫敏此刻觉得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罗恩能醒来和她抬杠。
“西弗勒斯怎么样?”
赫敏把目光从罗恩身上收回来,含着泪光地看着疲惫的卢平,“不太好。浑身是伤,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罗恩怎么会这样?”
卢平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赫敏,我不能假装我是个优秀的治疗师,事实上,正好相反。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让罗恩昏迷的,而且,我们这里储备的药材非常有限。”
“我不想骗你,罗恩目前的情况很不妙,所有能做的我们都尝试过了,他应该还能再撑一阵子……但……”卢平的声音低下去,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罗恩。
“赫敏,我在想……能不能让西弗勒斯治疗罗恩?”
赫敏诧异地看着卢平,她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但这也证明了罗恩的情况有多不妙。
“当时在校医院,你被我的魔咒击中,多亏了西弗勒斯及时救你——更何况我想他那里总是会有足够的魔药。”
“我也觉得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赫敏帮罗恩捋了捋毯子上的褶皱,焦虑地说,“可是怎样做呢?显然不能让斯内普来这里,把罗恩偷偷带出去?去哪里呢?我的意思是,虽然斯内普的家里是有很多药材——”
“家?你去过西弗勒斯的家?”卢平难以置信地看着赫敏,“等等,莫非你昨天晚上去了他家?”
赫敏的脸刹时变得通红。
———
夜色已深,赫敏和卢平偷偷摸摸地走出贝壳小屋的屏蔽范围,卢平的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罗恩。两个人都紧张地站在草地上,魔杖紧紧地握在手里。赫敏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汗,她深呼吸一口气,碰了碰耳玎。
轻微地啪的一声,斯内普穿着黑色的旅行斗篷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脸色还是很差,脸型显得更加瘦削了。他看到卢平和他背上的罗恩立刻绷紧了脸,嘴唇向下弯出一个极度不满意的弧度。
“格兰杰!解释!”
赫敏知道斯内普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她连忙走上前,手不自觉地拉住他胳膊,却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才想起卢平在旁边,急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是罗恩!他一直在昏迷中而且情况很不好!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赫敏飞快地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站在没有保护的野外让她紧张,罗恩的伤势让她担心,斯内普的怒火让她害怕,“求你!帮帮他!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斯内普的嘴依然抿得很紧,他没有看赫敏,只是和卢平对视着,突然他走上前动作粗鲁地摸了摸罗恩的额头,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先离开这里。”斯内普声音冰冷地说,突然拉住了赫敏的手,慌得赫敏满脸通红,“你拉住狼人。这样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到房间里,我可不想被人看见领着三个凤凰社的进我家。”
———
“怎么样?”赫敏焦急地看着斯内普,罗恩正躺在斯内普的床上,卢平坐在那把椅子上。斯内普刚刚一直在低声念着不同的咒语,罗恩间或有一些小反应,有一次甚至是全身一震,吓得赫敏差点跳了起来。
“可能是多洛霍夫干的。”斯内普脸色铁青,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应该是昏迷咒和夺魂咒的混合物——黑魔王的发明。”他有点苦涩地补充到。
“什么——夺魂?”
“不是为了控制他,”斯内普一边继续施着咒语一边嫌恶地解释,“更像是把灵魂封闭,是个很危险的咒语。就连黑魔王本身也不常用,多洛霍夫这个蠢货。”
“难道说罗恩的灵魂被封闭了?你的意思是他会成为植物人?”赫敏惊恐地尖声问。如果罗恩永远不能醒来怎么办?如果罗恩再也不会说话不会笑了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毫无希望。我可以试试,但是今晚他得呆在这里了。”
“我留在这里!”赫敏在卢平能说任何话之前就坚定地大声说,“我要陪着罗恩!更何况……斯内普教授……也许会需要一些帮助。莱姆斯,你必须得回去,万一有人发觉罗恩不在,只有你能帮着瞒一阵子。”
赫敏直视着卢平,同时感到斯内普一直盯着自己,脸又红了。但她丝毫没有退缩。
卢平看看赫敏又看看斯内普,最终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好吧。有任何情况,赫敏,给我送守护神。”
“可以叫我名字。”
赫敏吓了一跳,一瞬间以为斯内普被施了夺魂咒。
“我已经不是你的教授了。你用不着叫我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搅拌了一下正在嘟嘟冒泡的坩锅,皱着眉挑剔地看了眼赫敏切的颉草根,撇了撇嘴,没有给什么评价,但他直接倒进了坩锅。
赫敏觉得自己的脸再红下去就再也无法恢复正常颜色了。她嗫嚅了一句什么,但连她自己也听不见。
“先给他服下这份药剂,如果效果理想的话,四个小时之后再服用一次,命大的话应该可以醒来。”斯内普小心翼翼地把泛着银色的魔药倒进细口瓶里。
看着斯内普扶起罗恩喂下魔药,赫敏一直交叉着手指(~大家应该知道的,英美国家祈求好运的方式~)喃喃地祈祷着。才喝下魔药一会罗恩就大声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惊得赫敏倒吸一口冷气。“清理一新。”斯内普一挥魔杖,轻轻地让罗恩重新躺平,抬头看着赫敏,“这样看起来情况还不是最糟,至少对魔药还有反应。我想四个小时之后还要再加强剂量。”
罗恩在床上突然发出了一记古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米—恩”。赫敏担忧地看着他,“哦,天哪,上帝保佑他快点醒过——啊,你怎么了?”
斯内普刚刚从罗恩床边站起来,似乎一下子有点晕,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脸色煞白。赫敏这才意识到他自己昨天才刚刚受了重伤,今天就这样耗费体力帮罗恩治疗。赫敏心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有事。”
“别傻了!你必须去睡觉!”赫敏扶着斯内普走出卧室,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你需要休息,我会给罗恩服药的,你就睡一会,好吗,西弗勒斯?”
这是赫敏第一次叫斯内普的名字,两个人似乎都有点不习惯,短短的一段空白,还是斯内普先开的口,“至少要四个小时之后再服药,你也必须休息。你最近受伤太多。”斯内普召唤来几条毯子,扔了一条给赫敏。
“你睡沙发。”
“那你呢?”
斯内普拿着毯子站起身,“我睡在卧室的地板上,顺便可以注意韦斯莱的情况。”
赫敏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筋疲力尽但是精神却很亢奋,她担心罗恩的情况,一直竖起耳朵倾听卧室里的动静,她时不时地听见翻身的声音,还有一些大概是罗恩发出的——类似于巨怪发出的——声音。
“不!——不要!”
赫敏被斯内普凄厉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了卧室,看见斯内普坐在地板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凌乱的长发黏在额头上,脸埋在双手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赫敏连忙跪到他身边,“怎么了,西弗勒斯?告诉我怎么了?”
斯内普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赫敏的声音。
“架子上有瓶喝了一半的魔药,给我拿来。”
赫敏急忙找到那瓶魔药,她狐疑地看看魔药的色泽,又打开来闻了闻,“这是大剂量的无梦睡眠魔药!已经喝了这么多——无梦睡眠魔药放置时间一长会失效——你难道每天都喝这东西吗?!”
“给我!”斯内普已经在咆哮了。
“你丧失理智了吗?!高剂量的无梦睡眠魔药喝多了会伤害体力和脑力的!会成瘾的!”赫敏高声喊道,“这不是你上课的时候教的吗?!”
“你以为我想吗?!”斯内普盖过了赫敏的声音,他的脸扭曲了,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上滚落,“要不是每天该死的噩梦都折磨我,我会喝吗?!”
赫敏看了眼斯内普,又看了眼手里的魔药,哐当——她砸碎了玻璃瓶。“清理一新!”她在斯内普抽出魔杖之前就大声喊道,碎玻璃渣和魔药全都消失了。她跪在脸色铁青的斯内普身边,用力抱住他,低声耳语:“西弗勒斯,我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什么噩梦,我在你身边。”
赫敏也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让斯内普冷静了下来,她只知道,斯内普又睡着了,蜷着身体像个孩子,而她则从背后牢牢地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