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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遇 ...

  •   赵栩教赵棉制作的是平面画,画面简单,但十分有趣。

      “哥哥,我能拿这幅画去卖吗?”

      赵栩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牧童放鸢图,道:“你第一次做,制作上还有些粗劣,胜在这图趣味盎然,倒是可以拿去试试。”

      赵棉不傻,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有些懊恼地嘟嚷道:“那我再做过一幅。”

      这一次赵栩没有拦着她,只抬手揉揉她的发:“可以挂在你屋子里留作纪念。”

      “真的?!”小姑娘眼睛瞪圆,这画是自己的第一幅作品,能卖钱当然好,卖不出去放在自己屋里瞧着也好看呀!

      “以后阿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赵栩心疼道。

      以前在老宅时,赵棉怯懦,除了在他面前话多些,其他时候能不说话尽量不开口。那天她能如此强硬地跟小黄氏争辩已是她最大的变化了,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快乐一些,不要再像前世那般郁郁而终。

      兄妹俩正说着话,院门口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赵棉倏地抓住他的衣衫,大眼里满是害怕。

      “是奶奶!”

      “别怕,你呆在这里,哥哥去瞧瞧。”

      黄氏站在腐朽的院门前,伸长了脖子大声骂道:“栩哥儿,你个没良心的!搬过来这么多天也不见你过来瞧瞧爷奶,你是死了还是咋啦?还有棉姐儿!奶奶那会儿多疼你,搬家了连见奶奶一面也不肯嘛?你个兔崽儿!”

      她还要再骂,赵栩已然走到了院门前,隔着半扇破烂的院门阴沉着声道:“奶奶找我们做什么?”

      黄氏冷哼一声:“都叫半天了,喉咙都喊哑了,才出来呐!”

      “奶奶到底有什么事?”

      听出他的不耐烦,黄氏又想破口大骂,接触到他的目光后霎时噎住,颤颤地指着他“你你你”地半天。

      “奶奶没什么事就恕孙儿不奉陪了,我们刚搬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忙着呢!”

      满满的讽刺听得黄氏面红耳赤,不过她向来脸皮厚,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暗自忍下一口气,扬起头道:“栩哥儿,奶知道你向来是个能干的,知道你自个儿定是存了些银子,不然一分家怎么可能就买了院子买了骡车呢?你也知道你大伯他们家的苦处,洋哥儿是咱们赵家唯一的读书人,听学堂的李先生说,他可出息啦!往后他要是考上了,少不了你们兄妹俩的好处!”

      赵栩见她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忍不住挑了挑眉,对赵洋出息不出息之事不置可否。

      “只是你也知道,你们两家分出去了,按咱村里的规矩,每个月都要交孝敬银子,咱也不需要多少,每个月二两银子就行。”

      一听这话,赵栩忍不住就要跳脚,二两!村里被分家出去的最多也不过六百文钱,他这个奶奶竟一开口就要二两银子!

      他知道自己能有这条命,是爷爷奶奶传给爹的,爹又生了他们兄妹。二两银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能拿得出,问题是凭什么?若他不是重生,哪里认得了那么多药草?若他不是重生,他又哪里能未雨绸缪?

      “奶,不知道三叔那里是不是也交这么多?我正好一会儿就要过去找他。”

      黄氏闻言,脸上微僵,讷讷道:“你、你找他做什么?”

      她不过是听说他如今有钱了,便想着来这里多要些银子,谁知这小鬼头倒是精明,还想拉址到三房!

      “奶奶,您不会是只想让我们二房交二两,三叔就不交吧?”赵栩眯起眼,道,“当初我们一起被净身出户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若不是二奶奶指路,我们兄妹现在还不知道睡哪个田梗上呢!如今我们兄妹好不容易有个落脚之地,您就迫不及待上门要钱,不知道族老和里正他们怎么说。”

      见他连族老里正都搬出来了,黄氏当即黑了脸:“你扯他们做什么?我要孝敬银子还要错了不成?你爹娘走得早,你们俩兄妹还是爷爷奶奶一把拉扯大的呢!你个小兔崽子难道是要做白眼狼?”

      赵栩胸膛起伏不定,正要反驳,黄氏身后的路旁走来一个人。

      “咦,这不是黄阿婆吗?刚刚我还见小黄婶子在找您呢!”来者是住在附近的外姓人刘春。

      “你来这里做什么?”被人打断的黄氏有些不悦。

      刘春长得极瘦,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一股子机灵劲怎么都掩不住。

      此时那双乌黑的眼睛正往黄氏和赵栩两人身上兜着圈子,骨碌碌好一会儿才笑眯眯道:“阿婆,您难得来栩哥儿家里一趟,该不会是一来就上门要钱的吧?”

      不等黄氏暴怒,他继续道,“诶,要我说,您呀,也别把栩哥儿逼得太紧,他比我还小两岁呢,要不是认得一些药草,如今指不定流落村头无家可归呢!”

      村子里分家时净身出户的人家也不是没有,但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孙子,再“净”也总会拉扯一下,或是留个屋子,或是留些钱粮,黄氏倒好,一毛不拔!眼看着人家日子稍稍缓过劲儿来了,竟然还上门要孝敬了!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赵栩知道刘春在帮着自己,只是这个到底是家事,一个处理不好刘春这个多管闲事的就会被戳着脊梁骨骂。

      想到此,他捂着拳头低声咳了咳,对黄氏道:“奶,孝敬银子我和三叔他们一样,您和大伯三叔他们谈好了再来告诉我一声就好,孙儿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会把孝敬银子交上的!”

      黄氏被他这句重话刺得霎时掩饰不住,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离开了。

      “你啊,就是心太软!”刘春摇摇头,扫了眼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挑眉道,“这才对嘛,以前那副模样,就是鬼都懒得进来住!”

      赵栩不答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说到正事,刘春这才严肃地问道:“我娘最近总喊头疼,我想着山上定是有羌活、川芎这类药,不知道你最近是否会进山?如果进山,能不能帮我找找这类药材?”

      赵栩这才皱起了眉头:“山里那么大,这类药我也曾采过,只是都比较难寻。如今天色尚早,我一会儿就进山帮你找找,但能不能找到就看天意了。”

      “好好好!你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送走刘春,赵栩与赵棉交待一声后便进了屋子换了套破旧短打,背上竹篓往山里去。

      有了上次遇熊的经历,他本不欲再进山,可刘春找到自己,那他再进一次也并无不可。何况,这一次他带了不少防虎狼的药,只要敢靠近,就不怕它不晕!

      山里很静。

      头顶上偶尔掠过一两只惊鸟,距自己不远处还有不知名的虫在不停地鸣叫。

      羌活好找,川芎长得偏僻,他寻了许久才找到一株。

      刚将采下的药草放进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一惊,生怕再碰到一只熊瞎子,连忙寻了棵大树藏好。

      “主子,属下去引开他们!”一道平平板板的声音传来,没过多久,一个脚步声走远,不远处剩下一片寂静。

      赵栩放缓了呼吸,悄悄探出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静静靠坐在一棵树下,半点动静也无。

      他暗自纳闷,听刚才那人的口音不像是附近的人,再听他的话,倒像是主仆两个。也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

      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的赵栩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早已麻木僵硬的身子,待他终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时,他才猛然惊觉那边的人似乎从那个“属下”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动过!

      难道是受伤了?可受再重的伤也该有点动静才是,除非是昏迷……

      他右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也不知那个“属下”什么时候回来,再等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夜里山中猛兽出没得勤,就算他手里有火把,也难以抵抗那些野兽。

      越想越心惊的赵栩悄悄朝那边靠坐着的人影瞧了好几眼,想到家里的赵棉,他咬咬牙,摸了包迷药握在手里,向那人轻手轻脚地走去。

      那人头发很长,散在身后,衬得那脊背劲瘦如竹。他越靠近,越觉得这背影眼熟得很。

      直到看清那张半掩在乌丝里的脸时,他才大惊失色。

      那张脸苍白一片,俊挺的鼻梁似一道苍劲的山脉,如雕刻的脸部轮廊柔美中带着刚毅,那双熟悉眼已然阖起,不见曾经的阴戾与轻蔑,只余那长长的睫毛似长羽轻轻将那惊才绝艳的美掩起。

      他无声无息地靠在树上。

      若非那紧紧蹙起的眉,或许他或以为这是一具冰冷却美艳的尸体。

      赵栩将手里的迷药抓得更紧了,他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纠结着到底要不要一走了之。

      他有属下,而且身手还不弱,否则那天也不会像拎鸡一般捆了自己飞檐走壁扔到他床上。

      可过了那么久,他的属下要回来也该回来了,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如果自己就此离开,眼前这人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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