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清醒 ...
-
只在一瞬间,赵栩便作好了决定!
他将背上的竹篓放下,把那人小心翼翼地扶到自己背上。昏迷中的人似感觉到温暖,无意识地向他背上靠紧,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上。
他背着他,将竹篓挂在胸前,一步蹒跚着往山下行去。
天色已暗,路上一个人影也无,待他赶到家里时,赵棉刚煮好饭切好菜,只等他回来就下锅。听到院门前的响动,她飞快跑出来,一见自家哥哥胸前背后挂满了,大吃一惊。
“哥,他是谁?”
“嘘,别声张!”他把胸前的竹篓取下,吩咐道,“你去打一盆热水过来,我替他抹洗一下。”
说完,背着他往屋里去了。
那人还没醒,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污,莹白的肤,鲜红的血,凄清而绝艳,看得赵栩一阵发愣。上次就觉得这人美得太咄咄逼人了,没想到他受伤后的模样更令人震撼。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山之中,又受了这般重的伤……
赵栩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思绪繁杂。直到赵棉打了水进来,他才从那人脸上收回目光。
见赵棉还傻站在一旁偷偷瞧着床上的人,赵栩连忙将她支了出去:“他受伤了,阿棉能不能拿些伤药过来?再煮些软糊的粥,一会儿这位大哥哥肯定会饿的。”
赵棉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便出去了。
他长舒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始给他抹身子。
不是第一次看了,他却依旧被那方莹莹如玉的身子晃了神,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蓦然干燥的嘴。
恍惚中眼前闪过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一张巨大的床,轻飞的纱帐,暧昧的轻喘,紧紧纠缠的身子……
他慢慢地放缓呼吸,又暗暗掐了自己几下,这才将自己头脑里的画面挤出去,眼神恢复清明。沉下眼,拿起一旁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床上一无所知的人擦拭着身子。
他身上并没有伤,只有手腕上被野草划伤的细小伤口,也不知道他身上的血污是哪里来的。想起当初他清醒后看到自己时,开口便想要自己的命,赵栩暗自心惊。
难道他身上的伤是别人的?是……眼前这人杀的吗?
拿着帕子的手霎时僵硬,如果眼前这人真是个滥杀之徒,那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何况上次他便想着要杀了自己……
想到此,他蓦地拽紧了手里的帕子。
可是现在天色已黑,他又不明不白地昏迷着,万一将他扔到外头去,他如何能活命?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想法,眼眸深深,最终长叹一声,喃喃念道:“还是等你醒来再送你离开吧!”
替他收拾好后,赵栩这才给他盖上被子出去。
直到吃过饭,谢愫也还没醒过来。
他如今睡的床正是赵栩的,床上席子被子统统都是新换不久,屋子里也收拾一新,简洁大方。
这个宅子虽然大,房间也够,可让他一个人睡,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万一他晚上醒过来他也好照应。想到此,他便取来几块大木板,往窗边的凳子上一摊,垫上被褥就是一张小床,方便得很。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洒落一地。
他借着月色望向床上的人,那张精致的脸在月色下半明半暗着,宛如上好的瓷娃娃,完美无瑕,令人望之沉迷。
只是轻轻拧起的眉头始终不得舒展,映衬着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好似被恶梦所困,无法摆脱。
他叹了口气,心下暗道,看这人衣着打扮便知非富即贵,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身份,只希望他能早些醒来,早些离开……
只可惜,他这个念想终究还是要落空了。
谢愫是被一抹强烈的光束刺痛眼而被迫醒来。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
破烂的房屋,粗劣的用物,还有始终萦绕在鼻翼里的腐朽的味道……
如果是那些人抓住了自己……
他原本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玉色的脸上满是阴戾。
正当他颤颤微微地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时,屋门吱呀一声,门外走进一个人。
那人逆着光,他只得眯起狭长的凤目去望,只觉得那人模样清秀俊挺,瞧着却有些熟悉,让他更是迷惑。
“你醒了?”赵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欣喜地关心道,“你饿了吗?厨房里还有些粥,我去给你端过来!”
说完,不等谢愫反应,转身便出去了。
这声音更为耳熟,他侧首一直盯着屋门。
没过一会儿,赵栩便端着粥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不点儿。
“阿棉,你把水放下,再去外头瞧着,若是有人来,就大声告诉我,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家里来了位大哥哥。”
赵棉向来懂事,尤其听他的话,听到后当即乖巧地点点头:“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妹妹出了门,赵栩便拧了帕子递到谢愫面前,将昨天的事大致说了遍,见床上的人歪着头不接帕子,眼神里尽是防备,便知他在疑惑自己的身份。
“你……还没想起我是谁?”
赵栩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明明自己是被强的那一个,然而眼前这人却似完全没将自己放在心上,也似乎从未将两人的那一次放在心上。
除非……这种事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想到此,他复杂地对上那双俊美却防备的眼。
“那天……那天我、我们在莲君阁……”
“是你。”
谢愫幽幽的黑瞳微微缩紧,只是掩在广袖握拳却不知不觉中松了松。
见他终于想起自己,赵栩到底是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他这伤没伤到脑袋。
“你能起来吗?还是我端过来在这里吃?”
谢愫幽暗的目光在他身上兜了圈,而后接过他手里的帕子,优雅地梳洗了下,便掀开被子便要下地。
只是他浑身无力,刚站起,脚下便一软,整个人便朝着前方摔去。
赵栩来不及收回他手里的帕子就惯性地张开手想要扶住他,谁知那人撞过来的力气太大,不仅把他胸前的衣衫扯坏,还结结实实地将他压在地上。
他只见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冲着自己脸上撞上,腰上的痛楚还未传来,他便感觉到了一片微凉的柔软印在了自己唇上。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
呼吸纠缠着,两人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对方那张惊愕万分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栩率先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掀开。谢愫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推,滚到一旁,正巧撞上旁边木架上。木架上放着梳洗的盆,此时被他一撞,霎时倒扣在他头上,咣啷一声,盆里已然凉的水全部洒在了他身上。
只见谢愫脸黑如碳,他哑着声音,阴沉沉道:“你找死!”
赵栩愕然地望着不远处满身狼狈的人,连忙自地上爬起,拿了盆,无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厨房里还有热水,我帮你擦洗一下吧!你也更舒坦些……”
他刚真不是故意的,明明那人压在自己身上时力气还挺大,他不过轻轻地推了一把,谁知他竟跟没骨头一般被推得那般远,还撞倒了盆……
他迎着那道仿佛真能杀人的目光,把他扶到床上,而后又手脚麻利地溜出了屋子,去给他准备热水去了。
厨房的旁边就是洗澡用的小隔间,很快,他就准备好了所有洗澡要用的东西,走到屋门口时,徘徊许久,他都不敢进门叫他出来洗澡。
“哥哥,你怎么不进去呢?”在院子里玩的赵棉看着在屋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的赵栩,忍不住出声问道。
赵栩脸上一热,扭头没好气地对赵棉道:“我不过是在想还需要准备哪些东西而已!小丫头不懂别乱说话!”
赵棉撇撇嘴,她不过是好奇地问上一问罢了,哪里乱说话了?
正在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东西落地的声音,赵栩担心他又摔落在地,心下一急,推门就进去了,进门一看霎时愣住。
原来谢愫被泼了一身的水,湿乎乎的十分难受,便脱了身上的衣衫卧在床上,中途又想喝水,便爬起来去够不远处茶几上的茶壶,谁知手上一滑,茶壶落地。
而他身上正半.果着,雪白的肌肤就像一块上好的玉,刺激着赵栩的眼。
他清楚地感受到鼻翼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还未待他回神,那热流便从鼻子里喷涌而出,瞬间淋淋沥沥地流了出来。
那鲜红的鼻血让赵栩慌了手脚,他忙伸手捂着,羞愧道:“水准备好了,你自己去洗吧!”
说罢,也不管他有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洗,自己便先转身跑了开去。
谢愫黑着脸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人影,也不知想到什么,玉色的脸渐渐缓和下来,眯着眼望了会儿,嘴角若有若无地浮起一道极小的弧度。
此时的赵栩正在院子里清洗着自己的鼻血,赵棉蹲在一旁满脸疑惑。
刚刚哥哥不过是进去一会儿而已,怎么就突然流鼻血了?难道今天中午的菜太上火了么?
两兄妹心思各异之际,那扇刚换上的新院门突然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