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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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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把小黄氏吓怕了,接下来几天里她都没再上门。
不上门最好,赵栩也没时间跟她折腾,他忙着做桦皮工艺品。
新取下来的桦皮经过蒸煮、挤压、裁剪……制作成桦皮画,别致美观,还不会褪色。除了制作成桦皮画,他还做了一些微缩景观,也就是立体工艺画,这比平面画更有观赏性。
立体画比平面画花的时间要久,直做到深夜才完工。
第二天,赵棉看到摆在桌上的两幅画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哥哥,这是昨天晚上你做好的吗?”她指着立体画。
下午的时候他就把平面画完成了,赵棉当时只觉得新奇漂亮,却没有现在看到立体桦皮画的震撼感。
“你觉得好看吗?”赵栩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眯着眼欣赏着那幅村居图。
这东西许久不做手生得很,而且他手里还缺少一些工具,否则他可以做得更精致一些。
“哥哥,这幅画一定能卖到很多钱!”
家里缺衣少食,哪哪都要钱。
赵栩笑道:“希望吧。”
他今天打算走路进城,往后他进城的次数只多不少,总是借用赵民家的车太不方便,倒不如自己买一辆。
今天走路不比驾车,他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才看到城门口。今日的城门口比往日严格许多,除了身穿红衣衙服的衙役,还有一队身穿玄色衣服的官兵,他们浑身冷煞,除了妇人,进出城门的人都要全身搜查。
赵栩担心那些人太粗鲁毁了自己的桦皮画,便提前将包裹打开给检查的官兵看,那人眼神闪过惊艳,倒是没说其他,正要放他进城。这时,城里突然飞速跑来一辆马车,直直地冲着排队等出城的人群撞过来。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拦住他!”
玄衣官兵脚步统一,迅速地以半圆的队形包抄上去。
刹那间,那马车便闯到了城门下,来不及逃跑的赵栩被裹挟进去,他一手护着自己手里的画,一边往旁边躲闪,也不知谁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一个趔趄,他惯性地往马车直撞而去。
那驾车的人见状,伸手一把拽住他衣领,将他直直地甩进了车马里面。
再次睁眼,仿佛一切被定格。
“滚!”
那人眼眸半眯,声音冷酷,犹如万年冰冻的山川,散发出一阵阵冷气。
赵栩暗道倒霉,竟然又是这个阴鸷的少年!
他撇嘴道:“不劳你动手,我自己会下去。”
但此时已由不得他下不下车了,马车已被那群玄衣官兵团团包围,驾着马车的人低声朝车里道:“主子,他们冲上来了。”
赵栩连忙道:“等等!”
他正要抱着自己的两幅画跳下车,却发现那个立体村居图已然被自己压毁。他满脸心疼,一旁的人冷嗤一声,眼带不屑。
“垃圾!”
赵栩噎了噎,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那人玉色的脸微黑,到底没说什么。
赵栩朝马车外瞧了一眼,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每次碰到你,你都被官兵纠缠着。”
“要你管?”
那人不知想到什么,眸色微暗,神情晦涩。
赵栩张了张嘴,想到上次两人曾同床共枕过,脸上微红,嘟嚷道:“算了,这次再帮你一回吧!”
那人正要张口,赵栩已然抱着自己的心血跳下马车。
在跳下去的一瞬间,低声朝赶车的人道:“刚才多谢!你往东面逃吧!”
一下车,他便如一个巨大的石头朝着东面猛撞过去,围在东面的官兵当即闪开,他顺势往旁边一闪,身后的马车便如离弦之箭,瞬间奔出老远。
那帮官兵齐齐追在身后,自然管不着赵栩是真摔还是假摔。
“真是倒霉!把我的东西都毁了!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欠了什么孽债!”
他骂骂咧咧地自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恨恨地嘟嚷着,与被无意卷进来的路人一般无二。
“你啊,还算是幸运的了,至少还留着条命!”路过的一个行人望望尘土飞扬的东边官道,摇首叹息。
赵栩挑挑眉:“看这样子城里最近发生大事了?”
“这个我不知道,只听说啊朝廷在捉拿一个江洋大盗,正好逃到了这边!”
对此,赵栩不置可否。
江洋大盗么?那少年的模样做大盗也太浪费了些!
进了城后,他直奔城里的字画店。
“这东西……有点意思,不过你也知道,若是名人字画那还好说,你这个既非墨又非字,那价钱……”
赵栩不动声色:“我早就听说宋掌柜正直公道,我相信您给的价是最合理的。”
见他如此说,宋掌柜眼梢闪过一丝乐意,不动声色道:“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我也不跟你多绕圈子,这幅画,三两一幅,若是往后你还有这类画作,尽管送来,这般大小的,都按三两,如何?”
大街上不少摆贩卖字画的,最便宜的不过几十文钱,最贵也是五六百文,手上有名迹的自然另外定价。若是同等质量的字画拿到店里卖,至少可翻四倍,如这般大小的画,二三两一幅的确公平。
赵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就三两。”
两人谈得爽快,签起契约来也快了许多。
待赵栩收拾包裹时,宋掌柜瞥见里面另一幅,突然眼前一亮,伸手拦下他的动作:“这是什么?”
赵栩忙拿出来那幅被毁了的微缩村居图,解释道:“这是立体画,只是刚才进城时不小心被人挤塌了。”
“你……现在能修复一下吗?”
赵栩见他对这东西感兴趣,当即将挤成平面状的村居图稍稍用手扶起,只可惜不论如何依然不能恢复如初。
宋掌柜叹息道:“看这做工倒是不差,就是可惜了!”
赵栩犹豫道:“掌柜若是也会收,下次我再做过就是。”
“也是你做的?”他惊诧地望向眼前这个粗布衣衫的少年,“你下次再做一个送过来,若是可行,咱们再定价就是。”
就算是文人画,也有好劣之分,何况是这般易毁的工艺品,宋掌柜自然不好直接定价。
自店里出来,赵栩摸了摸兜里还热乎着的三两银子,这才有了些真实感。三两,不多,可手里有了契,往后就能有更多的三两到手!
揣着从家里带的十五两银子买车银子以及刚赚的三两,他脚步轻快地朝西市车马行走去。
刚训好的骡子一匹要十两银子,带马车一起,十五两。
赵栩耐心地与车马掌柜砍下价来,以十三两银子买下,还配好了鞭子和骡鞍。别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起眼,通通买下来,少说也得一二两银子,十三两能把全套整出来,他已是很满足。
有了马车再去买其他东西就方便多了。
那院子的主人离开时把屋里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桌椅床柜这些大件东西都有,缺的也就一些碗筷锅盆,最紧要还有修葺房屋用的材料。
这几天天晴,就算屋顶破洞也不妨碍什么,但一旦下雨,再来修就来不及了。
他不想在村里请人修葺,便去了城门口包了一支五人的小工队,约好了第二天来,签了契,付了订金后,赵栩这才驾着新买的骡车往家里赶。
回到村子时,村民们正从地里回来,瞧见赵栩驾着新骡车,纷纷露出惊羡的表情。
“栩哥儿,这车是谁家的啊?这骡子真俊!”
其实这骡子算是下等的了,瘦成一把骨头,只有那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我刚买的。”
“哟,肯定值不少钱吧?”
赵栩笑笑:“刚好捡了个便宜,这骡子受了伤,半买半送的。”
村民闻言,脸上露出了然:“也好也好!”
待他赶到家里时,厨房里已飘出了米饭香。
昨天从城里回来时,他就带买了大米回来,不煮粥,直接吃大米饭!
村里能吃上白米饭的只有家中农田多的几户,就是老宅以前没分家时,逢上收成好,最多也就是煮一锅浓一些的稀饭,想吃干饭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因此就算赵棉身量还够不着灶膛,她依旧对做饭热情高涨。
“哥哥,你做的那些画那么值钱,我也帮哥哥做好不好?”
“阿棉想学,哥哥教你就是。”
下午,赵栩将前期工序准备好,见赵棉学得认真,他便放慢了速度。
桦皮画不像传统水墨画,可以泼墨写意或是精工细描,它构图严谨,选材精细,每一处细节都要做到心中有数,否则做出来的画只会是四不像。
两兄妹正在家里做着桦皮画时,村里已经将赵栩又买宅子又买车的事传了个遍。
在老宅不远的一处旧院子里,邓氏正跟赵青说着这事。
“你说要是咱们当初坚持让栩哥儿过继过来,那骡车不就是咱们的了?还有他买宅子的钱,听说,那宅子虽然老过人,可也要好几两银子呢!”
赵青皱着眉道:“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现在还想把他过继过来?”
要说兼祧两房还有些可能,把赵栩过继到三房,二房怎么办?别说老头子那边了,赵栩本人就肯定不愿意。
邓氏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可谁能知道栩哥儿这般能干呢?这才分家几天啊?”
“够了,这事以后别再提了!”赵青听着心烦,他知道邓氏的性子,便警告似的抛出一句。
见自家男人如此,邓氏只好将心里的念头稍稍摁下,转而打起了其他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