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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歌女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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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芳和跟楚峭回到慕君山时,绣珠已经等了许久。
“大人他还好吗?我总觉得……” 绣珠用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楚峭随口找了个借口支开了顾芳和,“他很好了,娶了个贤惠的妻子,可惜死了儿子。不过还有两个漂亮的孙女。一个叫明珠,一个叫宝珠。”
绣珠紧锁的眉散开,她叹了口气道:“那就好。”
楚峭没告诉绣珠李珏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那股死亡的气味已经很浓郁了。
一个雨夜,绣珠站在雨中大哭。
“大人,他走了,大人他走了。”绣珠在雨里哭喊着。
那是顾芳和听过最烦躁的声音之一。他摇醒沉睡的楚峭,楚峭睁开眼睛,匆匆穿好衣服,跑出山洞。
楚峭看着在雨里留着血泪的绣珠,跑上前去搂住绣珠。
“我的好姑娘,不难过。”他紧紧抱着绣珠,用手轻轻拍着绣珠的背。
雨下得很大,如帘如幕 ,在地面形成了阵阵涟漪。
绣珠本就嘶哑的声音更加难听,“大人,他凭什么就这么就解脱,他欠我的还没还。”
楚峭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抱着绣珠。顾芳和撑着伞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丝恨意。那丝恨意入了骨子里。他后悔叫醒楚峭了。为什么对他所有人都那么好。
楚峭用袖子擦了擦绣珠血雨混合而弄脏的脸。绣珠死时25岁,可看着还像个少女。圆圆的眼睛,肉肉的小脸,粉嘟嘟的嘴唇。
楚峭把绣珠带回了断崖边的庙里,顾芳和看着她在楚峭怀里哭了半天,心中更是烦躁。
这几天楚峭心思全放在了绣珠身上,每天就想着如何让绣珠高兴。
“楚峭你为什么对绣珠那么好。”顾芳和看着背对自己做饭的楚峭问道。
楚峭一边翻炒着菜,一边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13岁了,再过几个月就14了。”顾芳和委屈地说。
“不管你多少岁,都不要管我的事。”楚峭停下翻炒的动作,回过头严肃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她对你心存别的念想。”顾芳和眼里含着眼泪大声说。
楚峭丢掉锅铲,一把拽住顾芳和的领子,红着眼睛,“什么念想?我被你爹派的道士追杀时,是珠儿救的我!”楚峭解开手腕上缠着的白布条,“看到没,被锁链磨的。你爹亲自给我涂了留疤痕的药,两个手腕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消失!”
顾芳和知道楚峭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封印的。或许是楚峭从未害过自己,顾芳和竟真的忘了他们之见的仇恨。
顾芳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楚峭的手腕上那几道丑陋的疤痕。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多余了。一个仇人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跟恩人比。
楚峭做好饭后匆匆离去,不多想定是去找绣珠了。顾芳和看着散发着热气的饭菜,一个人默默吃完。
顾芳和这两年一直在努力修炼已经到了融合之境,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游历足够了。于是给楚峭留了离家出走的字条。走时,还拿了楚峭给他做的竹剑和老虎玩偶。
顾芳和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想:楚峭肯定不放心我的,肯定回来找我的。
直到走到慕君山脚下也没见到楚峭的影子。估计楚峭是没看到,顾芳和在心里安慰自己。于是顾芳和就在山脚下找了个凉亭,坐在那里等楚峭找自己。
可直到太阳落山顾芳和也没见到楚峭的影子。或许楚峭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他越想越难过,难过到哭了起来。
“娘,你看那个哥哥那么大了,还哭鼻子。”小女孩牵着少妇的手,指着顾芳和嘲笑道。
少妇摇了摇头说:“你别老笑别人,你也没少哭。”
很快天黑了,顾芳和也哭累了,便坐在地上睡了起来。
顾芳和做了个梦,梦见楚峭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身上发着叮铃铃的响声。楚峭追着自己跑。一边跑一遍求自己收留他。
楚峭提着灯在山脚找到顾芳和时,他坐在地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
楚峭一个栗子伺候上,“臭小子,三秒内你要是起不来。老子今天就请你吃竹笋炒肉丝。”
顾芳和一听,左手拿起竹剑,右手拿起老虎布偶,连滚带爬站了起来。
“回家。”楚峭提着灯背对着顾芳和往前走。
暖黄色的灯照着大小两个影子,楚峭在前面走,顾芳和抓住他的手,紧紧跟着,生怕走慢了一步。
“你跑山脚睡觉干什么?”楚峭淡淡地问。
“没什么,就是想去山脚了。”顾芳和低声嘟囔道。我为什么会去山脚你不知道吗?
“以后去哪里了记得给我说一下。”
“你没看见我留给你的……”
“留的什么?”楚峭回过头一脸疑惑。
顾芳和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珠儿姐姐还好吧?”
两人又在一起说起来绣珠。
25岁的绣珠依旧好看,声音就像那天上的云又柔又软。
红玉坊的掌柜看到桌子上堆着的珠宝首饰,吃惊地问:“绣珠你这是怎么了?”
绣珠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把一包银子递给了掌柜:“阿姐,我想赎身,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这些希望能够弥补阿姐的损失。”
掌柜瞪着绣珠:“你疯了吗?等你年龄大了,教姑娘们唱歌,衣食不缺。离开了红玉坊你靠什么生活?”
“阿姐,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良人。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你说那个穷小子!他靠什么养活你!”掌柜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她气绣珠傻,也气自己花了那么钱培养的歌女就这么离开自己。
绣珠眼神坚定:“阿姐,他是穷,但是他对我好,他也不嫌弃我是歌女。”
掌柜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就想走,无奈绣珠拽这她的袖子不停地哀求。
掌柜一把推开绣珠,金银珠宝撒了一地。掌柜看着倒在地上的绣珠,从桌子上的一大袋银子里,扔了两块到绣珠怀里。“拿着这两块银子滚。”掌柜的声音很冷。
绣珠却高兴的笑了起来。她捡起银子,不停地向掌柜磕头。“阿姐,来事绣珠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红玉坊里的宾客从未少过,哪怕少了绣珠也没有什么影响。
“姐姐,今日怎没见着绣珠姑娘。”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穿着华丽的杏眼男子问道。
掌柜知道这男子,他是上京的贵族,年龄绝对没有外表看着年青。她拿起帕子讪讪笑道:“绣珠啊,她嫁人去了。”
“嫁人去了?哎呀真可惜,还想多听几次她的歌呢。”杏眼男子搂着一个歌女调笑道。
怀里的歌女用粉拳锤着男子胸口,“奴家唱歌不好听吗?”
男子用手指点了点歌女的脑袋,“你跟绣珠都是美人,哪有美人唱歌不好听的说法呢?”
杏眼男子抱着歌女进了房间。没多久,一个穿着淡青色道袍的男子闯进了乐坊。那道人来势汹汹,中途还打伤了好几个小厮。
“你干啥呢?这里是听歌的地方,不是比武的地方。”掌柜摇着扇子拦住道人。
那道人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刚才那个人在哪间房?”
掌柜见这人样子心知不好惹,赶紧指了指位置。见道人一个飞跃闯进房间,掌柜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