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总是无比芬芳》六清

7、美梦 楚

　　楚峭领着顾芳和飞了很短时间便累得气喘吁吁，于是两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楚峭穿着一身高领青衣，平日随意绑着的头发，高高扎起。顾芳和觉得今天的楚峭没有往日的低沉疲倦，像是画里的少年英侠。

　　一路上顾芳和蹦蹦跳跳着看看这看看那，楚峭微笑着跟在后面。

　　“楚峭，楚峭我要这个。”顾芳和指着一个老虎玩偶眼里放着光。

　　楚峭一个栗子锤上去，“你多大了，还玩儿这个。”

　　顾芳和眼里又湿润了，他嘟囔道：“13岁就不能玩儿了吗？”不知不觉顾芳和已经跟楚峭相处一年多了。

　　楚峭扶着额，默默掏钱买下了玩偶。

　　顾芳和举着老虎布偶，抱了一下楚峭。顾芳和在这一年里长了很高，和楚峭只差了半个头。顾芳和依偎在楚峭的怀里，忽然觉得楚峭很纤细。

　　楚峭一脸嫌弃，“马上就到长宁村了，等下你可不要这么丢人了。”

　　长宁村是离一座离上京不远的村子。村子里人很多，每年都会有一大批赴京赶考的考生。

　　顾芳和和楚峭到长宁村时，见到了一位在塘边捣衣的老妇人。

　　楚峭走到老妇人身边，“姑……婆婆，这里有没有一位叫李珏的老儒生。”楚峭不知该怎么喊，他自己已经一百多岁了。

　　老妇人似乎耳朵不太好，他停下捣衣的动作，手贴在耳边。“小娃娃，你说啥？”

　　楚峭身边的顾芳和噗嗤笑出声，小娃娃哈哈哈哈哈。

　　“奶娃娃，你笑啥？”老妇人一脸疑惑。

　　楚峭瞅了一眼顾芳和，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婆婆，村里有没有一位叫李珏的。”楚峭大声喊道。

　　“李姐？哦，你说我家老头子呀。”

　　“婆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楚峭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李珏，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等我把衣服洗好了，就带你们去。”

　　楚峭一只手抱着一盆衣服，一只手牵着顾芳和。被老妇人笑着往家领，路上时不时遇到些老妇人的熟人。

　　“小娃娃你有没有娶妻呀？”老妇人还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男子，想着自己俩个十五六岁未嫁的孙女。

　　顾芳和赶紧接话，“他这人不行，只能祸害女孩子。”

　　老妇人看着顾芳和笑着说，“奶娃娃你插什么话呀。”

　　“婆婆别理这小混蛋，他天生的混世魔王。”楚峭笑眯眯地看着婆婆，暗里使劲捏了捏顾芳和的手。

　　“明珠，宝珠。快出来接待客人。”还没到门，婆婆便对着大门口喊道。

　　明珠宝珠连忙从门里探出头，两个穿着粗衣的少女咯咯笑了两下。便在小院里摆上茶具。

　　“婆婆，李阿公在么。”

　　老妇人这才想到自家的糟老头子，“你说他啊，这几天变天了，他腿疼，躺着床上下不来。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楚峭让顾芳和跟明珠宝珠玩儿，自己跟着老妇人去了偏房。

　　“老头子，有人找你。”老妇人或许是耳朵不好，嗓门很大。

　　躺在床上的糟老头子，皱着眉呻（防口口）吟了两声，“谁啊。”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老妇人不耐烦道，说完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楚峭走进屋里，屋子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楚峭冷笑一声，“看来你这些年过的不错。”

　　“你是？我们认识吗？”床上的老头上期不接下气。

　　“李珏，你还记得绣珠吗？”楚峭的眼神冰冷，声音更加冰冷。

　　老头子忽然神色激动，“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楚峭搬了个椅子坐在李珏的身边。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吧。”老头子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对的。”楚峭说。

　　老头子拼命抓着帐子，想要坐起来。“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不能，她不想见你。”楚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院子里。明珠和宝珠把手支在脑袋上对着顾芳和说：“弟弟你哥哥真好看，有没有娶妻。”

　　“他也就一张脸好看，你们可不要上当。他还是个酒鬼，动不动就发脾气……”顾芳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宝珠拿起一块糕点堵住顾芳和的嘴巴，“弟弟怎么可以这么说哥哥呢。其实你也好看，就是年岁太小了。”

　　明珠笑了两下，“弟弟，别急，等你长大了定是迷倒万千少女。”

　　屋内，老头眼里不停溢出眼泪，“你说他再吃掉一个人的心就可以投胎转世，可以吃我的心吗？”

　　楚峭冷笑道：“我怕脏了他的灵魂，你的狗命就自己留好吧。”　楚峭自然也不认为，这么自私的人会把自己的心交出来。

　　慕君山本不叫慕君山，只是一座阻隔外面村落与上京的小山。

　　长宁村里的小孩时常到小山上打柴，顺便一睹上京的繁华。

　　“要是我也能住在这里就好了。”一个打柴小孩说，那个小孩便是李珏。

　　李珏自小聪敏，读书用功，十八岁时进京赶考。

　　繁华之地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李珏深有感触。李珏在上京待了半月便花净银两，无奈在一个小酒店里打零工。

　　来的第一天，小酒店里走了个靓丽女子。

　　“小二，阿姐说今日早点来送酒。”女子穿着粉丝长裙，手上涂着丹蔻，白色面纱遮脸。声音好听地连百灵鸟都不及她半分。

　　李珏红着脸说：“姑娘，我是新来的，有些不太清楚。”

　　“这样呀，我是隔壁红玉坊的，你送到红玉坊就行。”女子说完，便缓步离开了。

　　李珏闻着空气中丝丝浮动的香气，心也跟着浮动。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到红玉坊送酒，每次送酒都会遇到那日来的绣珠姑娘。

　　“你在发什么呆，这个是绣珠给你的。”楚峭拿出一个粉色的荷包。

　　老头子，颤抖着接过。“她还有没有给我留别的话。”

　　“没有，你好好过吧。她的事以后你不用管了。”楚峭站起转身离去。

　　李珏望着楚峭离去的身影，无奈叹了口气。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对着另外一个落魄男人说，这个女人跟你没有关系时。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残忍。

　　楚峭把东西送过去后，本想领着顾芳和就走。未曾想老妇人太过热情，硬留着两人吃了顿饭。

　　“小娃娃，你看我这俩孙女怎么样？”老妇人不停地给楚峭夹菜。

　　楚峭看着碗里的小山留了滴汗，“婆婆不用给我夹了，李……阿公还没吃饭，要不要给他送点。”

　　“他呀，半死不活的，提他干嘛。等吃完饭了，随便夹点剩菜就行。”老妇人一提到李珏便翻了个白眼。

　　坐在楚峭身旁的顾芳和低着头使劲吃饭。任明珠宝珠怎么挑逗，都不肯抬头。

　　两人要走的时候，李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房门，看着楚峭和顾芳和离开。

　　“老头子你跟那财神爷什么关系呀？”老妇人本想着把自己的孙女许配给楚峭，未曾想楚峭各种拒绝。

　　“以前认识的。不是啥好人，不要打他的主意。”老头子咳嗽了两声，向房间走去。

　　老妇人破口大骂：“啥叫不是好人，他走时候还给了十五两银子呢！你也不为咱俩孙女想想，我可怜的儿子哦，年纪轻轻……”老妇人还想说什么，老头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酒店里，一个考生看着进出红玉坊的人，砰的一声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看看那些为歌女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正在忙活的李珏听到，他想到了什么，便问道：“那歌女岂不是很有钱？”

　　“那当然，她们一晚上赚的，你这辈子也得不到。”考生随口说道。或许这个考生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随口一句便造成了绣珠悲惨的一生。

　　翌日，李珏又去送酒了。绣珠一见到李珏，便连忙上前问道：“阿珏，我上次给你的银两够你用吗？要是不够，我这还有些，你不必介意……”绣珠话还未说完，就被李珏打断。

　　“绣珠我想娶你，你愿意吗？”李珏的声音缠绵至极，把绣珠缠得五迷三道，更看不清他眼里的算计。

　　“当然可以，只是……只是”绣珠流着泪说。

　　“只是什么，绣珠你嫌弃我吗？”李珏搂着绣珠，绣珠永远也看不见自己肩膀后，李珏脸上的笑有多阴毒。

　　“我只是怕你嫌弃我。”绣珠笑着留下了眼泪，脸上满满的幸福。

　　“傻姑娘，怎么会呢。我这辈子都想着我们在一处窗下看月亮。想着我日后金榜题名，亲自将你迎入新府。所有人都喊你李夫人……”李珏给绣珠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说到动情处李珏竟然觉得真的会有那一日。只是那一日，他心里的李夫人定不是绣珠。

　　他的李夫人，会是个官家小姐，会是个大家闺秀。岂会是个低贱歌女，歌女当个妾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