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总是无比芬芳》六清

3、撒谎 “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居然敢偷人东西！”壮汉手持扁担，追着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小孩就是一顿打。

　　热闹的街市上，小孩嘴里叼着肉包子，一瘸一拐的跑着，眼看就要甩开壮汉，结果噗嗤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包子也从嘴上滚落下来。

　　壮汉一脚踩在了包子上，见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又碾了两脚。

　　他抓住小孩的两只手，将他拽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两眼，又一把扔到地上，大骂道：“臭小子，今天你要是不能付清偷包子的钱，我就把你皮扒了！”

　　小孩躺在地上，似乎是爬不起来了，既不哭闹，也不害怕。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壮汉。明明是好看的桃花眼，流露出来的东西让壮汉缺脊背发凉。壮汉拿起大扁担就往小孩身上打，小孩东躲西躲，还是挨了好几下。疼得牙直打颤。周围的很快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跟看猴一样，没有一个人上来劝阻。

　　楚峭今天很开心，他偷了一个无良奸商的荷包，换了一大壶酒。他吊儿郎当的走在买酒的路上，走到一半，居然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于是也跟着上前凑了一下热闹。

　　“诸位这小兔崽子偷盗成性，偷了我二十两银子。”壮汉拿着扁担压在孩子的背上，大声嚷嚷，“我今天就替他父母好好教训他！”

　　周围人欢呼叫好。纷纷唾骂小孩有娘生没娘养，小小年龄不做好。

　　楚峭冷笑一声心想：这小孩要是真有这通天本领，还能混成这样。

　　楚峭越过人群挤到壮汉跟前有些谄媚道：“大哥，你可真厉害，这么狡诈的小偷都能抓住？”

　　那小孩一听使劲挣扎道：“胡说我明明就偷了俩包……”小孩还未说完，壮汉一扁担下来，小孩惨叫一声，痛苦地抽搐了两下，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一字。

　　壮汉看了一眼跟前这细皮嫩肉，穿着华服，雌雄莫辨的“兔儿爷”。嘿嘿一笑自豪道：“那可不。”

　　楚峭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子，在手上抛着玩儿，壮汉的眼珠子随着银子上下起伏，眼睛里全是贪婪。

　　楚峭见状，抬起手用手背捂住嘴，眯着眼轻笑道：“大哥，这小子我看着有点眼熟，能不能让我看看。”

　　壮汉本还有点犹豫，见那银两向自己抛来，一把将小孩推到了兔儿爷身边，两只手一齐接银两。壮汉寻思着，搞不好这兔儿爷是瓦舍里的。把这小崽子卖了，说不定刚好能赚上笔。

　　楚峭看着那低着头脏兮兮的小孩，一把捏住他的脸，往上抬。抬起头的瞬间，楚峭跟那孩子一同惊到了。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壮汉正乐呵呵的观察白银的成色，见这俩人好像认识。心中提高了警惕。

　　楚峭当着壮汉的面把小孩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一脸严肃地问：　“老哥这孩子真偷你二十两银子？”

　　壮汉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一幕恰巧被楚峭看到，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壮汉。壮汉咽了一下口水，大声道：“那当然了，还能有假？”

　　楚峭捏了捏孩子的后颈，阴沉着脸，质问道：“你刚刚可是看见了，这孩子身上并没有二十两白银。老哥你何必张口就污蔑一个孩子。”

　　壮汉一时间语塞，缓了片刻大声嚷嚷：“那钱说不定被这孩子给扔了呢？”

　　“扔哪里了？”楚峭又问。

　　壮汉脸红脖子粗粗地吼道：“我怎么知道扔哪里了？这小兔崽子不要脸！偷我包子就算了，还偷我银两！”

　　周围见这两人争执，看得更是津津有味。

　　楚峭也不甘示弱大声道：“他若是偷了包子，你便打他一顿！至于银两，没有人赃俱获之前你凭什么说他偷？”

　　“哦，我懂了你们是一伙的？”壮汉咬牙说，又指着楚峭的鼻子，“说不定银子就在你身上！”

　　“我就看不惯你这欺软怕硬的贱样，”楚峭捋了一把袖子，呸了一声又道，“就你这穷酸老鬼能随随便便带着二十辆银子？”

　　壮汉一听，彻底怒了。拿起扁担就要往楚峭身上锤。臭兔子，我叫你牙酸嘴利，看我不打死你。

　　众人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粗大的扁担从中间向四周快速裂开，最后竟成了碎片。

　　周围人显然被这阵仗吓得不清，人走了不少。壮汉见这扁担裂开，觉得邪门，但看楚峭这模样也不像什么武林高手。便直接上了手。

　　壮汉一拳往楚峭的胸口砸去，眼看就要砸到，楚峭站在那里微微一侧身子，壮汉因重心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半天，竟然没有爬起来。

　　楚峭一脸委屈，对围观的人大声解释：“大家可看见了。我根本没碰他，他竟然倒在地上不肯起来。”

　　壮汉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不停的挣扎。可无论怎么挣扎就是起不来。

　　楚峭蹲下一脸无辜地问壮汉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

　　两人目光对视，明明声音是那么的柔和，眼里却是一片阴影。壮汉越看楚峭的脸越害怕，这赏心悦目人畜无害的脸在壮汉眼里如同地狱修罗。

　　楚峭手在壮汉的后颈来回摩擦，仿佛随时准备捏断。可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在查看壮汉的伤势。他凑近壮汉的耳朵悄声道：“在我面前说谎的人，直到死都爬不起来。”那声音阴沉沉的，像是厉鬼在午夜诅咒。壮汉抖得更厉害，想尖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楚峭看着壮汉冒冷汗的脸，浅浅地笑了一笑，一双杏眼里充满了杀意。他轻声：“等下你可以起来，也可以说话。”楚峭的手指在壮汉的后颈按了两下，壮汉觉得自己被巨石压着，快喘不过气来。楚峭又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话一说完，壮汉觉得自己身上的压迫消失了，他赶紧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路人大声解释：“各位父老乡亲，我才想起我那银两放在家里了，并没有被偷。”壮汉用袖子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呢，“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周围的人也觉得无趣，很快便散光了。

　　楚峭牵着小孩，把他拉进了一个幽深的巷子里。

　　“臭小子，你怎么在这里，还混成这个鬼样子。”楚峭十分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芳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破破烂烂的鞋子，一言不发。

　　楚峭不耐烦道：“问你话呢？”说完见顾芳和还是一言不发，捏着他的脸跟自己对视。“你这厮，给脸了是吧？”

　　顾芳和不知是被被捏疼了还是怎么了，眼睛里渐渐充满了眼泪大颗大颗的金豆豆使劲掉。

　　楚峭慌了他可没哄过孩子，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上京是上陵的都城，也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镇之一。白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上流动，大大小小的店面里客满为患。在楚峭心中上京是酒鬼的天下。

　　“卖酒喽！正宗地道的梨花酿！”酒店外的小二大声吆喝着。几个小孩拿着糖葫芦嘻嘻哈哈的在酒店边上玩儿，店小二不耐烦地将小孩们赶走。酒店内，顾芳和皱着眉看着楚峭在那里啃着一块牛肉。

　　“臭小子，你怎么那么惨。你这师兄弟可真不是人。”楚峭啃了一大口肉，嘴巴鼓起来像个包子一样，吃完他用手擦了擦嘴上的酱汁，猛灌了一大口酒。

　　顾芳和见到楚峭被烤肉酱汁染红的嘴唇，有些嫌弃。心想这家伙嘴巴那么小，是怎么塞下那么大一块肉的。

　　“话说那么多封印结界，你是怎么出来的。”顾芳和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还能怎么出来的，顾老贼一走，封印结界的力量就淡了。”楚峭满不在乎地说，他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严肃道：“怎么只听你提，你老子去闭关升仙了，你母亲呢？”

　　顾芳和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低垂，轻声说：“她走了很多年了。”

　　“走了？”楚峭喝了一大口酒，“上哪里去了？”

　　“仙逝了。”

　　“仙逝了？”

　　楚峭忽然反应过来了大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峭说完低下头，双手捂住胸口不停得发抖。顾芳和被吓到了，赶紧上前查看，用手拍着他的背，结结巴巴道：“你……你没事吧？”

　　楚峭一把掀开顾芳和的手，顾芳和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他蹲下来双手抓住顾芳和的肩膀，眼睛通红的看着顾芳和的眼睛，“你母亲怎么死的！”

　　人人都说昆仑仙师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弟子。

　　“师兄，快看，我给你缝的鞋子!”少女蹦蹦跳跳走到杏眼男子身边。

　　杏眼男子接过鞋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不敢相信。他笑着对少女说： “师妹你对我太好了。”

　　师妹眼里闪着光，从背后拿出另外一双鞋子，这双鞋子少女花的时间更久，做的也更精致。“嘿嘿，师兄你帮我把这双给顾玄师兄吧。”

　　杏眼男子的笑容僵了，他低垂着眼眸接过鞋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