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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窃 许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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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英是个十四岁的上门弟子,平日在炼丹的梦谭长老那里帮忙。都说许英跟顾芳和有两分相像,上辈子说不定两人是兄弟俩。许英听了,笑出了眼泪,愈发对顾芳和好,仿佛真的是兄弟。顾玄走后,许英时常过来照顾顾芳和。顾芳和很喜欢许英,许英长得秀气,人也憨厚。对所有年龄小的弟子都很好。尤其是顾芳和。
清晨,虫鸣声阵阵。长得白玉似的团子穿着一身素白长袍在练功。那衣裳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外面罩着墨色轻衫,腰上系着镶白玉的缎带。团子手持流光剑,在竹林间舞动,长剑挑起一片正在飘的竹叶,手腕一转一道流光闪过。唰的一声,竹叶连同几棵竹子拦腰折断。
“师弟我来了。”
白玉团子抬头看了看声音的源头,便蹦蹦跳跳地迎去。
许英没事给顾芳和送些别致的玩意。
“师弟你这院子可真大!”许英穿着一身泛白的灰衣,背着一个大纸鸢,一边说一边比划,羡慕的不得了。
顾芳和迫不及待拿起纸鸢道:“院子过于大了,一个人住着太无聊了。”他把纸鸢高高举起笑嘻嘻,“幸好有师兄时常来。”
“院子大还不好,总比我这种跟七八个人共住一个院子的好。”许英道。
这院子确实大。院子两边种上价值连城想万年竹与雪松。如今却被顾芳和当成玩意,随便砍。院墙边上还长了一颗千年桃树,每到三月如同被粉色的云翳遮盖。中心是一片灵泉流经的池塘。池塘四周被紫檀做的栏杆包围。湖心建着留沨亭,亭子四周挂着天蚕青丝。夏日湖里数十亩清心莲绽放,整座院子充满了馨香。后院则是一座花园,种植了各种奇花异草,各类奇石摆放其中。这屋舍原本是顾玄的住处,最后却白白便宜了顾芳和。
两人一同在院子里放纸鸢玩儿的不亦乐乎很快就到了正午。
“师弟你之前不是有侍女的吗?”许英四处看了一遍问。
“宗师说要让我独自生活,把原来的侍女遣返了。”顾芳和淡淡道。
“你父亲对你真严格。”许英有些羡慕。
正说着另一师兄过来找许英。
“许英完了,我忘记给梦谭长老取药草,你能不能帮帮我。” 那师兄看着急得不行。
许英一听哎呦一声,摸了摸头慌张道: “林笑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梦谭长老也让我去掌门那里给他取这个月的灵石。我也没空去呀。”
“许大哥,许祖宗你若不帮我,我今天怕是要被梦谭长老罚了。”那师兄说罢做了哭泣的表情。玩纸鸢玩儿累了的顾芳和在一旁看起炼丹的书籍。听到这俩师兄的遭遇,有些同情。
许英见顾芳和闲置在一旁,笑眯眯地求道:“师弟,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你林笑师兄。”
顾芳和本想拒绝,可经不住这俩师兄的轮番央求,犹豫了一下无奈同意。谁让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呢?
烈火红莲长在凤凰涅槃之处,形似燃烧着莲花,是炼高阶丹药的上好引子。
“师兄我将草药拿来了,师兄?”顾芳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草药盒来到了约定的湖畔。
他在湖畔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师兄。等到的只有被一众弟子包围的梦谭长老。只见这梦谭长老,鼻翼不停的扇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就跟那药房里即将要爆炸的炼丹炉一个模样。
“芳和,你若是喜欢,我自可将此物送你。”梦谭长老黑着脸,瞪着顾芳和,旁边的师兄一脸失望的表情,“何必盗用林笑的腰牌去冒领,让我在炼丹炉干等半日,白白浪费一锅丹药。”说完梦谭长老恨得咬了咬牙。白色的长胡子也跟着抖了抖。
顾芳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师兄给坑了。他连忙指着林笑质问:“师兄是你说让我去领的?为何变成我冒领?” 秋澜湖的冷风习习的吹着。
林笑一听立马跪在地上哭诉:“梦谭长老,是晚辈的错,跟师弟无关。都怪我贪玩在师弟这里多逗留了些,”林笑挤出两滴眼泪又言,“师弟。一切惩罚由我来受,我知你只是贪玩并没有恶意……”
梦谭长老见状,瞪着顾芳和,眼里全是责怪。
围观的师兄弟们议论纷纷。
顾芳和红着脸争辩道:“这草药我没有冒领,我说没有就没有!”说到一半他哽咽了一下,“你为何要诬陷我,我们无冤无仇……”
“小师弟不可能拿吧,毕竟自小养尊处优的,不缺这点东西。”一个弟子跟人悄悄的说。
一药房的弟子愤愤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林笑师兄人品有问题,还是想说我们炼丹房的弟子人品有问题?”
“小孩子贪玩正常,或许小师弟不知道这草药这么昂贵。”
“他若不知道珍贵,怎会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害得我们一顿好找。如今人赃俱获.......”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杂着,梦谭长老无奈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够了,此事有争议。日后不许再提!”梦谭长老打破喧闹,瞪了一眼林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芳和,便将其余弟子带走。
人走得倒是一干二净,却留下无数鄙夷的目光,与无边的恶意。
顾芳和只站在原地,发了许久的呆,傍晚的残阳将小小的人影拉得长长的。他看着秋澜湖里映照着的红,忽然想起了,禁地里的那个人。直至天完全黑,顾芳和才回到了那座精美华丽却空寂的院子。
顾芳和虽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但这“手脚不干净”的名声传了老远。明明此事疑点重重,却没有人肯细究。人人都爱看书上的少年成为一代天骄,可现实里有些人只想看年少有为者跌入泥潭。
“你听说了没,玄霄宗师的儿子喜爱偷人钱财。”几个十一二岁的下门弟子叽叽喳喳。
“他父亲名满天下,他师父又是掌门,有什么不满的,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十一二岁的孩子心智尚未发育完全。只要有一阵风吹过,人群中便立马掀起波澜。
“要我说,山贼生的能有……”那打扮得甚是华丽的小胖说到一半,不知怎的,竟突然安静。小跟班们还未反应过来,小胖已经被顾芳和一拳锤趴在地上。
周围的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那倒地的孩子。
“顾芳和,你以为你还是临风派的大爷?你爹走了你算个屁!”小胖摸了摸自己满是鼻血的脸,对着顾芳和吐口水。顾芳和一言不发,又是一拳。小胖本就肥的脑袋,这下肿得跟猪头没两样。
其他几个小孩见状早就跑得没影了。小孩子们都知道顾芳和筑基五层,不要说同龄就是刚成年的弟子能打得过他的只手可数。
从那以后,顾芳和越发被同龄的孩子们排斥,一些孩子趁着顾芳和不在,把自己的灵石放顾芳和公共学堂的座位上。谎称是顾芳和偷窃。
一开始学堂教识字的老师认为是孩子们的恶作剧。次数多了对顾芳和也越发厌烦,再后来学堂,甚至是练功房,无论丢了什么。都扯到顾芳和的头上。不少教习孩子的宗师跟长老到掌门那里诉状。掌门本就繁忙,又要处理这些琐碎小事。对顾芳和也开始有了些许意见。
这天顾芳和去向掌门报告最近的学习情况。
顾芳和一见掌门玉机,便毕恭毕敬的行礼。自小他最喜欢玉机,平日里玉机忙,见不到。如今玉机主动让自己来。恨不得将平日里所受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他怕玉机担心,只说了些好事。
玉机微笑着和顾芳和谈论修炼和生活起居。在顾芳和眼中,掌门比自己父亲称职多了。俩人聊得很开心,顾芳和准备离开之际,玉机忽然神色严肃。
“芳和我今日叫你过来,是希望你懂得一个道理。”掌门虽然神色严肃,可声音却仍旧透露着慈爱,“修仙者要脱离世俗,登上更高的境界。”
“掌门师尊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卑鄙小人?”顾芳和回过头,阴沉着脸。本就受了不少委屈,又听掌门这番话,觉得掌门别有所指。
“没有。不过已经有九个宗师跟我告你的状了,芳和你该反思一下。”掌门揉了揉太阳穴道。
“看来你也认为我偷盗成性。”顾芳和垂下眼眸,想起自己最近遭遇的一起,冷笑一声,“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玉机还欲说些什么,被一阵骂声打断了。
“顾芳和你什么态度,敢这样跟掌门说话。”正好过来送丹药的梦谭长老大声呵斥。
顾芳和见了梦谭长老也不行礼,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梦谭长老胡子气得肩膀直哆嗦,对着掌门玉机骂道: “你看我说了吧,你这宝贝徒弟,没人管教,成了什么样子!”
玉机把手里的公案放到一边道:“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时间管教他。”他闭上眼睛用手撑着头,“这孩子,以前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怎么顾玄一走,就那么多事端。怕是门派里的子弟,欺辱他父母皆不在身边。”
梦谭长老一听不乐意了:“门派里无父无母多着了。被欺辱的也多了。怎就他一人被众多弟子排斥?” 两人又争辩几句。
玉机无奈叹了口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这孩子会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
梦谭见掌门这样也不在多言,放下丹药便气呼呼的离开。
玉机批着公文,可心思却全放在了顾芳和身上。顾芳和八岁来临风派,八岁之前一直跟做山贼的母亲在一起。若其母不是山贼,玉机绝对不会心存一丝疑虑。更何况临风派最崇尚为人光明磊落,凡是有作奸犯科行为的弟子一律逐出。玉机不知道该怎么决断。只想着公文处理完毕,好好彻查。对外暂时不肯承认顾芳和品行有问题。
午夜的禁地边缘空无一人,不知怎的最近的魔气越发浓郁。顾芳和攥紧手中的纸条,有些不适地看了眼禁地深处。他在这里等了半天也没等了半天没见着许英。
“师弟我来了。”顾芳和听见背后的声音,正准备回头,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惨白的月光下,许英的低着头冷笑,那双看似憨厚老实的眼睛里,充斥着一些让人不悦的东西。许英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上还带着丝丝血迹。棍子下顾芳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会替他洗白冤屈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