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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朱门酒肉臭 ...

  •   第二天一早,孙梓凡拉着柳桑榆到早市,照常让柳桑榆在墙角呆着,自己去找吃的,柳桑榆本也想跟去,孙梓凡这次却死活不让,柳桑榆无法只得改变了策略。等人走了,拿出破碗,开始原地乞讨。

      等过了约定的时辰,见孙梓凡仍未回来,柳桑榆才觉不对。

      怕人来了找不到自己着急,不敢走远,又是等了一会儿,孙梓凡还是未回,柳桑榆终于呆不住出去找了。

      走了几处,隐约听见几个农夫口中说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原来方才有个小乞丐,偷了街口钱四店里的一只烧鸡,被钱四抓住正在街口抽打。

      柳桑榆暗叫不妙,连忙跑去,正看见街口围着一群人,各个伸长了脖子观望着什么。挤进人群,只见一拿着马鞭的屠夫,正死命抽打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黑影,那人正是孙梓凡,此刻他躺在地上,毫无知觉。柳桑榆赶紧冲上去,抱紧孙梓凡,边往外走边求饶:“我们错了,求求你,别打了,烧鸡我们还你就是了,别再打了。”

      屠夫正气着,追着蹒跚地四处躲避的二人,就是不停手,边打边粗声骂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敢偷到爷爷我头上来了。还我?被你们那脏手碰了,还能吃吗?触我霉头,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

      粗重的鞭子,实实的落在柳桑榆身上。她只有强打精神,把早已不省人事的孙梓凡往自己怀里挪了挪,花着最大的力气往外走,求救的目光看向四周,期盼着谁能来救救他们,她已经快没力气了,最少来个求情的也是好的,打个岔也行啊。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

      身体的疼痛,渐渐唤回了些残存的冷静。柳桑榆知道漫无目的地求救没用。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目标,不久便瞧见了一位面露不忍的老妪。扶着孙梓凡,蹒跚着向她走去,嘴上喃喃道:“奶奶救救我们。”

      老妪一开始不敢多言,可时间久了,越看这两孩子越能想起自己的孙子,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道:“钱四,你这又何必,不过一只烧鸡而已,就当施舍给他们的吧。”

      钱四更是不服:“何必?我这一只烧鸡多少钱?这群小兔崽子越发不像话了,要么交钱,要么乖乖挨打。”

      到后来,不知是谁极为嘲讽地说道:“钱四,你是不是又受了你娘们的气了,现在来这发泄来了。那烧鸡我可看到了,你烧焦了,扔地上不要的。你自己也不吃,最后还是扔,给这两孩子怎么了?这两孩子就算是偷,也是从狗嘴里偷出来的。你替狗置什么气,非要把人打死吗?”

      也难怪他这么说,这钱四家里富裕,开了这么一家烧鸡店,还常常偷懒烧焦了不知多少的鸡,卖不出去自己也娇气不吃。扔在地上,无论乞丐还是野狗,想要来拿一律被赶走。臭了也不肯别人来扫,周围人早已怨声载道。

      说话的人钱四有些不敢惹,只能连骂了几声秽气,也没有再为难他们,又踢了他们几脚,方才灰溜溜地离开了。

      四下的民众们没了戏看,都纷纷散去。

      柳桑榆费力拉起孙梓凡,向那位老妪和刚刚帮他们说话的路人道了谢,不去看他们怜悯的眼神,木然的走出闹世。向着不远处还算隐蔽的街角走去,途中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强迫自己咬牙忍着。待靠着墙壁,柳桑榆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将孙梓凡放下,摇了摇他。

      孙梓凡朦胧醒了,看见柳桑榆,迷迷糊糊地从怀里掏出半只焦了的烧鸡,递到她面前,“你好多天没沾荤了,快些吃吧。”

      柳桑榆忍着流泪的冲动摇摇头,看着对方手中的烧鸡,抱紧他:“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回家好吗?”

      孙梓凡微微点头,在柳桑榆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走了几步,孙梓凡感觉不对,停下脚步,强行板过她的背,看到背上一道一道的鞭痕,不时还有血迹渗出,乞丐的衣服平时就很脏,贴着伤口不及时清理肯定要发炎。孙梓凡不由分说,拉着柳桑榆向另一边走去。

      “去哪儿啊?”柳桑榆疑惑,赶忙拉住他,孙梓凡受的伤比她还重,身子本就虚弱,被她轻轻一拉,便被迫停了下来。

      “去找大夫。”孙梓凡又要走。

      柳桑榆赶紧又拉住他:“我没事,我们身上又没钱,找到大夫也是不肯治的。”

      孙梓凡继续向前走:“你都流血了,哪里像没事,快跟我走。”挣扎之间,看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迹,柳桑榆快走几步,主动去找医馆了。

      绕过几个街口,数不清进了几家医馆,也记不清被几家医馆赶了出来。最后一家是位年老的大夫,实在看不过去,塞给他们一些绷带和止血药,嘱咐他们好生清理伤口,才赶了他们走。

      孙梓凡正想上前再求大夫帮着再看看,袖子却被拉住,被柳桑榆强拉了回来,二人跌跌撞撞地回了破庙。眼看着天色已黑,二人分完烧鸡,各自处理了伤口,便坐到破瓦下欣赏着外面格外明亮的圆月,柳桑榆侧过身轻轻靠在对方肩膀上。

      看着外面寂静的夜空,柳桑榆忽觉有些冷了,转头问孙梓凡:“你冷吗?”

      孙梓凡见柳桑榆抖成那样,心知她是自己冷,又不好意思说,便无言地靠她更近些。

      “下次不要再冒险去找吃的了,大不了就是饿一场,挨了打反倒不划算了。还疼吗?”柳桑榆无力地问着。

      孙梓凡久久未曾回答,听着呼吸,想来是睡着了。

      柳桑榆不禁轻笑:“睡了就好,睡着了就没那么疼了。”说着也跟着闭上眼,想通过睡眠忘却身上的疼痛。

      过了片刻,在柳桑榆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孙梓凡突然向后倒去,柳桑榆猝不及防,狠栽到地上,牵扯到背上伤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地爬起,碰了碰不省人事的孙梓凡,忽觉对方身上烫的吓人。

      柳桑榆忙拨开他的衣服,看着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血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又想起自己半年未曾动过的包袱里好像还有些钱,孙梓凡一直不让动,幸好留到了今日,若是不够先把于伯给的玉佩当了也成。保住命要紧。

      翻出包袱,正欲去扶孙梓凡,却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桑榆警觉的望向门口,来的是附近的几个小乞丐,他们这条街,几个乞丐之间,谁凶听谁的。据说他们本也是住在这里的,孙梓凡来了之后,有些身手,这些小乞丐都打不过他,只得让了地,给他当小弟。也因为如此,三年前,孙梓凡才能将那群要抢柳桑榆东西的乞丐吓走。可惜孙梓凡这人,从没把自己当过大哥,对这些小弟也不甚友好。

      想必是今天在街上,看到二人都受了伤,乘此机会一则出气,二则抢回地盘。

      一个像是他们老大的,走出来对着柳桑榆道:“我们不欺负你,只想要回破庙,识相的赶紧走人。”

      柳桑榆看着外面夜风吹过的街道,现在出去就代表失去了这个安身之所了,可若动起手来,孙梓凡晕着,自己身上也有伤,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他们现在还没想抢自己东西的打算。若是被惹毛了,可就说不准了。

      仔细斟酌后,柳桑榆才扶着孙梓凡向浓浓月色中走去。那些小乞丐当真没有多为难,也幸亏柳桑榆捡破烂的时候,会留一些给他们。他们今日才不来抢她的东西。

      柳桑榆并不怨恨他们,只是在街边努力寻找还开着门的医馆,白天是因为没钱的缘故,现在想来应该不会再把他们赶出去了吧。

      可惜现实总不如她的意,很多医馆都关门了,不论柳桑榆怎么拍打都不见有人应门。找来找去,只有几家大医馆还是大敞着门的,可是都瞧不上柳桑榆手上这些东西。

      又走了几家,那些不比白天吝啬多少的大夫,看到柳桑榆手中的碎银,还有那块璞玉,理都没理他们,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又一个的街道,柳桑榆只觉晕乎乎的已经辨不清方向了,再探探孙梓凡的额头,果然比方才更烫了些。柳桑榆咬牙又加快脚步,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寻找。走到脱力也没找到一家肯治病的医馆。

      渐渐地,柳桑榆的脚步越发飘忽,模糊中仿佛看到前方有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飘渺精致,柳桑榆茫然地拖着孙梓凡向前走,到得近前,看着眼前宫殿里那张豪华舒适的大床,终是双腿一软,跌倒在冷硬的地板上,疼痛感传遍全身,冲散了幻影,浮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那冷清的街道,柳桑榆看着身旁熟睡的孙梓凡,最终还是撑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远处的繁华街区总是灯火通明,与这黑暗的角落不同,果然乞丐就算死,也只能死在这种幽暗的角落里了。

      伸手摸到孙梓凡冰冷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柳桑榆失去意识前,脑中都是重复的一句话:“对不住,还是没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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