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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妄之灾 ...

  •   听着院子里真正安静下来,柳桑榆才敢开门查看。

      地上是被打翻的两个食盒,一个是绮月为她准备的长寿面,如今碗碎了汤汁洒了一地。每月那么几天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这么一闹肚子更疼了。蹲下身,将地上碎片清理干净,正准备回屋。却闻见空气中隐隐一丝梅香,急忙回身查看。

      隐约见到前方拐角处,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她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可……哪有什么人啊。

      月光下树影婆娑,大约是幻觉吧,将树看作了人。

      转身回屋,桌上却突然多了一个木匣子,握在手里,还有些分量。联想起刚才那抹清香,忙将它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人形小木雕,依稀和柳桑榆有几分相像。木雕后也确实刻着她的名字,那字迹是孙梓凡的。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暗道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将木雕紧紧握在手里,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就这么蜷缩着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睡梦中,依稀感觉到有个温热的东西被放到肚子上,抬头看去,黑暗里孙梓凡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自己。

      很少做这样的梦,腹部的疼痛让柳桑榆脑袋都昏沉沉的。

      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很轻柔,带着些烟火气。

      “这儿还疼吗?”这声音很低,低到柳桑榆差点听不见。

      “脸不疼,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用管他,舞坊里没有谁能为难你。”

      柳桑榆笑了起来,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肚子不痛了,人也清明了不少。起来伸了个懒腰,却看到了滚到角落的汤婆子。伸手一摸,还有些温。

      昨夜不是幻觉?床前真的有人,会是孙梓凡吗?

      下床查看,门怕是忘了上锁,桌上多了碗面和一张字条,屋里却没别人。

      面还有些温,也没成面糊。字条上写的却是,让她睡前记得锁好门窗。

      看来人确实来过了,但也走了。怎么也不多留会儿?

      吃了这碗迟来的长寿面,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却是面露难色的绮月。

      柳桑榆有些奇怪:“怎么了?”

      “夫人召集后院的人去云疏院,待会儿不管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别听。”

      有些不好的预感,跟着绮月走,到了云疏院门口,只见林梦一群人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几个主阁的护卫,手里都拿着鞭子。

      柳桑榆忐忑地走过去,却没跟着一起跪。只是在一边站着,由着她们瞪自己。

      云夫人见她来了,也没说什么,对着那些护卫摆了摆手。霎时间,无数鞭子狠狠落下,院子里便响起了林梦她们的哀嚎。

      十几鞭下去,丝毫没有放水。不一会儿,院里已经趴倒了一群人。

      让人停手,云夫人看着她们冷冷道:“有人告密,说你们缠着公子。今日这几鞭,便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该有的想法不要有。”

      柳桑榆苦笑出来,她算是看出来了,云夫人这是想借刀杀人,彻底坏了她在舞坊的人缘。

      果然,云夫人微笑的向她走来,揽过她的肩膀,低声道:“听说你拒绝了无言,凭你的身份也配?我是不能对付你,总有别人替我出手。”

      知道林梦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怀着恨意,柳桑榆也没办法。同样对着夫人低语:“我是奴籍,也从未想过高攀公子。不拒绝,难道承他的情,您就开心了?夫人倒是指条路给我走啊。”

      “你不该让他对你动心!”

      “您的儿子,您自己还不了解?您都管不了,只会拿我撒气!您是对我有恩,这几年该我做的事,我也没少做。您打我那巴掌,也只当给您出气。若您还是不想放过我……”柳桑榆停顿,以一副委屈地表情看着她,“我也只能说,很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

      要的就是她那句不能对付自己,要早知道不能对付,柳桑榆也不至于受了这么些年白眼。

      云夫人待要发火,柳桑榆便抽泣着跪下:“夫人饶命,肯定是小人诽谤,我真的没有勾引公子。公子大约是身边姑娘不多,才会一时糊涂。他送的东西我都没敢收,在那存着一直没敢动。夫人不嫌弃我,将我收进舞坊,我又怎么敢动那心思。”

      “昨夜公子是找过我,我也明言拒绝了。公子身份高贵,我一个婢子,也只敢做到这份上了。夫人若还是心有不快,打我一顿便是,还请饶我一条贱命。”柳桑榆说着竟有些泣不成声,主动走过去往护卫鞭子底下送。

      护卫搞不清状况,犹豫着要不要打。都看向云夫人。

      云夫人要想动手打柳桑榆早打了,何至于绕这一个弯子。没想到这丫头会自己讨打,还将事情都说出来。将军之子纠缠一个舞姬,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未免她再多说什么,赶紧挥散众人。

      动了气,云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站不稳,由着绮月扶着进屋。

      告密的嫌疑摘了一半,柳桑榆见目的达到。也蹒跚地爬起来往门口走,云夫人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她也没办法。不过是将实话说出来,看谁脸皮厚。她本就不是什么仁善之人,也幸亏有孙梓凡罩着,云夫人不敢动她。

      身后一人过来扶她,柳桑榆看去,却是丹姬,还以为今日明面上得罪了云夫人,他们都不会再帮自己了。

      “丹姬姐姐不怪我吗?”

      丹姬叹了口气,也是心疼这丫头:“我们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今日你不这样做,日子怕是好过不了。都看着你长大的,谁不知道你的性子。只是夫人有恩于我们,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感觉到这丫头真有些走不动道,丹姬不禁奇怪:“你又没挨打,怎么现在都走不了路了?”

      “腿软了。而且……”柳桑榆说着四下看看,确定没有男人,才开口,“漏了。”

      漏了?丹姬明白过来,往她裙子上看去,果真红了一小块。连忙拖着人回屋了。

      “看你方才反应还以为你胆子大了呢,结果还是腿软了,出息!”关紧房门,等着柳桑榆换衣的功夫,丹姬还不忘吐槽。

      柳桑榆换了身干净衣物,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打算待会儿在清洗那带血的衣物:“我也不想,可今日这阵仗,也真是怕夫人让人打我。”

      “夫人近几年性情也确实古怪了许多,从前她不会责打别人的。有一半原因,还是因为公子。我和绮月也纳闷,你和梓凡那是从小一处长大生了情,我们都能理解。可公子……我们也有些摸不透了,就算一见钟情,也太儿戏了些。”

      想起昨夜,柳桑榆有些害羞,低头嘟哝:“怎么就提到他了。”

      丹姬白眼一翻,和钟彦老夫老妻,实在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矫情劲儿。往她脑门儿上来了一下:“谈正事儿呢,你发什么春!”

      柳桑榆不敢多言,抱着汤婆子,转回了正题:“我也纳闷儿,一开始以为是小孩子的争强好胜,不予回应,最多三个月也就过去了。可他还能坚持下来,说他真对我有心,我也真看不出来。”

      和孙梓凡比,谁也不像对你有心的。怕这丫头再矫情,丹姬这话只敢在心里说。

      “你才多大,这口气,怎么倒和我一样了?”

      柳桑榆不想回答一切有关年龄的话题,问道:“姐姐提这个,可是有什么法子?”

      “也不算有,只是我和绮月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这状况,避无可避,只能从公子身上找原因。看看他是对你真动心,还是自己弄错了。若是真动心,那般突然总有个原因,找到了,也就有法子了。”

      “这倒也是个法子,可我昨日刚说了狠话,再主动找他,未免又造成误会。”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就算解决了司空无言。云夫人也不会再容她。

      知道丹姬是为自己好,这般丧气的话,倒也没敢说出来。

      “先看公子还找不找你……”

      丹姬刚开口便响起了敲门声。听着来人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果真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到。

      让柳桑榆坐着,丹姬过去开了门。没想到司空无言直接绕过她进屋,走到了柳桑榆身边:“我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柳桑榆下意识地躲得老远,客气地摇头:“不牢公子费心。”

      她躲闪的空当,司空无言瞄到了床边地上带血的衣物,有些不敢置信:“她打你了?”

      柳桑榆尚在懵逼状态,犹豫着该怎么解释。丹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是啊,您去给夫人求求情吧,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不明白丹姬为何这么说,真怕司空无言去找云夫人,刚想说话。手却被丹姬狠狠攥住,识趣地闭了嘴。

      果然,司空无言有些犯难,并不出去,而是看向柳桑榆:“你可还好?”

      丹姬冷着脸看着司空无言:“我们虽是舞姬,也不是任人玩弄敷衍的存在。您若不能真心相待,还请莫要纠缠。”

      司空无言连忙否认:“我是真心的。”

      丹姬冷冷看着他,满脸嘲讽。

      “什么真心?见她因为你被打了,你都不敢找你娘说句话,这叫真心?”

      司空无言不说话,只是看了柳桑榆一眼,沉声道:“我想与你单独说。”

      这正是丹姬想要的,递给了柳桑榆一个眼色,说道:“我就在院子里,有什么叫我一声。”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柳桑榆看着眼前少年,微叹了口气:“你要与我说什么?”

      “桑榆我不是不愿意为你去找母亲,只是我不习惯与母亲相处。”

      柳桑榆有些奇怪:“怎么会不习惯,你们不是母子吗?”

      见对方神色为难,也不想多问:“若是家事便当我没问,你也不用为我去找夫人。”

      司空无言只是摇了摇头,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柳桑榆是真的不想过多插手对方家事,留下他也不为谈论这个。

      “我自认普普通通,没有倾城的外貌,无才无德。实在不知哪里得了公子青睐?”

      其实为何对柳桑榆上心,司空无言也说不上来,就从那年花下一舞开始,他便不自觉想要靠近柳桑榆。就算那一舞并不惊艳。

      见他不答,柳桑榆继续道:“这几年,你总给我送东西。可那些东西,除了让人眼红外,我一样也用不上。到后面大约是将府上厨房的器具都送过来了,次数越来越多,想必是在和梓凡争胜负。”

      “不是你送的东西越多,我就该与你在一起的。公子有想过吗?你可能只是一时的争强好胜,因为我只看梓凡不看你,所以你一定要与他分出个胜负来?”因为她是还没得到的物件,所以一定要争一争,这是柳桑榆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不是的,我是想与他争,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比他差。可却不是一时的,我是真心的。”司空无言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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