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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五六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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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的过了一年,柳桑榆倒和韩韵音走的越来越近。林梦也在这一年中,不停拉帮结派。只是结派归结派,一直没敢惹到柳桑榆头上。再加上这一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与孙梓凡书信往来。甜蜜中透着些微苦的想念,倒真没心思去管她们了。
这一年得空便去院子摘早春的梅花晒干,制成香囊给他送过去。毕竟她积蓄不多,送不起什么值钱的回礼。出于私心,却也希望他一直留着那悠悠梅香。
最近一次的回信中,柳桑榆还十分不知羞地写了两个字“想你”,信送出去了,才开始忐忑,期待着对方见到信的反应。
本来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可许久没来过倚云阁的司空无言,在这正值酷暑的时节,又是那么洒脱不羁,欢脱的奔过来了。又被强塞了一堆东西,柳桑榆始终惴惴不安,生怕云夫人更不待见自己。
幸好儿子要来,做母亲的只顾着欣喜。开心的筹备着一切事宜,没工夫理她。
这倒让柳桑榆松了一口气,那些平时眼红柳桑榆,一个个幸灾乐祸期待夫人怎么怪罪她的人,反倒落了空。
其中当属林梦的失落最甚,两人短暂的友谊在一年前便以破裂告终。如今柳桑榆松口气的同时,林梦也就不痛快了。
在司空无言进阁的第二天,更让林梦不痛快的事也来了。
不过一年多,司空无言这小子便长高了不少。眉宇间也越发狂傲不羁,英气逼人了。实在像极了司空将军,只是较他父亲那沉稳内敛的作风,则更为洒脱豪放,就像一把从未出鞘的宝剑,有一天终于暴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不过没开封的宝剑,终究是个铁憨憨。柳桑榆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人,才被他这么捧杀。他送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柳桑榆已经拜托绮月准备出空屋子归置了,总归舞坊是他家的,柳桑榆只有安慰自己,这就算是还了。
只是小屋要装满了,司空无言还不停歇。柳桑榆捧着放在门外包装精美的药罐,脸都快绿了。这人什么意思,送个药罐还是用过的。
只是更郁闷地,他送的再无用,她再变着法的不肯收,也只有她和绮月丹姬知道。其他人眼里只有公子频繁往他屋里送东西,恨不得眼红的扒了他的皮。
连韩韵音都误会起来,每每司空无言来,要是她碰巧在,肯定会起哄的将柳桑榆往司空无言身边挤。
对于将她的生气与不愿理解成害羞的韩韵音,柳桑榆也是全无办法。只能委婉表达自己另有心上人,才被放过。可总归心上人这事儿,不能拿来堵别人的嘴。
舞坊里的传言越来越多,他们自说自话、浮想联翩的故事,柳桑榆每每听到都深切体会了何为人言可畏,也真的开始厌烦司空无言了。
可任你流言满天飞,对司空无言这个人都是无用的。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点吸引了这个人,可这人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像是动情,倒像是好胜斗气。
这天,司空无言有事没过来,她总算松了口气,想找个人商量。可韩韵音有事外出,绮月要陪着夫人。丹姬又要带新人,柳桑榆无奈,绕了一圈去厨房找李叔。快到之时,听见身后有人跑来,越来越近,柳桑榆回头看着来人,并不想理她。
眼看着柳桑榆就要离开,那人加快了脚步,出声喊道:“桑榆,等等!”
柳桑榆叹了口气,转身道:“找我有事?”
林梦喘了喘气,支支吾吾着开口:“桑榆……那个,今晚大家一起逛庙会,你去吗?”
“不去。”柳桑榆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这个大家是哪些人,柳桑榆不用想都知道。
林梦闻言,怔了怔,继续劝道:“桑榆你就去吧,我们进阁以来,还没一起逛过呢。”
柳桑榆坚定立场:“我为何要与你们一起逛,既然互相看不顺眼,还非要扎堆在一起?”
林梦见她不领情,突然黑了脸:“是你自己对我们有偏见吧,念着你初时照顾我的份上,我已经不和你计较,但也拜托你肚量大一点。我本来是想拉着你出去道个歉,和大家走近一些。你知不知道,最近你做的事,大家都很不满。本来我也不想说什么的,人之常情而已。但你也别指着攀上了公子,就能瞧不起我们。”
听她说完,柳桑榆只觉她脑子有病,冷声开口:“有病就去治,我这没什么八卦让你们试探的!”
林梦讽刺地望着柳桑榆:“什么试探?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我好心好意给你台阶下,你却说我有病!”
柳桑榆讥笑道:“我一直这样,是你自己不清醒,非要来我这找不痛快,我还得夸你不成?”
林梦气的七窍生烟:“柳桑榆我们都把你当朋友,即使你心里有这样的一面,大家都可以包容你。我也一直在让着你,你又何必藏着掖着,我们又不会和你抢,你不能再这么一错再错下去了……”
看着林梦这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柳桑榆嗤笑一声:“我要你包容什么?我犯法了还是杀人了?自己揣着那心思,说我藏着掖着。我还得劝你早点打住呢。没人是傻子,你这点心思有几个看不出来的。夫人这么不待见我了,你还觉得人是块香饽饽非要往上凑。该说你天真还是蠢?”
林梦才不信柳桑榆说的:“那是你自找苦吃,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孰对孰错,大家心知肚明。你现在总算原形毕露了,公子那么缠你,我就不信你什么手段都没用,不就是欲拒还迎吗?谁不会啊,再这样下去,夫人肯定容不下你,你若再不知悔改,没人能帮得了你。”
柳桑榆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心里却冒着无穷尽的火:“你欲拒还迎一个试试,看人搭不搭理你。连自己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现在给我回房去,好好面壁思过。”
眼看着林梦还想回嘴,柳桑榆半点面子也不给:“人傻了,耳也聋了吗?我叫你回房听见了没?小心我让你第一轮考核都过不了。”
林梦还是被唬住了,不禁吓得抖了抖身体。极不甘心的跑回去了。
林梦离开后,柳桑榆便回了房,将房门紧锁,一天都没有再出来过。将近傍晚时分,司空无言过来敲门,柳桑榆也没有应,一个人躺在软塌上,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空无言见久无人回应,以为柳桑榆出去了,问了同院子的其他人,被告知人真的自己去灯会了。本想去灯会寻找,可是那些人自告奋勇,都缠了过来,说要带他去找柳桑榆。司空无言想着凭他一个人可能和柳桑榆错过,便道了谢和她们一起去了。
这些事,闷在房里的柳桑榆都知道。她清楚的听见了外面的聊天声。甚至到现在还记得,当司空无言问她们自己去哪的时候,她们的回答。
“柳桑榆?我们今天约她去庙会的,她已经先一步出去了。公子随我们上街找她如何?”那看似亲昵关切的话语,听的柳桑榆不住地想笑。
结果直到最后,司空无言被她们软磨硬泡的拉走。柳桑榆至始至终都躺在那,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动也没动一下。直到院子里重归寂静,柳桑榆才慢腾腾地转了个身,继续发呆。
中途绮月过来敲门,找她乞巧,柳桑榆没有应声。韩韵音过来敲门,柳桑榆依旧没有应声。屋内静得出奇,绮月和韩韵音见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得各自离去。
柳桑榆依旧像块木头似得躺在那,耳边依旧盘旋着方才的敲门声、谈话声,衬着现在寂静无比的院落,总是透着丝萧瑟凄凉。
又是一年七夕,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正值亥时,躺着熟睡过去的柳桑榆,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柳桑榆愤然地看着门扉,正想冲出去把来者骂一顿,却听到了司空无言的声音,立刻回神,又静静坐了回去。
此时的司空无言很郁闷,今天正值七夕,他好不容易忙完所有事,赶过来想带着柳桑榆上街的时候,偏偏这么巧人不在。还无缘无故地被拉去赏花灯,赏就赏吧,那几人答应好要陪他去找柳桑榆的,却只起哄拉着他聊天,看到这一幕,司空无言他就算再怎么木讷,也明白过来。于是想都不想,拂袖离去。
等他再赶回舞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带柳桑榆去看什么灯会了。知道柳桑榆肯定没吃东西,他便找李叔,拿了些饭菜来,可见敲了半天,还是没人应门,司空无言叹了口气。
“桑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是我失约了,你别生气。”说着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开门好不好?”
敲门声又响了许久,柳桑榆很无奈,她不出去一是因为伤情,二是下午与林梦争论时,才意识到葵水已至。她如今肚子微痛,浑身不得劲。
不过早晚都得说清楚的,反正该得罪的都得罪了,若能让这人死心,倒少了个麻烦。
“公子不必敲门了,我与你未曾约定什么,自然也没有生气。夜已深,男女有别,我便不开门了。只隔着门与您说句话,希望您能耐心听完。”
司空无言不再敲门了,安静站门外听着。
“公子也见到了,人言可畏,坊内都是我与你的传言,对我实在困扰。你先前送的东西我都未动,让绮月姐姐备了个屋子放着,随时可以还给您,也请您别再送东西,徒增误会了。”柳桑榆尽量斟酌着用词。
司空无言开口辩解:“两情相悦便不用去在意传言。”
“我对公子您无心,您这般追着我,也未必是对我有意。这本就不是两情相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全双方一个体面,公子日后还是少与我来往,也算放过我吧。”其实说了这话,一方已经没有了体面。柳桑榆只希望司空无言知道及时止损。
外面沉静了片刻,司空无言却还不走,柳桑榆莫名有些不安。贴着门扉去听门外的动静,却是一声杯盏碎裂之声,司空无言摔碎了什么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他孙梓凡送的你就收,我送的你就觉得是麻烦。我的真心这么不值钱吗?柳桑榆,你出来说清楚!”
门扉被对方敲得巨响,柳桑榆吓得不敢开门。幸好院子里的人还没回来,否则这话当真说不清了。她倒不怕司空无言真的进来报复自己,一来司空无言也不至于真那般不理智,二来她有察觉到一直有人暗中保护自己,从那多出来的一纸千字文,她就知道。
果然,司空无言只是闹了一阵,便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