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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怼怼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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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桑榆胡思乱想之际,柴房门口传来了锁链移动的声响,绮月跟着偷偷摸摸的进来了。
柳桑榆正想起来,绮月示意她噤声,走到她跟前,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她面前,小声的说道:“这些包子,你先凑合着赶快吃。这边是你的秋衣,夜里凉,先套上凑合一夜。”
柳桑榆顿时感动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道了谢拿起包子,眼睛却有些发酸。
“有父母宠着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柳桑榆嘴里塞满了包子,闷闷的开口。
绮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她,认识柳桑榆这么久,这丫头很少说这般孩子气的话。也是今日真受了委屈了。自己也是没爹没娘这么过来的,自然明白。
只得叹了口气,安抚道:“知道你委屈,没有爹娘疼又怎么样,我们自己疼自己。你今日说的话我也听见了,说得很好,很懂事也知道进退。至于夫人,你也别记恨她,她多少也是为了公子。”
柳桑榆乖巧地点了点头:“夫人赏我饭吃,对我有恩,我哪有资格怨她。”
听她这么说,绮月也有些鼻酸起来,她素知这丫头懂事,也最省心。奈何未生在好人家:“你听姐姐一句话,公子再找你,你也别明着拒绝,来找我躲着。招惹了这人,你承这情夫人不会乐意,你若拒绝夫人更会不快。咱们只能躲着了,这样你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绮月又嘱咐了一些话,看着柳桑榆将包子吃完方才离开。
柳桑榆填饱了肚子,便裹着秋衣沉沉睡去,柴房外一黑影抱着堆东西蹿进来,布置好碳炉,又轻手轻脚为柳桑榆盖了层被子,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不过片刻,便出现在了云夫人房中,夫人却好似并不惊讶,依旧在一旁品着茶。
那黑影上前拱手行礼,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夫人今日做得过了些,还记得答应过主上的承诺吗?”
云夫人淡然一笑:“她现在还是我倚云阁的人,也确实惹了事该罚,江护卫管的是不是有点深了。”
黑影微皱了下眉:“我也是奉命保护姑娘,还请云夫人不要让我太为难。若有下次,就不是我来了。”
云夫人闻言嗤笑一声:“我哪敢啊,她好好的,受气了有你们帮她出,既不会伤着也不会冻着饿着,就一夜,明日我就会把她放出来。舞坊不能没规矩,也请江护卫不要为难我。”
“既然如此,我会如实呈报主上。另外主上传信来,原先牢中那几人已放出,也请夫人信守诺言,告辞。”黑影说完,便离开了。
等黑影走后,云夫人按着额头,靠在案上低头写了什么,复又走到一旁鸟笼前,将写好的纸条绑在鸟退上,看着它无声无息的隐于黑夜中,这才放心安眠。
第二日,黑衣人早早来收了碳炉与被子,便又消失不见。
等到柳桑榆醒来时,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般,冻冻索索地窝墙角呆了约有半个时辰,绮月便将她放出来了,给她带了些早点,由她一人回屋修养。
回房的路上,偶然遇见几个路过的小丫头,见了柳桑榆之后,低头笑着聊了什么。仿佛柳桑榆听不见一般,可怎会听不见,总归不是好话。遇了几回柳桑榆所幸绕道,找了个偏僻的路径回了房。
进了屋,桌上明晃晃放着个木盒,这个木盒柳桑榆从未见过,她好奇俯身拿起木盒颠了颠,确定应该没什么危险的时候,才小心地打开了它。
只见一个精致的白玉胭脂盒,静静的躺在里面,胭脂盒底下压着一封信。柳桑榆打开看了看,大致就是说这东西的用法用量,应该是治脸上的伤疤。柳桑榆笑着将它收好,先将早点吃了。
柳桑榆这边刚吃完准备躺下休息,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柳桑榆上前打开门,没想到却是一身红衣的丹姬。柳桑榆赶紧迎她进屋坐。
“昨日城南杨府办宴,我就出去了一日,你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快让我看看。”丹姬说着就绕着柳桑榆看了一圈,“还好还好,钟彦那个木头,什么话都说不清楚,连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只听杜家姑娘来闹事,还踢了你两脚。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柳桑榆连连摇头,拉着丹姬坐下:“我没什么事儿,她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脚上没什么力气的。您也别怪钟先生,若不是钟先生在,我怕不只是挨两脚这么容易的了。”
说话的功夫,丹姬才注意到柳桑榆脸上的伤疤:“这脸上怎么还有伤啊,还红了一大片,那杜姑娘也太狠了。你呀,怎么惹上了这个大小姐。”
说着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绮月昨天托我夫君买的药,应该是治这抓伤的。我说呢,被踢也该是内伤,怎么用上这愈合伤口的药。你伤口清洗了吗?”
见柳桑榆摇头,丹姬气的就想揪她耳朵,可想起这丫头昨夜受了委屈,还是没忍心下手。拿了木盆去院里打水,回来给她洗脸。
柳桑榆还是头一次见丹姬做这么细致的活,愣地没敢出声。
丹姬坐下又犯了愁:“你这都结痂了,再揭开怕是要留疤。你说说你,昨夜怎么就不洗洗呢。”
一听她要揭伤疤,柳桑榆吓得赶紧告饶:“好啦,丹姬姐姐饶命,我知道错了。还是让小的自己上药吧。”
丹姬被逗得笑了起来,实在拿她没办法:“你自己上药,看得见吗?脸伸过来。”
“女孩子家,不知道脸最重要吗?也不知道躲着点,指甲多脏啊,这要留了疤毁容,有你哭的。”
丹姬还要抱怨,这时门外出现一人,顿了一瞬之后便想走。柳桑榆眼尖看到了,出声唤住:“韵音。”
门外韩韵音止步回头,对着柳桑榆笑了一下,见丹姬也向她看来,连忙行了礼。
韵音没上几回丹姬的课,丹姬对她还不熟悉,皱着眉想了片刻,问道:“你是新入阁的?”
韩韵音点了点头柔声道:“只上了四回姐姐的课。”
丹姬问道:“你来这里是要找我?”
韩韵音摇了摇头:“我住桑榆隔壁,昨夜桑榆替我挡伤,我是来看她的。”
丹姬顿时乐了:“这死丫头终于交上朋友了,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呀。”
见韩韵音磨磨蹭蹭的样子,丹姬了然,放下药起身:“你们两聊,我还有事去忙了。”
见丹姬走了,韩韵音才埋着头进来坐下:“对不住,是我害得你伤了脸。”
柳桑榆倒真没多在意,杜汐儿本就是来找她麻烦的。更何况她就被划伤了脸,若不拉开韩韵音,这丫头的眼睛就惨了。
“本来那杜姑娘就是来找我麻烦的,要怪也是怪我连累了你。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杜姑娘怎么就能直接找到舞坊后院来。”
她说完,韩韵音只是笑了笑:“大约人家有路子吧。”
柳桑榆倒也没真想对方能给什么答案,耸了耸肩,起身去铜镜前擦药。
韩韵音也跟着走过去,接过药瓶:“别麻烦了,我帮你擦吧。”
柳桑榆也不挣扎,铜镜模糊,照也照不清。有人帮忙自然是好。
“我们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只要你今后不挡我的路,我就一直把你当朋友,一直对你好。”
不知为何,韩韵音突然说了这话。柳桑榆一愣,也不知该怎么回。并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挡这小丫头的路。
等到下午,柳桑榆到了环翠院上课,丹姬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放放水,让她能休息休息。
一下课,柳桑榆正准备离开,林梦便追了过来,柳桑榆无语地看着她一脸胆怯的样子,先开口:“找我有事吗?”
林梦咬唇,纠结道:“桑榆,我不知道你已经出来了,否则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柳桑榆看着林梦这天真纯良的样子,笑了笑送了她四个字:“与你无关。”
林梦吃瘪,见对方不理睬自己,便闷头回到了同行的人中,不住抱怨:“什么人啊,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
其余人跟着附和,柳桑榆远远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们就是这样,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她们?”韩韵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问道。
柳桑榆倒是很奇怪一向温柔的韩韵音怎么会说这话,也不表态,只道:“都是倚云阁的人,随她们去吧。”
才怪!柳桑榆走向厨房的途中,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第二日,丹姬又接了外出的活,便暂由柳桑榆看着林梦她们练基本功。
深感这批小丫头平衡力着实太差,深秋之际便让她们下水练走路。当然,作为前辈,柳桑榆还是让她们围着院子跑了五圈热热身,免得下水抽筋。
秋季水凉,丫头们半截腿都冻僵了,更别说走路。柳桑榆不放水,拿着藤条在岸上催着,谁停就甩谁。
当然也不会真打她们,打伤了回头不好交代。柳桑榆只是吓一吓,吓得几个丫头没站稳就掉进了池塘里。池塘水不深,但又冷又脏。几个小丫头干净的衣裳沾了淤泥,都抬头愤愤地瞪着柳桑榆。
柳桑榆任由她们瞪,立在岸边,欣赏着这幅美景:“你们瞪我也没用,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这池子就是给你们练平衡的,主阁里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能在池子里跳舞。这点苦都吃不了,往后也别想在舞坊混了。”
说罢蹲下身试了试水温,确实挺凉的。嫌弃地甩掉手上水珠。
“今日也是给你们提个醒,别说我给你们穿小鞋。你们背地里嚼舌根,这话传谁耳朵里都该受罚。我比你们先进的舞坊,有时候诸位先生忙,还需要我来看着你们。你们安分点不给我惹麻烦,我也懒得搭理你们。也希望你们冷静冷静,醒一醒自己的脑子。若再嚼人舌根,传到夫人耳朵里,就不是凉水里泡泡这么简单了。”
扔了手里的藤条,冷冷看着她们:“泡够了就上来,记得把地板擦干净。”
柳桑榆走的潇洒,心里却不住嘀咕,新人好糊弄,只是这梁子怕是结下了。不过结就结,谁怕谁,还能打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