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只想还债》鸡排可乐

29、羡慕

　　这边，杜汐儿一听柳桑榆明显讽刺的话语，气不过，抬起手就要去打她，被一旁早已面露不悦的钟彦给挡下。他今日本不想动手，杜汐儿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他也不会去给倚云阁惹这麻烦。

　　可柳桑榆怎么也是他半个徒弟，总不能真看着她由人欺负辱骂。

　　“杜姑娘，你好歹也是深闺小姐，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恐失了身份。”钟彦冷着脸，甩开杜汐儿的手，语气隐隐透着不悦。

　　杜汐儿愤怒地瞪了一眼钟彦，见他有意将柳桑榆护在身后。更是气愤，可气愤之余，她也有些冷静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待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这个地方还不干净，这要传出去，确实坏她名声。

　　一时间也不知该要如何，走又不服气，继续闹下去她也怕。

　　而那边钟彦见她不嚷嚷了，自然也不会对她动手。两边就这么沉默着，谁也不退谁也不进。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这位杜小姐的父亲，齐国首富杜泽，匆匆赶了过来。

　　杜汐儿看到父亲来了，心里才有了底气，就像看到靠山一般，梨花带雨地跑到他身边，低头认错：“爹，女儿错了，不应该擅自跑来这里的。”

　　看着杜汐儿委屈的样子，杜泽叹了口气：“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别再犯了，回去再说。”

　　杜泽不为难，这事儿便会过去，众人都是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这件事闹大。

　　可这时候杜汐儿偏是不依了：“明明爹爹你早就知道了，那天的人明明就是这儿的公子。您却还不为女儿争气，不是我今天过来，还不知道我被耍了，难道您忍心看着女儿被别人这么戏耍吗？什么世家好友，就是个卑贱的舞姬。区区奴籍也想攀高枝。”

　　柳桑榆暗暗握紧了拳头，又是卑贱这两个字，舞姬怎么了，凭着自己本事赚钱，比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好多了。

　　更何况士农工商，她这商贾之女，也未必比她好到哪去！本想发作，最后还是硬忍了下来。

　　看着柳桑榆那豪不反抗的模样，杜汐儿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出口伤人，全然没了往日温婉可人的样子。眼看着她越骂越难听。韩韵音看不过去，走出来站在柳桑榆身边。

　　一旁看戏的众人也忍不住出面，倚云阁毕竟是有司空将军罩着的，往常哪个见过敢在这里叫嚣的人。更何况在这里谋生的，很多人原先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出来的，听了这话都是不服，上来与杜汐儿说理。

　　杜汐儿嘴皮子溜，上来一个骂一个。

　　有些人顾忌着杜泽在场，不敢说的过分。年纪小些的，却急红了眼，捡着难听的骂。场面明显混乱了起来，最终杜汐儿败下阵来。

　　眼看着旁人都嗤笑地看着她，杜汐儿早已是气不过，干脆动起了手。几个丫头年龄小，平时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是根本不会打架的。对着比她们个高的杜汐儿，吃了不少亏。韩韵音不忍见同伴受伤，想上去拉和。却被杜汐儿拽着扭打起来。

　　杜汐儿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都有个特点，指甲保养的长，抓起人来一抓一个准。眼看那爪子直奔韩韵音双眼而来。

　　柳桑榆不及多想，分开了缠斗的两人。将韩韵音牢牢护在身后，杜汐儿指甲没落空，从韩韵音的眼睛，转到了柳桑榆的脸。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口子，隐约还有血冒出来。

　　杜汐儿见抓对了人，暗爽之余，不忘对着柳桑榆肚子来了两脚。柳桑榆当即被踹的眼冒金星，幸好韩韵音扶着，才没跌倒。

　　指甲长却也易断，这边方才的打斗，杜汐儿指甲也断了半截，连忙委屈地跑到杜泽跟前哭诉。

　　“爹您看她，都把女儿指甲弄断了。”

　　柳桑榆站着缓了会儿，看向这对父女。心知杜泽也是想为女儿出气的，先前他不在场，杜汐儿动手钟彦还敢拦。如今，毕竟是首富，夫人不在场，钟彦不敢得罪。

　　“我没记错的话，杜老板也在做舞坊青楼的生意，从中获利肯定不少。都是吃这口饭长大的，杜姑娘还是不要开口闭口卑贱的好，别把自己带进去。”柳桑榆碰了碰脸上的伤口，漠然道。

　　没想到柳桑榆还能争辩，杜汐儿一瞬间又炸了毛，龇牙咧嘴地又要扑过来。

　　这回钟彦看不下去了，挡在了柳桑榆面前。这些小女孩的打打闹闹，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令钟彦介怀的是，方才柳桑榆的言论惹到了杜泽，他身后的几个劲装护卫，可不是省油的灯。

　　幸好有钟彦挡着，给了柳桑榆说话的机会，她从钟彦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杜泽和杜汐儿各行了一礼：“至于婚姻大事，本就看二人缘分的。公子因为年纪尚小无心婚配，用我做了挡箭牌，而我身份低微确实不该隐瞒姑娘，在这里向二位赔礼道歉。万望杜先生莫要因为这事儿怪罪我们倚云阁，伤了两家和气，坏了生意。”

　　听了这话，最先诧异地是钟彦，一是因为方才杜汐儿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他还以为柳桑榆不会低头。二是，司空无言与柳桑榆交集从未出过倚云阁，他们大都知道。二人何时一起招惹了这杜汐儿，倒也奇怪得很。

　　恰巧此时，云夫人赶了过来。

　　“不知杜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人未到声已至，虽然多日未见，夫人面容还是那样消瘦苍白，可是眉眼间那股冷傲，却丝毫未减。

　　待夫人到得近前，钟彦便走到她身边，大致说了下现在的情况。夫人听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略微点了头，便上前与杜大老板客套了起来。

　　杜泽也是客客气气的，柳桑榆方才那番话说完，杜泽就想走了，毕竟他也不想被当做是来挑事儿的。可他不急，杜汐儿急，暗暗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焦急地唤了声爹。

　　杜泽只是抬手示意她安静，歉然道：“小女方才鲁莽失态了，请夫人见谅。”

　　“哪里，令媛个性率直，很是可爱呢。”云夫人夸奖着。

　　“哪里是率真，被我娇宠惯了而已。倒是这位小姑娘，很是伶牙俐齿呢。”杜泽话刚说完，杜汐儿连忙补充道，“她还把我指甲弄断了，我保养了好久的。”

　　云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回头厉声道：“柳桑榆过来。”

　　柳桑榆闻言怔了一下，乖乖上前。

　　云夫人看着她脸上的抓痕，表情淡漠地问道：“杜姑娘的指甲是因为这个断的？”

　　略感事情不妙，柳桑榆不敢言语。韩韵音却替她开了口：“杜姑娘打我们，桑榆替我挡的，这事儿不能怪她。”

　　还没等她说完，一声“啪”，在小院子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众人都瞠目结舌，柳桑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脸上火辣辣地疼，疼的下意识就要哭出来。偏又发泄不了，夫人对自己有恩，她也因为不想牵扯孙梓凡，将事情推到了司空无言身上。所以对这一巴掌，柳桑榆该受的，是她活该。

　　众人惊讶的还是平常性子清冷淡然的夫人，大家从未看她生气过，更未曾看她打过谁，唯一的一次还是打的当年风流浪荡的施无涯。有些新人不得不更信了，柳桑榆勾引司空无言的传闻。

　　可惜云夫人未曾给大家说话的机会，叫来护卫：“你们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那护卫立即领命下去了。杜泽看着此情此景，也有些懵，想着也许是苦肉计，未免伤和气还是开口求情：“夫人这是何必呢，毕竟是小孩子，也没犯什么大事，况且小女也脱不了责任，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了她吧。”

　　云夫人微微一笑，面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客气道：“杜老板仁慈，我怎敢不听呢。只是那丫头实在过分，不罚不行啊。”

　　杜泽闻言，心知自己是个外人，搞不清这里的关系，不再多言：“既然如此，夫人阁里的事，我就不多话了，家里还有事，杜某先告辞了。”

　　云夫人微倾了下头：“那恕我不远送了，杜老板慢走。”说完，目送心满意足的杜家父女远去。

　　刚出了舞坊，杜汐儿就不满地开口：“爹，那妇人是谁啊，你为什么如此忌惮她，女儿都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也不帮我出气。”

　　杜泽斥道：“她丈夫是司空信，新帝登基，将他封了万户侯，他侄女也被定为皇后人选。那一家我们惹不起。你啊，人家侯府本就看不上我们商人，你要嫁进他们家还敢来倚云阁惹事。”

　　杜汐儿这次沉默了，片刻低头沉声道：“明明她也是商人啊！”杜泽无话可说，只是叹了口气，俯身上了回府的马车。

　　夜深人静时，柳桑榆抱膝缩成一团，窝在稻草堆上。说不上是委屈还是别的，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冷。

　　正值深秋，夜晚变得格外清冷。方才闹腾那一阵，她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又饿又渴。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刺痛。夫人打的那一巴掌，是罩着抓痕上来的。

　　女子最看重样貌，如今脸上那么长两道抓伤，不知何时才能好。若是好不了，今后怕是连琴师都做不了，只能在后院打杂了。

　　窗外寒月凄凄，屋内的她也是孤寂彷徨。从前日子再难熬，还有孙梓凡相伴。如今，她还剩什么？

　　其实当时她不舍孙梓凡离开之时，也羡慕过。若是她也有家人来寻该多好，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好歹也是个安乐窝。今日见杜汐儿有父亲庇护，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闹就更是羡慕了。

　　可也就做做梦而已，她的家早没了。

　　她现在更应该想的是，事情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杜汐儿要惹事怎会过了这么久才来？又是怎么做到一进来就直奔后院。总觉得没有那么巧合，却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