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再见于伯 ...

  •   两个娃娃坐在院里树荫下,柳桑榆正用湿帕子擦衣袖,而霓烨则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手上还不忘吃。

      柳桑榆无奈:“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真打你。”

      霓烨抽了抽鼻子,将手里的果子递给她:“你也吃,很甜的。”

      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对方沾满红色果酱的手,柳桑榆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这又像苦瓜又像玉米的水果,她也就小时候吃过,甜是真甜,可那黏糊糊的样子她受不了,长大就更没碰过。

      看着霓烨嘴边没停,脸上手上都染了些红色,柳桑榆心里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发慌。

      霓烨突然想起什么来,笑得明媚:“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娘说了会带好吃的回来,让你和于伯过来一起吃饭。”

      生辰?有人陪着过多好啊。柳桑榆偏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想着这些年的生辰,大多都是在逃亡中,不知不觉地便过去了。于伯又不是个细致的,这么多年,柳桑榆愣是连碗长寿面都没吃过。

      霓烨并未察觉气氛的不对,稚嫩的脸庞仰望着蓝天,话头早从生辰绕到了别的地方,最后又落到了柳桑榆身上:“你这样坐,不怕回头被于伯看见说你?”

      于伯很严厉,教她规矩时从不放水。食不言寝不语,端坐着的时候,腿再酸也不能挪动半分。没完没了的规矩摆在眼前,她活了这么些年养成的与这时代不符的习惯,要想改掉又谈何容易。于是一个找准机会就偷懒,一个也全当朽木难雕。

      “于伯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回来,怕什么?”柳桑榆说着不怕,身体却不自觉得端正了些,起身偷偷捡了块石头塞给霓烨,“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可是宝贝,你不准扔。”

      说完,也不去管霓烨反应,回了自己的屋,话里也不知玩笑与否。总之霓烨当了真,真就当宝贝一样一直贴身放着。

      傍晚霓母、于伯各自回来,忙活了一阵,才刚吃完饭。院门却被人猛力踹开,只见霓父满脸血污,不管不顾冲了进来,推着霓氏急道:“你们赶紧走,宫里出来抓人了,快走。”

      说完竟有些体力不支,就要倒下。

      霓母赶忙扶起丈夫,正要问些什么,刚合上的院门又被撞开。几名黑衣人闯了进来,各个手中举着大刀。那些人不发一言,进了门见屋里还有别人,上来挥刀便砍。看这架势,怕是不想留活口。霓烨才反应过来,连忙蹿到柳桑榆背后。小身子颤抖着,不知该怎么办。

      霓母吓得腿一软,和丈夫一起倒在地上,恰巧躲过了一刀。

      杀手不止一人,于伯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刀刃,踹了另一个黑衣人一脚。得了空,忙回身将柳桑榆推到安全的地方。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锦囊,催她快跑,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蹿到对着霓氏夫妻的杀手后面,暂时将杀手打退,转过头对霓母喊道:“你带孩子先走,我帮你们挡着,快。”

      话音未落,霓父明白过来,推了呆愣的妻子一把。也勉强站起身,与院中黑衣人厮杀起来,这边霓母不敢耽搁,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往外跑。

      路上寒风凌冽,三人不敢怠慢,拼了命的往城外赶,幸好城门还未关闭。

      眼看就要出了城,却被守城士兵拦住盘问,见黑衣人就要追上,他们再这样牵扯下去凶多吉少,霓母急中生智,哭着跪下指着身后道:“求求几位官爷放我们母子出城吧,那群人要杀我们。”

      几个官兵看着眼前的孤儿寡母,再看了看他们身后飞奔而至的黑衣人,并不知道那黑衣人可能是自己的上司,互相交换了眼神,便围上去拦人。眼见士兵毫不知情地提刀打斗,霓母连忙乘乱拉着两个孩子跑出了城。她知道,那些人挡不了多久。而她们的脚力,迟早被追上。

      跑出城几里。霓母便匆忙找了处草堆藏了起来,这草丛够深。应该是能藏住她们的。

      奈何黑衣人不傻,解决掉官兵出城后,知道他们没走远,分了两批,一批继续追,一批沿路搜查。

      安平县是小县,因为通往瑶芳才多了些人气,城门外只有一条笔直通往瑶芳的官道。道路两旁是崎岖的山坡密林,藏人可以,行人可就难了。他们习武的走起来,都费些劲,更别说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孺。所以黑衣人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们会从林子里走。

      眼看黑衣人越来越近,霓氏顿时慌了起来,双手紧捂着霓烨的嘴。逼迫自己赶紧想出办法,眼角瞥向同样蹲着不敢动的柳桑榆。一个有些不地道的想法冒了出来,霓母指着远处的草丛,对柳桑榆道:“你先往那边走,那边草丛深,你慢慢地走,他们是不会注意到你的。我们马上就来。”

      本来沉默的柳桑榆,闻言猛地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见霓母一脸真诚温柔,看着仿佛还是从前的温柔长辈。柳桑榆心也凉了半截,却还是按照霓母所言,往那边挪。果然走近的黑衣人不久便注意到这边,纷纷追来,一手便将柳桑榆提起。霓母便乘此时,抱起霓烨,往反方向跑去。黑衣人虽隔得远,反应倒是迅速,历时追过去。留下一人看守。

      望着此情此景,柳桑榆心下冷笑,逃吧逃吧,谁又逃得了呢?

      那人看柳桑榆不哭不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对母子离去的地方,顿时心生怜惜。想来要么重男轻女,要么不是亲生的,要不然何至于丢下她带着另一个跑。便不由自主摸了摸她的头。

      “爹娘不要我了,于伯将我托付给霓姨,现在她也不要我了。”柳桑榆抬头看着那人,此人没有立即杀了自己,应该也不是个心狠之人,抱着一丝希望,眼中氤氲着水汽。软糯的呢喃,顿时软化了人心。

      “你不是他家的孩子?”黑衣人蹲下身,将她放在地上,低头问她。

      柳桑榆摇了摇头:“于伯也不是,我们住在她们家,于伯每个月会给霓姨钱。”

      黑衣人了然地点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原来你们是租客,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开,但是你的于伯,我就无能为力了。”

      “大哥哥,求求你,把于伯也放了吧!”柳桑榆拉着黑衣人的衣袖,苦苦哀求。

      “他即已被抓,又身怀武艺。本就可疑,我也没有办法。”黑衣人说完,似是察觉说的太复杂,怕柳桑榆不懂,思考着如何解释。

      “大哥哥你说的我懂,可于伯不是坏人,他以前参过军。”女孩一脸认真的说着于伯的好,多少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的于伯是在哪位将军麾下?”

      “我也不知,只听于伯说过,他们的大将军姓柳。”

      听到柳姓,黑衣人想到的便是柳家军,曾经威震四海忠义为天的楚国柳家军,此地又恰是楚地,黑衣人明白过来:“你是他的孩子吗?”

      柳桑榆没有犹豫便摇头否认:“我是于伯捡来的。”

      “即如此,你便走吧,这里往北有一个寺庙,到了那你可以住上一宿。至于这里的事,你不需要管,你的于伯能不能出来我不知道,但就算他出来了,也不会回来找你的。”黑衣人起身催她离去,语气严厉不容商量。虽然如此,却是为了柳桑榆好的。

      那人若是柳家军的倒真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到时这个女孩身份就会存疑。即便就是捡来的又能如何,无论那男子是死是活,他们都不要再见面的好。毕竟上面的命令,不伤幼子,放走柳桑榆也不算坏规矩。

      柳桑榆怕多说会令对方生厌,也明白自己能力有限,便乖顺地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不哭不闹,也不回头多看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柳桑榆终于到了那人说的寺庙,在门前用力敲了敲门,见半天无人开门,只得瑟缩着坐在门槛上静静等待。

      一阵暖香中,柳桑榆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睁眼时,入眼的全是白色,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以及母亲斑驳地发鬓。她那欣喜的面庞,是这色彩单调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

      “丫头啊,别再这么吓妈了!”母亲说,对着床上睡眼惺忪的少女,却不是对她,在墙上飘着的她。

      “桑榆对不起,我们下次不这么吓你了。”二三好友围着病床,手里抱着一大堆零食,递到少女面前。

      “妈给你炖了一大锅排骨汤,还有你喜欢吃的炒腰花,等出院回家了,给你补补。”柳妈边收拾东西,边对着少女说。

      “暑假实践的章,我替你盖好了,评语心得也帮你写好了。你就不要怪我了。”闺蜜坐在旁边,讨好地说。

      ……

      眼前光景走马灯似地不停切换,越来越多的声音,冲进柳桑榆脑袋里。击地飘在空中的柳桑榆,近乎崩溃,却始终动弹不得。望着眼前的一切,她想对妈妈想对朋友说,那个人不是她,那个人抢了她的身体。可无论她如何嘶喊,也没有一个人能听到,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沉睡中的女孩,尖叫着猛地坐起来。稚嫩的面容,看着却有些狰狞。连身畔环绕的袅袅香气,都变得冷冽起来。

      突然的尖叫,打断了默念许久的经文。抬眸看了看一旁燃尽的香炉,穿着老旧黄衣的和尚微叹了口气:“小施主何必如此执着呢?”

      柳桑榆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见到了盘腿而坐的和尚。下意识地问:“这是哪儿?”

      和尚双手合十道:“清源寺,贫僧便是这儿的主持。今日在寺门前,见小施主昏倒在外面,便将你带回。”

      柳桑榆只记得,她好像是等了半天无人开门,累晕了过去。没想到却正好被救:“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大哥哥让我来这的。”

      和尚点了点头:“方才那人又送了个小男孩过来。并且嘱咐过了,这里不宜久留,让你们吃饱了便动身离开。”

      柳桑榆知道那是霓烨,也渐渐明白,昨夜那黑衣人是受人所托,保护他们,但估计也只会做到这里,以后的路,只有他们自己走。谢过和尚,起身正欲去找霓烨,才踱步至门口,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

      “贫僧法号慧空,小施主可愿与贫僧定个十年之约?”

      柳桑榆疑惑地转过身,面对他。

      “十年之后,施主若还是不甘心,便来这里找贫僧。”

      柳桑榆下意识地便想到了方才的梦:“你能让我回去?”

      和尚浅笑着摇了摇头:“前缘既断,又何苦再留恋痴缠。”

      那就是办不到,他又怎能办到。柳桑榆自嘲似地摇摇头:“不劳师傅费心,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别人自然也帮不了。”

      她自出了那事后,虽依旧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但却不如从前那般断言,才有一瞬真以为和尚能帮自己回去。

      管他能与不能,要她等十年……十年之后这寺庙还会在吗?她……还会在吗?

      不舍?不甘?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在她短暂不过二十余载的生命中,并没有什么令她实在放不下的。因为她一直都是异类!彻头彻尾的异类,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存在。无论前世今生。

      柳妈妈也很奇怪,为什么大家的教育方式是一样的。她只不过在其中掺杂了自认不多的散养,为什么她教大的女儿,和别人区别那么大。

      总是这么的扫兴,那么的不合群,这么的孤零零一个人。

      太过自我,凡事往坏了想,说话也难听。往好了讲是看得透彻,往坏了讲就是不懂变通,这就是身边人给她的评价。也是为什么她二十岁,交友甚少的原因。

      可就是这样的短暂一生,为何还要留着记忆。早早身亡,不能尽孝,她不愿。况且还是那样丢脸的死法。

      可生死之事不由人定。

      手下的双目,渐渐湿润。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霓烨,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这时候捂住他的眼睛。

      最后看了一眼刑场,看了看横躺其上,身首异处的三人。故作淡然的将霓烨拖走。待再看不见时,才松开了捂住霓烨双眼的手。

      齐国有律,若四国将士肯降,齐国便许他们军衔,入编齐军。若不降,官阶高者,格杀勿论。

      这些年,看着一个个昔日战友,风光的迈过旧楚的土地时。于伯总会带着她,躲在远远的角落,讲述着父亲与这些同袍的过往。眼中满满的怀念。

      她也曾问过于伯可有妻儿,于伯没有回答,只是透过他的眼神,柳桑榆觉得大约是有的。

      她自知是个负累,有她在,于伯永远都得隐姓埋名的活。有家归不得,友人不相识。

      所以她给于伯一次机会,不用再管她。可为什么,于伯还是选择死呢。

      清源寺里,听到三人要在瑶芳受刑时,她便和霓烨赶了过来,直到亲眼所见刑场上,披头散发跪着的中年男子时,她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疲惫地闭上眼:“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哭什么?”

      霓烨擦了擦模糊地眼眶,不敢相信这话是柳桑榆说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这是霓烨第一次动怒,甚至对她动手。

      几乎是在石子脱手的一瞬间,霓烨就后悔了。可看到柳桑榆不躲不闪,脸上被磕破了,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他突然便没了道歉的心思,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柳桑榆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缓缓跪下,对着刑场方向,扣了三个响头。并不急着去追,因为她知道,霓烨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个早已为他们寻到的人家。

      在他们执意离开清源寺,来瑶芳城后,主持并没有不管他们,而是给他们找了一对养父母,一对没有子嗣的夫妻。就在瑶芳城郊。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投奔那对夫妻,找条活路。

      这就是柳桑榆被认定为异类的原因之一,无论多么重要的人离去,她都会冷静面对,继续不温不火地过着日子。异类的冷血。

      不远处酒楼中,一个中年男子远远看着这一切。愣愣地出神,直到身旁七八岁的女娃出声唤他才回过了神。

      “爹在想什么呢,菜还不上,我都饿死了!”女娃不满地嘟着嘴抱怨。

      “阿平乖,菜还在做呢,你要饿了,就先吃点糕点!”男子说着将女娃抱起,拿了块枣泥糕,递到她嘴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瑶芳虽然繁华,可惜再繁华,也有落魄的地方。就比如城郊,这里住的人家基本都是以小本生意为生,要么就是一家人靠着一亩薄田度日。

      踏入这里的一瞬间,柳桑榆就顿步了,再找到慧空所指的屋舍时,她更犹豫了。

      这样的人家,会想要养两个孩子吗?

      想着,柳桑榆便不再贸然进去,决定留在屋外观察。

      过了半晌,屋里出来一人,却是霓烨,他正焦急地望着远方。见他身后没人,桑榆才敢出声唤他。

      “你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去。”霓烨说着,上来拉她。

      “你声音小些,我先不进去,你也别说我来了。”

      见柳桑榆如此认真,霓烨听话的不敢乱动。低头绞着手指,半晌闷闷地说:“对不起,还疼吗?”

      “我没事的,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我见你许久没来,担心!”

      “那他们见你一人出来时,没有问什么吗?”

      霓烨摇了摇头:“张叔叔他们好像不知道,你先跟我进去吧,他们人可好了!”

      说罢,就要拉柳桑榆进去,被她制止:“你先进去,就说出来玩一会儿,不要提起我。我觉得,他们不会想养我。”

      霓烨刚想否认,奈何柳桑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皱眉严肃地看着他:“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霓烨最怕她这样,弱弱地点头:“那你别走好吗?”

      “我不会走的,就在外面呆一天看看。你就当作我没来过,千万不要跟他们说。”

      见霓烨乖乖应是,转身回屋,柳桑榆便先放了心,在外面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这一坐便呆坐至第二天破晓。那户人家是做早点生意的,天还未亮便要进城出摊。今天照旧,只是多了一个孩子可以看家。

      霓烨在送走他们后,便偷偷跑了出来,给柳桑榆送点吃的。二人躲在稻草堆后,简单解决了食物,忽听外面传来人声。霓烨惊讶,本欲起身,被柳桑榆拦住,捂紧嘴巴不能出声。他向来听柳桑榆的话,也不挣扎,乖乖地坐在那。

      “问清楚了吗?”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粗衣男子摇了摇头:“左右都问过了,说昨天见到一个女娃进村,往我们屋走来着,可后来就没看见人了。”

      “这可怎么整,约好了赵三等着的,现在见不到人,可怎么好。”妇人语气焦急。

      “媳妇儿,我们答应慧空师傅的,这样不好吧!”

      男子怯怯开口,被妇人骂了一声:“我们只答应养一个孩子,好继承香火,他突然找我们说多出来一个,还是个女孩,我们家又不富裕?再说了,我们又不是送她去不干净的地方。赵三可是大户人家当差的,卖给他,在大户人家当丫头,不比在我们这舒服。”

      妇人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句句在理,可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踌躇着劝说:“可我听说,赵三私下和青楼有联系。”

      “迂!我们只管送人,至于送到哪儿,我们怎么知道?”妇人皱着眉,责骂男子,“有完没完,卖不卖的成还不一定呢!要么去找人,找不到人就出摊,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完,妇人一路揪打着男子出村。霓烨这才敢站起来,只是一张小脸已经吓白。回头想拉柳桑榆起来跑路。

      “慢点,坐了一夜腿麻了!”

      听柳桑榆这么说,霓烨才发觉,从一开始,柳桑榆就保持盘腿的姿势,没有动过。她竟然这样不动弹地坐了一夜,怪不得村里没人发现她。

      只是他现在没时间惊叹,小手抖着,硬是扶她起来:“我们快走,别被村里的人看见。”

      柳桑榆木然地将他的手挪开,自己勉力站了起来,闭着眼缓了缓后,沉声说:“不是我们,只有我!”

      霓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僵在那:“为什么?”他一直都很听话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当我最后一次请求你,听话好吗?”柳桑榆说的严肃,可言语里透着的一丝哀求,让霓烨如何拒绝?

      两个不一样的灵魂,一个安逸地过了几载平淡时光,一个承载着前世的记忆四处逃亡。最好的结果只有一个,安逸的继续安逸,逃亡的继续逃亡。

      他们不过相处了半载时光,霓烨这样的信任与依赖,她担不起!未来该去哪里,都是未知,她又如何带着他离去呢!

      将随身包袱里的匕首拿出,递给了他:“这个你贴身收好,要做个大男子汉,有危险了,拿它保护自己。”这是于伯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给她保命防身的,现在送给了对方算是相识半年最郑重的礼物。从此一别,天涯海角,怕是难再相见。

      霓烨果然还是听她的话了,她满意的同时又有些惆怅。其实心里还是想对方追过来的,即使那样对各自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于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