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只想还债》鸡排可乐

27、千里送巾

　　翌日，柳桑榆躲在花圃后，看着司空无言春风满面的往花园走去。心里有些不好受，毕竟骗他在先。

　　这样想着，柳桑榆等来了绮月。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以假山为屏障，从缝隙里看着那对母子。

　　凉亭中，司空无言讶异地看着面前的母亲，片刻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上前请了安，倒是没有柳桑榆预料中的掉头就走。这次，司空无言格外的配合，坐下安静地吃着饭。

　　见此，绮月总算放了心，拉着柳桑榆出了园子。感激道：“桑榆谢谢你，我好久没看到夫人那么开心了。”

　　柳桑榆不语，也回想起她见过这对母子同桌吃饭的次数，不过两回，都是在二人的寿宴上。当时宾客满席，这对母子也一直都是相敬如宾，说实话，这词用在母子身上，着实很怪。可是也确实是他们的现状。

　　至少从她进倚云阁开始，夫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吃饭的，至多不过绮月陪着她，逢年过节，也只是露个面，之后又回到云疏院。

　　想来，也确实如绮月所说，他们母子是真的很少同桌吃过饭。现如今居然要她这个外人帮忙，不过就是为了一顿家常便饭，看着他们母子的样子，柳桑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户人家吧，富贵荣华，高门大院，却是连一个寻常的时光都享受不了。想想她这一世，也做了回大户人家，虽没享受到荣华富贵。家破人亡倒是尝了个够。

　　当然富贵也有其乐融融的，只是自己接触的人，没几个是如此。

　　话说回来，孙梓凡似乎也是在富贵人家长大的，想起他当时一句带过的身世经历，柳桑榆感觉胸口一阵抽痛，他是不是也从来没和父母坐一起吃过饭？

　　“桑榆，桑榆……”绮月连唤了几声，柳桑榆才回了神。抬头看去，绮月正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

　　“真是，你怎么老分神呢？”绮月担心的问着。

　　柳桑榆闻言不禁哀叹，平时就有这坏毛病了，谈个恋爱更甚，什么事都能往那人身上扯。

　　“你这散漫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啊。”绮月重重叹了口气，“对了，回信写好了吗？”

　　柳桑榆点了点头，把信拿出来给绮月。只是交出信的一瞬间，又禁不住感慨。

　　或许，这舞坊里，不知道孙梓凡家住何方的，恐怕只有她一人而已。

　　柳桑榆的信内容要相对多一些，几乎生活琐事都记在了里面。用难得的轻快语气，记录着柴米油盐。

　　只是接过信的孙梓凡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方才暗卫的话还在耳旁盘绕，柳桑榆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虽知道她为何会插手帮忙司空无言家事，却还是难免有些吃味。更何况现在自己不在她身边，若她因此惹了什么麻烦，该如何是好。

　　当日晚饭，柳桑榆早早拿了自己的躲到丹姬屋里吃，吃完回来正好瞧见了院子里的司空无言。

　　面对对方的质问，决定还是心狠一点，出言责怪他不懂事，平日该多陪陪母亲。

　　果然，司空无言生气了。

　　第二日，人便走了，听说是回都城将军府了。走之前没有再来找过柳桑榆。

　　柳桑榆倒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去了一个麻烦。

　　之后，日子还算平静，柳桑榆也收到了孙梓凡的第二封书信。没第一次等的时间长。

　　不过，随着孙梓凡书信而至的，还有司空无言送来的各种糕点，据说都是都城有名的糕点师傅做的。这小子俨然一副消了气的样子，大把的往这送东西。对于这些东西，柳桑榆不想收，也不知道退给谁。干脆不去管他，专心地看起了孙梓凡的书信。

　　还是报平安的意思。更多的还有嘱咐她，如今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外面有段时间不会太平，让她轻易不要出去。随信而来的，依旧是琴谱，和一把质地古朴厚重的瑶琴。柳桑榆对音律略懂了一二，对琴却是一知半解，只是从施先生见到这琴后的神情判断，应该是把好琴。

　　看完信，柳桑榆哭笑不得。心里却着实暖了不少。

　　考试如孙梓凡所说，虽是主阁里的人来评测，却也顺利地过关了。只是，自己是什么料子，柳桑榆清楚。确如孙梓凡所言，跳舞这方面，她再勤学苦练，也只能到中上水平。

　　而如此资质平平的人，在各舞坊里却是如浩瀚星河般，不计其数。她便很听话的，在保证自己基本功的同时，钻研琴艺。

　　不久后，经过重重筛选，舞坊迎来了第一批新人。第一批人不算多，零零散散的安排了住处，而住在柳桑榆原来房间的，是一个叫林梦的姑娘，天真烂漫，却又带着点腼腆，听说和柳桑榆当时进阁一样，林梦也是个孤女，受尽了苦难。

　　林梦刚进阁，大家对她都很照顾，因为同龄，又住的近，柳桑榆也没什么架子，林梦就爱跟在她身后。柳桑榆也是真想交个朋友，所以能帮就帮。二人早起一同吃饭，一道去上早课。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而司空无言送的那些糕点，柳桑榆也想好了去处。往李叔那一放，说是夫人赏的，由着大家分吃了。

　　这日，司空无言又托人送了一大堆吃的穿的过来。林梦都看傻眼了。

　　见此，柳桑榆恨恨咬牙。林梦要是知道了谁送的，不得以为她勾搭公子，被人包养了啊。

　　柳桑榆只得若无其事地看着林梦，还是推脱到了夫人身上。说是夫人赏赐，交给她先整理，之后分派给大家。

　　林梦顿时笑逐颜开，并且偷偷地拉着柳桑榆讨好道：“我可以先挑吗？”

　　知道林梦之前吃了不少苦，柳桑榆这边也是有什么好的最先分给她。此时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由她随意挑选。

　　不过不得不说，司空无言选的东西，都是上乘。料子款式都是时兴的，就是尺寸大小不一，说是送给柳桑榆的，她自己倒不一定穿得上。

　　林梦挑选完了，问道：“我帮你送给大家吧。”

　　这本没什么，可毕竟不是夫人送的，若被抓住说柳桑榆贪了公子的东西做人情反倒不好了。于是否了林梦的提议：“我待会儿送到李叔那，由他发。”

　　林梦闻言，失落地点了点头。帮她将东西一起搬到了李叔那。

　　这事儿也算解决了，之后柳桑榆书信一封，替舞坊新人谢过了司空无言。言辞有礼，也是算准了，司空无言并没有说这些东西都是给她的。如今东西都送出去了，以夫人的名义，司空无言应该也不好说她什么。

　　只是，柳桑榆心理年龄毕竟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她也想不到，司空无言会书信一封给绮月，言明送的东西只是给柳桑榆一人的，要绮月将东西都收回来。还言明，柳桑榆必须收下。

　　这可掀起了一场小风波，虽然绮月极力压着不让夫人知道，东西也没真的都收回来。可李叔却是不敢再收柳桑榆的东西了，而公子定期送柳桑榆东西这事儿，也成了舞坊人尽皆知的八卦。自此，柳桑榆算是小小的出了名。

　　唯独林梦，见柳桑榆不愿收，便问可否拿一些走。柳桑榆所幸死猪不怕开水烫，空放着也是放着，由着林梦拿。

　　这一日，柳桑榆外出时忘了锁门，回来时，门已大开。林梦站在屋子里，翻找着桌上堆放的东西，瞥见一封信，正要翻看。柳桑榆一步上前，夺过攥在手里。

　　“谁让你翻我东西了。”此时柳桑榆脸色难得的黑了，愠怒地看着林梦。

　　对方显然被这举动吓着了，有些委屈和生气：“不是没打开吗，那么生气干嘛？”

　　柳桑榆懒得和她说道，将信抚平，放进怀里。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孙梓凡送来的。幸好回来的及时，没让林梦打开。

　　林梦见柳桑榆不理会自己，自讨没趣。倒也没说什么，拿起几件衣服，问道：“这些我拿走了。”

　　柳桑榆一看，都是司空无言送过来的。从前林梦拿，她不说什么，只是今日这丫头要翻孙梓凡送来的东西，多少惹她不快。

　　“这个是别人送的，我现在转手送给你不好吧。”

　　林梦无所谓道：“反正你留着也不穿。”说完，自觉叠放好衣服，抱在怀里。

　　正要离去，却突然瞥见桌上的东西。惊喜道：“这袄子好好看，正好我没冬衣。”

　　没有容她伸手来拿，柳桑榆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桌上的东西，你不能拿。”

　　那是入冬了，孙梓凡给她送来的冬衣，别的无所谓，孙梓凡送的，她不会给出去。

　　林梦这回没有停手，执意要拿：“你冬衣这么多，也不少这一件呀。更何况，你肤色黑，穿粉色不好看。放着也是浪费。”

　　柳桑榆也不和她客气：“我就缺这一件，如何？这是我的屋子我的东西，给与不给，浪不浪费都是我说了算。还有，下回没我允许，别翻我东西！”

　　从没被柳桑榆这般严厉地训过，林梦委屈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把我当小偷吗？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我衣服也不多，你给我这一件怎么了？有必要小气成这样吗，还这般轻贱我？”

　　柳桑榆从不吃眼泪这一套：“别人轻不轻贱你，不再于你的出身。我也是乞丐来的，但我知道，不争得同意，不能乱翻别人东西。你说你衣服少，舞坊发给你的，不是衣服吗？你之前拿的，不是吗？我的东西，给你是出于情分，却不是应该！”

　　这下，林梦算是真正被她惹哭了。抱紧了手上的衣服，掩面离开。

　　柳桑榆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也没有很严厉地指责她，算是很讲理了。可有些人不听，还觉得委屈。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

　　本来想与林梦深交的心思，也就此断了。这件事里，唯一做错的，便是不该将司空无言送的东西，转赠他人。可不转赠，她也不愿收。

　　当务之急，是想法阻止司空无言的馈赠。可自己实在也没法子，只得回信给孙梓凡，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能曲线救国。

　　不过，这次孙梓凡送来的除了书信与琴谱外，还有一箱东西。柳桑榆好奇打开，除了一两件冬衣外，还有十几条布带，那长条状的布带，柳桑榆一看便知是何物。旁边还放着晒干的艾草与包好的红糖，柳桑榆顿时闹了个脸红。

　　柳桑榆拿了一条在手里，捏了捏，软软的棉花触感。俨然就是古代版“姨妈巾”。柳桑榆也确实到了葵水将至的年龄，入秋之前，便迎来了她的月经初潮。

　　可这，孙梓凡是怎么知道的。

　　柳桑榆这才想起了还未打开的信，展开一看。孙梓凡通篇主旨就一句话，让她不要贪凉，注意保暖。也没有提，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柳桑榆也懒得去深究，用了几个月的草木灰，这棉花的确实好用许多。做工还比她自己缝的好一百倍，为何不用？

　　只是如今棉花还没有大肆种植，民间贫苦之家，很少会用棉花做这个。如此看来，孙梓凡家里不说权贵，有钱这一点是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