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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书信 ...

  •   清晨,院落里不时传来的鸡鸣声,吵醒了熟睡中的柳桑榆。

      柳桑榆趴在桌面凑合着睡了一晚上,朦胧中睁开眼,觉得时辰还早,调整了姿势打算再眯一会儿。却有人不让她如意,在外面不停地敲门,知道自己睡不了了,只得起身。

      动了动坐麻的四肢,猜想会不会是绮月有事找她,柳桑榆起身去开门。门外却是端着饭菜笑得灿烂的司空无言,柳桑榆不负众望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勉强笑着打招呼:“公子早啊。”

      司空无言对此极为不爽:“我大早上的给你送早饭,你敢不敢再敷衍我一些?”

      闻言,柳桑榆赶紧摇头道:“怎么会呢?公子突然为我这个婢子拿饭菜,真是感激不尽啊,公子不是说君子远庖厨的吗?”

      司空无言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我站在门口,让那个掌厨帮我准备的。我把东西放在院子里,你赶紧洗漱了过来吃。”

      柳桑榆犹豫着开口:“其实公子不用这么麻烦,在夫人院里自然有人给公子送饭菜……”

      司空无言压根不听她说:“快点来吃吧,再废话又得迟到。”

      早就猜到会这样,柳桑榆翻了个白眼,便到内间洗漱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日说他轻浮的缘故,这人没有再贸然进过她的房间,这也算是进步。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司空无言已经在桌边开吃了,柳桑榆不甚在意地走过去坐下。

      “公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柳桑榆喝了口米汤,问道。

      司空无言放下碗筷,若无其事道:“昨天施先生不是罚我们抄书吗,母亲怕我熬夜,来不及赶过来,便让我住了一晚。”

      柳桑榆理解地点了点头,不免有些伤感,有娘的孩子真好。在过去,她熬夜复习考试的时候,柳妈妈虽然严厉监督,但是哪次不是半夜做宵夜给她吃,不管那时柳妈妈有多困。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惊讶着问出口:“抄书?什么抄书?”

      司空无言一口饼还含在嘴里,闻言也不去嚼了,愣愣地回答:“抄千字文五遍,昨天施先生罚我们上课迟到的,你别说你忘了。”

      柳桑榆听后,立即起身冲回房间,她这才想起为什么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昨夜抄书的时候,实在困的不行了,眼看还差最后一遍,想着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起来再抄的。谁知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天亮。这下可真死定了。

      可等柳桑榆仔细清点桌上纸张的时候,竟然一遍没少的叠放在桌上。

      在她后面的司空无言,看她这样,不免好奇,上前拿过她手上的纸张,清点了一遍,顿时松了一口气,打趣道:“一大早的,你是没睡醒犯糊涂吗,还以为你真的没抄呢,可吓死我了。不过说真的,就你这字,施先生真该再罚你抄个一两百遍的,让你练练字。”

      说了一大推之后,司空无言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不禁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看对方仍是没有半点反应,司空无言皱眉推了推她。

      柳桑榆猛然回神,看着眼前司空无言一脸担心的样子,轻笑道:“没事,只是太饿了。”

      司空无言顿时无语:“那赶紧过来吃饭啊,愣在这干嘛?”

      柳桑榆回头再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不知究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某位田螺姑娘回来了。

      在去聆语轩的路上。柳桑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状似无意地问道:“既然你好不容易在这过夜,那为什么不和夫人一起用餐呢?”

      话刚说完,司空无言便愣了一下,举止越发不自在,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母亲……母亲她喜静。所以我才没去叨扰她。”

      见柳桑榆还想多问什么,司空无言立即指着前方道:“快到施先生那了,我们要安静点,要不然又要被罚抄书了。”

      看着司空无言那慌张的背影,柳桑榆若有所思。

      早课之前,惯例地检查作业。司空无言的施无涯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放在一边,到了柳桑榆这,施无涯就差一个字一个字认真核对了。

      施无涯看着眼前柳桑榆那满脸笑容的样子,皱眉问道:“这都是你写的?”

      柳桑榆不答反问:“要不然呢,这么丑的字,若不是我写的,施先生认为会是谁写的?”

      施无涯闻言,皱眉思索片刻,把作业放到一边,模棱两可道:“当然,这么丑的字,别人也写不出来。”

      旁边司空无言很不够义气的笑出了声,柳桑榆忍着回头揍他的冲动。

      等到一下完课,柳桑榆也不理司空无言,头也不回直奔房间,四处乱找。

      司空无言追来的时候,只看到柳桑榆一脸失落的坐在那,嘴里念叨着什么。

      司空无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问着:“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急着跑回来?”

      就这一句,仿佛激起了什么似的,柳桑榆立刻抬头,紧抓着司空无言,语无伦次道:“他明明回来了,我感觉到了啊,明明是回来过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又走了吗?”

      她说的没头没脑语无伦次,司空无言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谁回来了?”

      柳桑榆也不回答,只是兀自摇着头:“是我想多了,车马再快,也不该这时候回来。”

      这回,司空无言明白过来了,神色郁郁地试探:“你是说孙梓凡吗?”

      柳桑榆闻言,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边一抹苦笑浮现,瞬间也苦了他。

      司空无言叹了口气,严肃着说:“柳桑榆,我不管你信不信,那个臭小子是不可能会回来的,你就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你要把他放心里一辈子,记一辈子吗?”

      闻言柳桑榆抬头,对司空无言露出了笑容,回答的也很认真:“我没有折磨自己,也没有要记他一辈子。我只是……现在忘不掉。”

      司空无言看着她这样子,无奈开口:“要真是这样便好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呆在一起,可你要明白,他这一走便不会回来,你不要空等……”

      话没说完,便被柳桑榆的打断:“我不会空等,他说他会回来,我信。可他若不回来,我会记着他,继续向前走。”

      就像路上一处浓墨重彩的标记点。可能永远留在那,也可能会被时间冲淡。可谁也不会为这一处标记点,滞留不前。

      这下司空无言才算真的放了心,也对未来有了底气与信心。只要他留到最后,不信柳桑榆前进的路上就没有他。

      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月,倚云阁已经招了一批人。而孙梓凡,也是一直没有消息。

      第一个三月之期将至,若再无书信送来,三年之约便也自动作废了。柳桑榆也越来越淡然,无论是失约,还是遇到麻烦。没有消息,总归是最好的消息。

      怀着这样的心情,准备入阁的第三年考试。绮月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柳桑榆积累的不安情绪一扫而空。忙接过,打开信,仔细阅读起来。

      “一切安好,勿念。孙梓凡”看着这行简短到不行的句子,柳桑榆哑然,果真是孙梓凡的风格。

      也是,她也没指望这人能写多少话给她,只要他还活着还记得他,就够了,她其实很好打发的,不是吗?

      绮月看着眼前神情变幻莫测的柳桑榆,忍俊不禁。等到柳桑榆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的时候,递了块帕子过去。

      柳桑榆这才意识到,她竟为一封信哭了出来。连忙接过帕子,擦干净脸。

      “先别急着哭,这还有一样东西,你看看。”说着,绮月又拿出一个锦盒。

      柳桑榆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卷书,还有孙梓凡的另一份手书:

      舞坊第三年考核将至,不能伴你身侧,实乃憾事。坊内已尽数打点,不会多过为难。只是若想有一技傍身,相比于舞技,琴艺于你更为适合。随信附有琴典音律三册,若有不懂,可去请教施先生……

      之后诸多嘱咐,比方才那寥寥几字的书信多多了。柳桑榆开心地收好东西,向绮月道谢。

      “看见你现在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若要回信,给我就行。”绮月说着。

      柳桑榆乖乖点头,歉然道:“这些日子,累你们担心了。”

      绮月看着柳桑榆乖巧的样子,温柔道:“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就行了。”想了片刻,有些为难地开口,“你也知道,夫人思念公子,可是他们之间又有嫌隙,眼看着公子又要走了,他平时又围着你转,你看看能不能……帮着劝劝他,哪怕是陪夫人吃一顿饭都行啊。”

      柳桑榆皱眉,略感为难:“这夫人的家事,我怎么插手啊。”

      绮月赶紧道:“没事的,你只要拉着公子去就行了,那两个人就是嘴硬。这几年,看着夫人日夜惦记儿子的样子,我们都很心疼,明明是母子,却连一顿家常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桑榆,你就帮帮忙吧。”

      柳桑榆见绮月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些年也多亏了他们的照顾,才勉强答应:“我试试,但是不一定会成功,毕竟以公子的性子,不确定他会不会被拉着走。”

      见柳桑榆答应了,绮月倏然一笑:“无妨,尽力就好。”

      而柳桑榆却在一边郁闷,这个年纪恰是少年叛逆的时候,她最怕会弄巧成拙。更何况,她真的不想与司空无言再有过深的接触,让对方误会。

      转眼饭点到了,司空无言准时地拎着饭盒出现。

      柳桑榆看着他这样子,好奇问道:“还是君子远庖厨?”

      司空无言理所当然:“自然。”

      柳桑榆了然,果真是这样,就他这种连厨房都不肯进的大少爷,真的不会弄巧成拙吗?不过想想弄巧成拙也无所谓。

      碍于身份,柳桑榆一直不敢拒绝这人的献殷勤,一来怕得罪坊主儿子被穿小鞋,二来若是想多了反倒是自作多情闹了笑话。毕竟主仆主仆,主人给的好意,不想收下还拒绝就是不识尊卑好歹了。

      若是真为此,让这人对自己厌烦,主动远离倒也好。

      柳桑榆沉思间,司空无言瞥见了桌上的书信和锦盒:“那是什么?”

      柳桑榆闻言想起刚才自己那失态的样子,不好意思道:“梓凡的信。”

      司空无言见那是孙梓凡的东西,立即不屑道:“我说谁呢?不过,你现在放心了。”

      柳桑榆低眉浅笑,坦然回答:“放心了。”

      司空无言极为无奈:“唉,你啊!何时也能对我这般好呢?”

      总觉得这话不对劲,柳桑榆犹豫着,露出了个甜蜜的微笑:“不一样的,我与他定了情。对谁也不会如对他一样。”

      柳桑榆暗暗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辈子没说过这么腻歪的话。

      果然司空无言拿着的筷子掉到了桌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半晌问道:“定情还是定亲?”

      这有区别吗?柳桑榆很疑惑,也不敢乱回答。

      没过多久,司空无言笑着自己想通了答案:“都没区别,你还小做不得数,吃饭。”

      什么鬼?这人什么脑回路。

      柳桑榆皮笑肉不笑地决定管一回闲事:“对了,正好后天你就回去了,明日中午,我们就在后花园的亭子那吃饭吧。”

      司空无言奇怪道:“去那吃饭干嘛?在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啦,柳桑榆反问:“公子不愿意?”

      这是柳桑榆第一次邀约,司空无言连忙高兴回答:“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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