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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二三四 ...

  •   漆黑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前后跟着若干侍卫,伴着马蹄声,吵醒了街道两旁沉睡中的居民。接着便传来粗鲁的咒骂声。

      简朴的马车中,安然坐着两人,二人皆对这咒骂声置若罔闻。外面的侍卫倒是为居民捏了把汗,生怕他们惹了车上的两位。

      毕竟也不能怪人骂,要是换成自己,对于这种扰民的行为,早就一盆洗脚水泼出去了。一个侍卫想着,暗自笑了出来。

      霎时便真有一盆水泼来,不偏不倚全数落到他身上。而这位仁兄只能咬牙忍下蹭蹭往上长的怒火,心中默念自己是有身份的,不能和平民百姓计较。

      他旁边的人见状,小声打趣他:“爽不爽快啊,要不要哥帮你去教训一下他们?”

      攥紧了手中缰绳,抹了把脸上的水,见车里并没有动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和这些市井计较。再来一盆也无妨。”

      说着果然又来了一盆,还是浇在他的身上,看着周围同伴个个都捂着嘴,极力忍笑的样子,这名侍卫暗骂了一声“刁民”,咬牙记下了那两户人家的住处,策马奔去队伍最前面了。

      领头的魏修淡淡看了他一眼,向后道:“动静都小一点,莫要扰民。”

      这一出小混乱,并没影响到马车内的二人,年长的男子依旧闭目养神,车内寂静无比。

      过了片刻,男子睁开眼看着旁边一直盯着车窗笑的少年,叹了口气:“别再看了,那上面是刻了什么笑话,能让殿下笑成这样。”

      少年闻言,身体微僵了一下,赶紧换了个姿势,掩了些笑意。想到临走时那声“哥哥”,还是止不住地心里泛着甜。

      男子好笑的看着他:“初时还以为你舍不得离开,如今倒真不知你是开心还是难过了?”

      少年只是摇摇头,听到离开时,才些微有些酸涩之感涌上来。不过片刻,又被那声“哥哥”给压了下去。

      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就看看这快乐能顶几时吧。

      少年只是靠在身后软垫上,并不理他,往日清冷至极的脸庞,如今倒有了些烟火气。

      男子看着眼前少年,木然开口:“宇痕,你恨为师吗?”说完,男子静静等待少年的反应,等着看他是着急的说不恨,还是满怀愤怒的讥讽他。

      只可惜他想要看到的都没有发生,那半躺着的少年只是略微提了下嘴角,反问道:“先生觉得呢?我该恨你吗?”

      男子愣神片刻,对于这个被扔回的问题,哭笑不得。该还是不该?还记得是自己教过他的,对于不该做的事情,不该怀的情感,都不要过多在意投入,没必要的何必浪费精力。

      可男子从未想过,这个该和不该的论调,有一天会被少年用到自己身上,这让他如何回答,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真的不是所有事都能用该和不该来解决的。

      少年见男子迟迟未曾开口,悠悠道:“没什么恨不恨的,各司其职罢了。只要先生别动不该动的人,我自然会一直尊您为授业恩师。”

      男子愣了半晌,也笑了起来:“殿下说笑了。”

      孙梓凡走后,柳桑榆意外地很平静,也或许只是在旁人眼中的平静。天生情浅随遇而安的柳桑榆,每每离开亲人,上天都不会给她真正道别感怀的时间。

      因此,她并不知道怎么准确地表达此刻的心情,才不至于让绮月他们担心。只能一切如常,故作平静。

      可装,显然是不能装多久的。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跟在自己身边的司空无言看成孙梓凡后,柳桑榆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心里空出一大块是什么感受。

      这几日,司空无言经常来这里找柳桑榆,陪她上课,陪她吃饭,陪她玩耍,赶都赶不走。其实,这几日柳桑榆看似平静,却总是魂游天外,也懒得去管他。

      由着他跟着自己这么多天。天不亮就从别院赶过来找她,天黑了再回别院。看他这么来回奔波的样子,说实话,柳桑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只是现下实在没心思应付他。

      这么不死不活的过着,在一个休息日,柳桑榆锁上房门,好好冷静冷静自己,调整这混沌的状态。

      外面,司空无言一直在叫门。

      柳桑榆不理他,他也不走。颇有毅力地一直在外面敲着门。

      无奈只得起身,隔着门道:“公子请回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显然柳桑榆说的话是无用的,因为司空无言的性子,从来不会将别人的话听进去。

      “孙梓凡那般呆板沉默的性子有什么好的,走了便走了,你又何苦这样。和他那样的人呆在一起,人都会变得呆板无趣,你就不应该老关在屋子里。以后没了他的管束,多和我一处玩,这性子就能改掉了。”

      司空无言滔滔不绝地说着,柳桑榆也如他所愿的开了门,只是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见她脸色不对,司空无言心下有些害怕起来。

      果然柳桑榆板着脸,一开口就没好话:“公子性子又有多好,好到可以去指责别人?梓凡在你眼里是沉默呆板,可你又何曾注意他稳重心细。他是寡言少语,那是他说话过脑子。不是他管束我不与你一块儿玩,是我自己就觉得我们玩不到一处,我就是喜欢关在屋子里,我就是不喜欢话多聒噪。我乐意,也不想改!”

      司空无言本是一片好意,被她连珠炮似地一通指责,心里顿时有些委屈起来:“我只是担心你……”

      司空无言这几天的言行,她也看在眼里,话出了口,柳桑榆自知失言,也有些于心不忍:“对不住,我失言了。只是人有千面各有千秋,只要不触及律法道义伤人性命,就无所谓不好。公子有时的举止轻浮了些,可你天性如此,我们也不曾说你不好。所以同样的,梓凡没有伤天害理,也请你,不要对他的性子过多置喙。”

      司空无言闻言点了点头:“你总是帮着他的。”

      柳桑榆不置可否,开始下逐客令:“多谢公子这几日的关心,只是主仆有别,请回吧。”

      这回,司空无言真的走了。或是生气或是伤心,柳桑榆也未曾多理。这公子总归与她现在的年岁相仿,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能离远些就离远些吧。

      隔壁原先孙梓凡住的房间没有上锁,昨日柳桑榆已经和绮月说过想换房间,绮月也应允了。正好难得休息,也不用她干活。不如着手搬东西,早些搬过来,早安生。

      屋子已经有三四天没有通过风了,桌面所幸没积什么灰。孙梓凡从来爱干净,走的时候,房间里就是整洁干净的,又出于某种原因,舞坊没有急着把他用过的东西清走,反而保留了原样。

      柳桑榆进去一看,不用太多打扫,倒也松了口气。

      正想打开窗户换换气,走到床榻边时,隐隐一阵梅香传来。柳桑榆顿了脚步,隐约间觉得他还在房中,茫然四顾见并无他人,又可笑自己的痴态。拾起枕边的一个锦囊,那隐隐约约的梅香,便是从里面传来。

      这是柳桑榆冬日闲着无聊的产物,采了梅花晒干,制成一个个香囊。柳桑榆自己缝的几个,全被带走,落下的这一个应该是出自孙梓凡之手。

      只是一个很简单没有绣花的香囊,却比柳桑榆做的有模有样多了。收好了香囊,她倒也没有多留念的开了窗户,毕竟气味这东西,留也留不住。又有谁会用一种香用一辈子呢,若真有再见时,他也早不是这个味儿了。

      东西不多,收拾的也快,墙上的洞也早补起来了。就这样,柳桑榆在一天之内,处理好所有,搬到了隔壁。柜子里还剩些孙梓凡从前的旧衣物,柳桑榆也没扔,叠放好,和自己的一起并排铺在柜子里。

      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清晨,柳桑榆真正算得上神清气爽地起床吃了饭,出门时,视线对上了站在院子里的司空无言。

      他本是见柳桑榆许久不起,想来敲门,又怕吵到她。才在院子里踌躇良久。如今看到她从隔壁出来,面上不禁划过一丝失落。

      不去在意对方的失落,柳桑榆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公子早,施先生的课要开始了,就不多叨扰公子了。”

      说完正想走,却被司空无言拦住。

      “我是来接你一道上课的,父亲说了,施先生学识渊博,让我多请教他。所以,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了,请多指教。”

      柳桑榆无奈:“不敢当。”

      聆语轩外

      司空无言和柳桑榆透着门缝看着屋内景象,都犹豫着现在进去合不合适。

      只见屋内,绮月正执笔坐于桌案边写些什么,满脸通红,而她身后施无涯则半搂着她,亲自指导书法,目光温柔宠溺,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更是紧握住绮月的手,久久未曾松开。

      仔细看去,也不知是错位还是如何,绮月好像是坐在施先生腿上一般。

      明明很浪漫的场景,却让在一旁偷看的柳桑榆,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真是,没眼看!

      一旁司空无言鄙视了一番柳桑榆偷偷摸摸地行径,正欲抬手敲门。

      柳桑榆见了立马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推到墙角,低声斥道:“你小心点,要是坏了施先生的好事,我就死定了。”

      司空无言看着她这煞有介事的样子,极为无语的示意她看身后。

      那原本在房内亲热的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柳桑榆背后。绮月只是嗔怪地瞪着她,而施先生则是满脸笑容,阴恻恻地极为恐怖。

      连司空无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之后没过多久,绮月就因为另有差事,走了。看着绮月远去的背影,施无涯微笑道:“上课迟到,千字文抄五遍,明天上交。”

      听完这话,柳桑榆顿时泄了气,用毛笔抄书,还明天交。人生顿时没了乐趣。至于为什么只是五遍,柳桑榆很肯定,施无涯不是心疼他们,而是心疼纸贵。

      等出了聆语轩,司空无言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就是抄千字文吗,五遍也还好,你老唉声叹气做什么?”

      柳桑榆无语的看着他:“没什么。”

      心下忍不住腹诽,我又不是你。初来时舞坊没发多少纸,练字都用沙盘,所以至今她毛笔都用不惯。更何况,下午还有丹姬的课,晚间还要去厨房帮忙。哪像他这个大少爷,罚抄还有人帮忙研墨铺纸。

      以前有孙梓凡在,抄书什么的,她从来不怕,因为孙梓凡肯定会帮她,他能模仿自己的笔记。所以每次都能蒙混过关。可是现在,唉!

      怎么不知不觉又想起他了。

      司空无言看着柳桑榆这烦闷样子,不禁开口:“你要是怕写字,我帮你吧。”

      柳桑榆闻言抬头看着对方,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公子好意,施先生眼光毒辣,被抓到只会罚的更惨。”

      司空无言见好意又一次被拒绝,赌气道:“到时后悔了可别找我啊。”

      说完扭头向厨房走去。

      柳桑榆看着他走的方向,知道他是和自己一起取饭。摇了摇头,只得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到了厨房门口,司空无言便止步,回头向柳桑榆看去。

      柳桑榆见状,翻了个白眼,踱步进了厨房,心里止不住吐槽,见鬼的君子远庖厨,不乐意你别来呀。

      厨房内,李叔见状赶紧把饭菜准备好,给柳桑榆端了过去,悄悄在她耳边问道:“今天公子也跟你一起用餐吗?”

      柳桑榆看着李叔略显拘束的样子,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李叔你放心。公子他很喜欢你做的饭菜呢。”

      李叔闻言,心中大石落下,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似得问道:“真的?公子他真的这么说吗?”

      柳桑榆忍笑重复道:“千真万确,要不然他上赶着来这么多回做什么。”

      李叔见她提到司空无言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不禁被她逗乐了,不是太认真地责备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毕竟是夫人的儿子,你再不喜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孙梓凡这小子走了没几天,你孤零零的,有人陪着,我也放心。”

      说完偷偷瞄了瞄门外,小声说着,“不过总归是公子,你吃饭肯定也不自在,要是饿了,记得到我这边来拿吃的,千万别饿着自己。最近舞坊招新,以后再要开小灶就不方便了。公子也等的不耐烦了,你快去吧。”

      对于李叔的关心,柳桑榆还是很感动的。

      柳桑榆还没走几步,李叔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拉住柳桑榆。在她耳边叮嘱道:“你最近能少接触公子就少接触吧。夫人那边虽然不说,但不介怀是不可能的。”

      柳桑榆听完若有所思,点头道谢后,便走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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