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您真不要脸》白起司起丝

59、第 59 章

　　深秋入冬时分，天黑得很快！

　　孟婆不知从哪弄来的糕点，颇为精致，一问才知是凌烟阁的桃花酥、桂花糕、青团子......

　　红泥小炉里的炭火烧得正红，水咕噜噜地吐着泡......

　　俩人吃着糕点，品着茶，刚刚有些伤感的气氛，渐渐地被湖心的风吹散。

　　孟婆也恢复了原本娇媚的模样，眯着眼，就着余辉，打量着上神。看得上神很不自在，说道：“别这样看我，成吗？”

　　“上神难道没发现自己的脸，有何不同？”孟婆咬了一口桃花酥，说出来的话，也沾了些桃花的香气，香甜极了。

　　不同？

　　“哪里不同？”上神摇了摇头，他仙法被禁，纵使有什么不同，他也是看不见的。

　　孟婆倾着身，笑着伸出红酥手，轻轻拂过上神的脸，说道，“只是觉得，上神的脸，每次见都有些微妙的变化......嗯......好像皮实了些。”

　　上神拍开孟婆的手，实在不喜欢别人碰他，“皮实？”

　　孟婆嘻嘻一笑，也不计较，“毕竟两界术法不同，我也只能看个皮毛。”

　　孟婆虽说只能看个皮毛，但“皮实”二字，倒让上神想起，秦泽在点点粤逼问他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这脸，看着越发皮实。”因当时“皮实”二字，秦泽咬音颇重，他听着心下很不舒爽。

　　“秦泽也，孟婆！手串！”上神刚开口，发现孟婆手腕上的水晶手串，隐隐闪着墨青色的光芒。

　　孟婆一惊，赶紧伸手一捂，水晶手串瞬间隐去，接着，吐吐舌头，对上神小声说道，“曹操来了。”

　　踏着落日余晖走来的秦泽，浑身上下好像发着光，连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孟婆热情地招呼秦泽坐下，并给秦泽递了一杯茶，“白毫银针。”

　　秦泽颔了颔首，眼神却瞟向上神，说道，“找不到我？所以来孟婆这，打探我的消息？”

　　“坐吧。”上神也不恼，反而拍拍身旁的椅子，招呼秦泽坐下。毕竟刚刚听了这人的故事，还是有些戚戚然。

　　秦泽有些意外上神的态度，但也不惧，坐了下来，端起杯子闻了闻，向孟婆点了点头，无声地说着，这茶不错！

　　孟婆眼睛笑得像月牙，极好看。

　　“怎么，现在想出来见我了？”上神凉凉地说道，他还记得今天早上那气人的短信。

　　“嗯，”秦泽把杯子放回茶盘上，示意孟婆再续一杯，才缓缓地说，“早上，你来找我时，万回也在。”

　　万回也在？

　　上神暗暗松了一口气，非常庆幸自己在电话里头已经做了报备，不然，唉，都不知道这层冰得结得多厚？

　　这话没有收到预期中的效果，让秦泽有些不爽，他忽然伸手卡住上神的脖子，脸凑得很近，笑得颇为邪气，“想不想知道，我们都谈了些什么？”

　　上神拼了命扒扯秦泽的手，眼里几乎以乘级倍数在积攒着火光。

　　“秦泽！”孟婆也急了，刚想分开他们俩，没想到秦泽侧着头，对着孟婆“嘘”了一声，接着凑到上神的耳边，冰冰冷冷地，异常清晰地说，“我告诉他，我和你，都不是人！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这话在上神的耳边无限循环，他实在不敢想象，万回会如何想！

　　上神气红了脸，偏过头，一把狠狠地撞上秦泽。

　　秦泽着实没料到上神有这么一招，很是意外，曲着手揉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万回会如何想你？”

　　“你说不是人，就他妈不是人了？你以为万回会信吗？”上神一拳挥将过去，却被秦泽抓住反手背在身后，一个用力，整个人向桌面扑了过去。

　　“的确，他刚开始是不信。”秦泽拧着上神的手加重了力道。上神咬着唇，硬是忍着痛，不肯叫出声来。只听，秦泽在上神耳边阴恻恻地笑道，“不过，我施了点法，凌空移海，倒是把他给砸醒了。”

　　“砸、砸醒了？秦泽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上神一气，窜下椅子，力道往下坠，再往秦泽身上一撞，俩人跌压在地。上神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半压在秦泽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凌厉地说，“信不信，我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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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回把车停在街心公园附近。

　　下车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不断在街心公园转圈的红点，竟萌生了一股怯意。那一圈圈的痕迹，就像一圈圈心迹般，在万回心尖上，踩了无数个来回。

　　他做事一向果断，但此刻，竟觉得，有种退一步是天堂，进一步是地狱的错觉。

　　他有些焦躁地关掉手机，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看着看着，竟觉得每一个都是何和！

　　此刻，万回有些明白，不论秦泽如何说，他最想听的，无非是何和亲口对他说的，不论是真，是假，他都想听。

　　他轻叹一声，拿起手机，利落地推开车门，往园区走去。

　　手机屏幕上，红点就定位在湖边的老榕树下。万回沿着湖，一路寻去，却没有见到何和。当他登上园心人造的假山亭，往下一望，却意外发现了一道瘦高的黑色身影，迎着余晖款款而行。

　　秦泽

　　万回下意识地侧身躲在亭柱后面，默默地看着秦泽来到湖边老榕树下，一个迈步，人就隐了去。

　　他蹙着两道好看的剑眉，心道，原来这世间真有障眼法！

　　万回下了假山亭，绕了大半个湖，赶到老榕树下。四周忽然起了雾，他猛一抬头，发现孟婆就站在不远处，朝他点头，然后笑着，无声地指了指地下。

　　他低头一看，竟有些错愕，秦泽居然被何和压在地上，接着耳边传来一阵低吼，“砸、砸醒？秦泽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信不信，我灭了你！”

　　只见秦泽揪住上神的衣领，用力一贯，轻松地反压回去，冷哼一声，有些蔑然，还有些许不甘，“信，当然信，但我更信，在我被灭之前，你的万回会比我先遭殃。”

　　万回又怒又急，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怎么都冲不开结界。他张口想喊，却发现孟婆对他摇了摇头，暗示他耐心看下去。

　　“胡说，”上神脱口而出，继而低吼道，“我根本没想过害他。”

　　“没想过？这根本由不得你想！上神，”秦泽哼笑一声，指了指天，咬着牙说道，“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从哪里开始，就会从哪里结束。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派你下来？”

　　上神虽满脸怒意，但身体已经忘记了挣扎，怔怔地看着秦泽。而于此同时，孟婆向万回念了个诀，解除了结界禁锢，然后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了。

　　冲出结界的万回，一把推开秦泽，护在上神前面，冷然地说，“秦泽！想打架，我奉陪！”

　　上神伸手紧抓着万回的衣服，却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看着秦泽的眼睛，却像盛满了整个孽海的水，很是暗沉。

　　秦泽站了起身，看了看万回，又瞥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上神，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跟着也消失了。

　　这些“不是人”的，是怎么了？放开了？一个、两个的，都当着自己的面玩消失？

　　万回心下，评估了一番，觉得自己在“不是人”面前，一点胜算都没有！之前，所有的技能点，一瞬间都归零般，实在有些丧！

　　他暗叹一声，原本绷紧的肌肉，也跟着松懈下来。他反手握住了那只一直揪抓他衣服的手，刚握上，却没想到那只手松开，滑走了。万回转身，看着有些狼狈的上神，不知为何，今天憋了一天的怒气，在此刻却完全消散了。

　　万回笑了笑，忽然记起，之前有人感慨过：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很爱他，有时候却想一枪崩了他，但大多时候却是在□□的路上，遇上了那个人爱吃的菜，然后停下来买了菜，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却忘了，他是去□□的。

　　此刻的他，就是如此，买了菜却忘了□□。因为他见不得何和不好，见不得何和被人欺负。

　　他轻轻地帮上神拨弄掉发间的树叶，抚掉脸侧沾上的泥灰，慢慢地指腹轻移，来到上神的唇间；那有一道细微的血痕和一排未消的齿印，他轻柔地摩挲着，声音听起来意外地软绵，“疼吗？”

　　上神快速地撇开脸，避开万回的碰触，轻轻地抿了抿嘴，想把那排忍痛的齿印藏起了。

　　“头发该剪了，太长了。”那黑亮的发丝的确已经很长，长到可以完全盖住上神的眼睛，万回撩开上神额间的发丝，轻叹道，“走吧。”

　　他先起身，接着扶着上神站了起来，却没想上神往后一缩，退了一步。

　　万回看着俩人之间，那一臂的距离，有些疑惑道，“怎么，想让我背你？”

　　上神还是一声不吭，甚至还再退了一步，这下把万回给激到，他上前一把抓住上神的肩，问道，“这是怎么了？”

　　上神侧着脸，默默地看着万回的衣角，有些黯然 。

　　“再不说，我就抱你出去游街！”

　　上神头更低了，但终于开了口，那声音像憋在嗓子底，低低地说，”秦泽都告诉你，我不是人了，你不怕我？”

　　万回没有说怕，也没有说不怕。而是把上神揽入怀里，蹭了蹭他的脸，继而淡淡地说，“忘了。”早在，何和对秦泽吼道，“我根本没想过害他”的那刻，什么难过、背叛、后怕、伤心，都抵掉了！

　　“如果你怕，我可以离开。”上神的声音有些暗哑，刚想挣开万回的怀抱，却被万回抱得更紧。那力道之大，简直快让上神窒息。

　　只听，万回在他耳边，命令道，“回家！”

　　唉！眼前之人，如何让他不爱？只知道他不是人，根本没问他，是何种山妖鬼怪，就这样，坚定、轻易地说出“回家”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