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您真不要脸》白起司起丝

60、第 60 章

　　上神伸手抱住了万回，心底，却犹如山洪泛滥。那是一股叫慌乱的洪流，正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无序地乱窜着。若真如秦泽所说，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那丢脸是开始，夺回脸就是结束？

　　是否也意味着，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模样？

　　万回会变成镇守孽海的石碑，履行当年女蜗赋予他的神责？而秦泽也会重新被囚禁于孽海，不见天日？

　　也许，就因为如此，秦泽才会如此对他不依不饶？

　　而他呢？

　　他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张他原本就不甚在意的脸？

　　若是如此，这脸不要也罢。

　　“怎么哭了？”

　　哭了？

　　上神慌忙伸手摸脸，手上沾满了温热的水泽，他居然哭了？但嘴上，却说着，“那哭了！没有！”他撇过脸，更加抱紧万回，他不想让万回见到他难过的模样。

　　“好，好，没哭。”万回拉开上神抱紧他的手，然后背过去，半蹲着，说道，“上来，我背你。”

　　见上神没动，万回扭头笑着说，“还真想让我抱你？”

　　上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趴了上去，双手搂住万回的脖子，俩人就这样，在深秋的晚上，心贴着心，走在街心公园，再冷的风都被此刻的温暖驱散。

　　“你不用怕我，”上神把头轻轻靠在万回的肩上，喃喃地说，“我不是什么山妖鬼怪，我是神，修的是仙道。”

　　但不知道为何，这话说出来，连上神自己都听出一股难言的惆怅感。

　　万回想起了，刚刚秦泽那句“上神”，原来如此。但又想到，这神在人间被打、被绑架，不禁一脸汗意，调侃道，“这......天界的神，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弱得可以！”

　　弱？

　　上神这下不干了，哼哼声地，“谁说我弱了？我只是仙法被禁，施展不了。”

　　“理解，理解，”万回见上神恢复了些精神，赶紧又扯了个话题，“那孟婆是真的孟婆？”

　　“嗯，奈何桥头那个，真的孟婆。”

　　“那你是什么神？”

　　“和合，专管人间夫妻间和睦恩爱的喜神。”上神补了一句，“和气的和，融合的合。”

　　和合？

　　万回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段回忆，那是他小时候回乡下外婆家过年，外婆家的墙上贴着年画，画的是一个圆润蓬头的小男孩，穿着喜庆肚兜，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莲蓬，笑眯眯的......

　　万回忽然爆笑出声，“你就是那个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莲蓬......哦哦哦，还光着屁股的和合......哈哈哈......”

　　“......”

　　上神忍不住抖了一下，这犹如黑历史般的存在，简直让他鸡皮疙瘩全部起立。憋了一会，他才小猪哼哼地反驳道，“误传！”

　　万回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嘴角微扬，想起某些有趣的事，“和合，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上神两手撑着万回的肩，稍稍有些八卦地把头探了探，没想到万回侧过脸，亲了一口。

　　“你......”真是的！

　　“小时候，乡下取名字，都会取一些低贱好养活的乳名，我五岁前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家里人管我叫石头。后来，有次过年回乡下，见外婆家中的墙上，新贴了年画，画中是一个圆润蓬头的小男孩，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莲蓬......”

　　上神臊得差点跳下来，挣扎了几下，却被万回反手拍了几下屁股，才安静下来。

　　“年画上有字，我当时也只认得“回”字，就一个劲地指着那画，“回”了半天。我妈就说，得，咱们家也姓万，就沾沾仙气吧，大名也叫万回。这名字就成了！”万回又是无奈又觉得好笑，现在想来，更觉得是一段缘分。

　　“万里之外，亦盼回家。那是我在人间历劫时的化名。”上神搂着万回的脖子，有些撒娇地笑道，“算你有眼光。”

　　上神都这样厚脸皮了，万回唯有顺着他的话，连连称是。

　　来时，觉得路很长；现在背着上神一步一步往回走，万回却又觉得路，很短。

　　上车，刚坐稳当。

　　万回侧过身，接过上神手中的安全带，帮着扣上了；上神一边盯着万回的动作，一边很不解风情地嘟喃道，“我会系。”

　　万回不理他，扣上后，亲了他一口，才轻叹一声，“你就该当自己不会。”

　　上神一听，学着西子双手捧心，感慨道，“怎么办，我现在的心跳得可快了！”

　　万回忍不住笑了，还配合地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上神胸口，听了一会，煞有其事地说，“嗯，我听见了，”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每一声都是为我而跳。”

　　“哈？”上神反应过来，耳根都染红了，只能笑骂道，“都不知道从哪里学的！”

　　“看见你，什么都学会了。”万回耸耸肩，一派无奈，或者无赖！

　　上神“嗷呜”了一声，羞恼到抬手挡住自己。

　　“带你去一个地方，能让你的心跳得更快！”万回把上神挡脸的手拿了下来，笑意盈盈地说。

　　车子发动了。

　　从停车场开出后，一路上了高速。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霓虹，换成了山色沉眠；偶尔的零星灯火，远远看去像迷失夜路的萤火虫。

　　这车开到哪？上神也不知道，心大得很，就由着万回一路前行。期间，他也不知道在车上醒了几回，又看着万回的侧脸，睡过去几回。

　　直到万回摇了摇他，才从浅梦中，脱身。

　　上神皱着脸，含着浓浓的鼻音问道：“到了？”

　　“看窗外。”

　　窗外？上神抬眼一看，太阳正从群山中缓缓爬升，一点点破开黑幕；那橘红色的光像烧红的岩浆，从黑幕中迸发而出，绚丽极了!

　　“太阳都出来了。”上神有些抱歉地说，“我睡了很久？”

　　“不久，路远而已。”

　　上神把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披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晨雾初散。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上神深深的吸了一口，觉得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闭着眼，听着清脆的鸟叫声，忽然传来一阵幽远的钟声，“咚......”

　　余音在山中回响，肃穆中带着深远。上神寻着声，望过去，发现对山的山腰处，绿树环绕间，露出一角红墙灰瓦，飞檐高高翘起。

　　“咚......”,钟声再次响起，惊飞了林中鸟雀，扑腾掠起一片，迎着那晨曦飞去。

　　此时，万回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接着推开车门，说道：“走吧。”

　　他牵着上神的手，沿着山间的石板道，往上攀爬。万回不时地提醒上神注意地面湿滑，俩人这一步一提醒，速度自然不快。走了大概半小时，才到达万回的目的地——一座桥。

　　这桥横跨两座高山，桥面离地极高，约40来米，伸头往下一探，桥底漂泊着一艘小船，船上竟有一人。那人见他们俩探头，立马向他们脱了帽，挥了挥。

　　万回伸出双手，在空中抱圆；那人立马拿着帽子在头顶上也画了个圆。

　　许是对上了，万回拉着上神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