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您真不要脸》白起司起丝

57、第 57 章

　　秦泽沉默了。

　　那种沉默并非不想说，而是有种，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睑微抬，那黑沉沉的眼眸，难得柔和下来，他的视线转到墙上一张泛黄老旧的照片上，眼神放得很远，很远。

　　万回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去，那是一张民国时期的结婚照。男的梳着新式背头，西装革履的模样，器宇轩昂，风度翩翩；女的一身白纱长裙，手捧花束，笑得腼腆温柔。

　　万回感叹道：“你倒是跟你爷爷长得很像。”

　　秦泽收回目光，脸色黯然，忽又笑开了，那笑淡淡的，犹如湖上划过的一缕清风，过后了无痕。“万回，离开何和吧！你俩不合适。”那语气，像是一位历经世事的老人家，好心地劝诫后生晚辈。

　　万回没想到秦泽会如此说。

　　他语气低沉地警告秦泽，“你，越界了！”

　　“若那照片是我拍的，你会如何想我？”秦泽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甚是乏味。

　　“不知道！”

　　眼前这人在他心中是年少时的朋友，青春的记忆!

　　亦师亦友般的存在！

　　“不知道？”秦泽顿了一下，接着一笑，那笑容的幅度比平常大了点，“看来，这些年的朋友没有白交。”但他话锋却一转，用一种平平的、不见起伏的语调，说着，“照片的确是我拍的。而且，我曾经有三次机会杀掉何和，但都被他躲过了。”

　　“卡车？苏慕家的泳池？还有呢？”

　　“风陵渡码头。我趁乱向他开了一枪，他运气好，躲过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何和？更不明白你如何办到的？”甚至为什么要如此轻易爽快地承认？这些都让万回很困惑。

　　秦泽把茶杯推到万回面前，缓缓的伸出一指放入杯中，杯中原本淡黄色的茶汤，瞬间变成了墨青色的液体。秦泽抽出手指，在万回面前左右摆动，说道，“有一词，你用得极好！“吸收”！”

　　这......

　　化学反应？魔术？还是幻术？

　　万回也伸出一指慢慢地往杯中探去......

　　一股腥臭味从杯中瞬间爆发出来。

　　“我靠它办到的。因为我能控制它。”秦泽身体往后倾，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神色中有些怡然，“万回，在我收到你的照片后，还能让你进来，而且如此坦诚的交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去保护你。”

　　“保护我？”

　　用杀何和的方式来保护他？这也太可笑了！

　　“秦泽，我不接受这种说法。”万回双手撑着桌子，半站起来，欺身向前，逼问道：“告诉我，杀何和的理由？”

　　秦泽看着万回恼怒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两片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在万回以为，秦泽不会开口时，却听见秦泽说道，“因为他与我一样，不！是！人！”

　　万回揪住秦泽的领口，有些不屑地说，“你那伎俩最好收收，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伎俩？”秦泽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愉悦地样子，“不是伎俩！”

　　突然见，涛声大作，犹如响雷般炸耳。海水由顶端倒灌而下，有将两人倾覆之势。

　　就在这时，秦泽瞬间移了位，海水全数倾倒在万回身上，那冲劲之大，差点将万回给砸晕。

　　“真不是伎俩！”秦泽立在半空，手一挥，那炸耳的涛声、滔天的海水统统不见。

　　倾倒泡水的沙发、地毯、水杯......都恢复原本的模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唯有万回，全身湿透。

　　滴水的发丝紧贴着额头，水珠顺着眉心鼻梁一路滑落汇聚，最后沾在唇上；万回轻轻一抿，那海水特有的咸涩，让他不得不信，刚刚那极其诡异的一幕，确实发生了。

　　秦泽身姿优雅地缓缓落地，走至万回跟前，颇为玩味地欣赏他那难得一见的震惊，笑得很是无辜，“本来也不需让你如此狼狈，但为了让你相信，唯有如此。”

　　“那真该好好谢谢你！”这话，几乎是从万回的喉咙底一字一字抠将出来。

　　秦泽拍拍万回的肩，笑得和煦，像初春的风，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利刃，随时见血。“让你见识见识也好，这样你也明白，杀他或杀你，于我来说，很容易！”

　　见万回不语，秦泽哼笑道，“我俩认识这么久，我对你如何，你应该心知肚明。但那何和，你又了解他多少？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呵？巧合嘛，我可不信。”

　　若万回之前的心稳如一座高山，那此刻，就犹如山体滑坡一般，一点点、一点点坍塌！

　　但他此刻神情淡漠，着实让秦泽难以捉摸，唯有接着说道，“这不过是他的幻像！变得跟你一样，不过是为了方便接近你，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甚至不惜假装失忆留在你身边，赖上你，接着......毁掉你！”

　　万回眼睑低垂，那背在身后握拳的掌心，已被指甲硬生生抠出痕迹。

　　“还要骗自己？“秦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责问道，”那我问你，之前他昏迷不醒，却怎么都查不出原因。你甚至为他聘请名医会诊，那些名医怎么说？一个个不是沉默就是摇头。最后呢？人家根本不需要医生，自己爬了起来，好得很！”

　　秦泽的话，可谓句句敲中鼓心。打在万回心底，哐哐作响！

　　万回知道，秦泽这话不假！

　　他也曾经怀疑过，但最后，他都选择忽略掉......

　　因为，他越来越在意那个人！

　　但眼前的秦泽，言之凿凿的模样，他又真的能信吗？

　　万回想抬脚迈步，才发现刚刚被海水卷起的那刻，因急于想稳住身体，脚有些用力了，肌肉拉得过紧，现在整个脚有些僵直。他只能一步步，走得极缓慢，却，显得从容不迫。

　　到了门口，万回停住了，转身对秦泽扯了扯湿哒哒的外套，莞尔一笑，就像往常一般。“这样，让我怎么回去？”

　　“呵呵，抱歉。”

　　瞬间，万回周身白色雾气腾绕，散去时，全身已经恢复了干爽，头发柔顺垂落。

　　万回按下开门键，碧落沉木向一侧移动，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条向下延伸、狭窄幽暗的楼梯，喉结不自觉地滑动着，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前停了半响，背对着秦泽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秦泽盯着万回的背影，相较于之前的着急用力，此刻唯有一句，“随你！”

　　下楼梯的路，万回走得很慢，也必须得慢！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在期待他的反应！

　　而他，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这个局里面，他才是被人角逐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