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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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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客厅里的电视还响着。万回妈妈已经被万回爸爸唤回了房,诺大的客厅就剩万回一人。
上神贴着房门,听着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哭声与对白,那是他下界后看的第一出戏《女人不要哭》。
唉,想当初......就不该听司命的话,扮什么失忆?!
上神放下那只握住门把上的手,转身回床上扯了张毯子,开门,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都灭了,唯有电视屏幕亮着,万回坐在正对着电视的位置上,笔直的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光看那一动不动的背影,不知道是醒是睡?
这一刻,上神忽然想笑。
这人虽然生着气,却不想和他吵,只能绷着脸不搭理他。不搭理他吧!又舍不得走远,这次是呆坐在客厅,上一次是在隔壁开了房。
那些平时难以体会到的心意,却在此刻,伴随着夜的静谧、矫情的对白……在空气中铺开一张柔情的网,慢慢将上神裹着。
上神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见万回醒着,也不说什么,就自自然然地挨着他坐下,展开毯子,盖在俩人身上。
万回没有避开,但也不说话。
“不爱看这种,又何必勉强自己。”上神抽出万回握在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
然后像往常一般,在万回身上找个舒服的角度靠着,扯了扯万回的衣服,小声地说了句,“别生气了。”
见万回岿然不动,上神只能自己先招了!
“我承认,我没有失忆。我也承认,那个送证件的人,是我朋友。”
上神一边说一边偷瞄万回,虽然万回仍然爱搭不理的模样,但那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许多,上神暗松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撞到我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证件嘛……如果身边突然多了那些证件,不就没法继续扮失忆......对不对?所以他要把证件送给我的时候,我就出了个主意,让他转交到你手里喽,这不就可以继续“失忆”,继续待在你身边。”
说了那么多,万回终于动了动,不过是跟上神拉开距离,双手抱胸地看着他,“那你跟秦泽怎么回事?”
“秦泽这事我不承认!”上神坐直起身,“他认识我和认识我朋友就等于我要认识他?反正我不认。”
万回盯着上神看了一会,见上神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半句,只是淡淡地说,“晚了,进屋睡吧。”
上神掀开毯子见万回没有动作,疑惑地抬头问道,“一起?”
“你先去。”
上神一听哪里肯,刚刚才把着冰块砸了条裂缝,现在自己独自回去,等会他又自个把裂缝长上怎么办?
上神揽住万回不松手,“不要!”
万回见他如此,帮他把毯子盖好,无奈地说了句,“那就陪我坐会。”
俩人窝在沙发上,安静地相依着,像两颗在水底相遇的水泡,轻轻地碰在一起,谁也不敢太过用力,怕打破此刻的美好。
在上神昏昏沉沉时,忽然听见顶上万回在讲秦泽的事,他努力想清醒一点,抬了抬头,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按了回去,柔声道,“睡吧。”
“什么?”
“没什么,睡吧,醒了再说。”万回伸手把上神揽入自己的怀里,轻声哄道。
“嗯。”
————
翌日
上神看着顶上设计感十足的吊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房,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像每一个清晨一样,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人,手缓缓的探了过去,却意外的扑了空。
人呢?
脑子瞬间清醒。
他匆匆地下床,光着脚,拉开房门,刚好撞见万回妈妈,上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早”。
“起来了?”
“阿回呢?”
“那孩子刚跑完步回来,洗了澡又出去了。”
出去了?有事?还是气没消?
万回妈妈向前两步,站得近些,有些关心地打听着,“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昨晚居然在客厅陪我看电视,不像他。”
连万回妈妈都看出来了!
上神赶忙找个理由,消除万回妈妈的疑虑,“估计是学校的事,最近好像在比赛。”
“那这比赛肯定很重要。”
万回妈妈没再问下去,而是催着赶着让上神刷牙洗脸出来吃早餐。
早餐依旧中西组合,丰盛得很,但今天旁边少了个人,这胃口也跟着少了一半,上神吃了个包子,喝了半杯豆浆就饱着了。
想着今天得去把秦泽那厮给揪出来,好好地聊聊。
这样猜来猜去,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临出门前,上神忍不住给万回发了个表情,那表情还是从万回妈妈那盗来的,是一扎闪着星光的蓝色玫瑰,玫瑰上面简单粗暴的浮着“早上好!”三个红字,具有浓浓的中年审美特色。
上了的士后,上神才收到万回发来的表情,一只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的粗眉毛柴犬。
呃......
跟生气中的万回,简直一个模样。
有心情回复表情,那代表万回心情不至于太差。
上神觉得斗图路线走对了,挑了好一会,才选出一张动图,蓝天白云绿草地外加一颗烈焰骄阳,配字“你若不生气,我便是晴天”。
许是,被恶心到了;直到上神到了秦泽家楼下,也不见万回回复。
上神只能讪讪地收起手机。
秦泽家的楼梯,比印象中的更窄、更陡,也许是这次少了万回在前面引领的缘故。
为了防止摔倒,上神只能扶着墙侧着身,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到了二楼就瞬间明亮宽敞,上神寻着记忆中万回的手法,伸出食指在木牌上临摹“秦”字,虽不知有何用意,但万回应该不是那种会做无意义的人。
刚临摹完,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内容很简短,但那语气,倒是很秦泽,“见不见面,轮不到你决定。”
上神对着短信,看了半响,越看越来气,浑身上下搜不到趁手的武器,只能拔下鞋子,对着那“秦”字“啪”的一下,怕了上去,留下一个华丽丽的41码鞋印,愤愤地嘀咕着,“打你小人头......”
“叮。”上神又收到了一条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风度?”
看见这两字,上神又狠狠地拍了几下,才解气地把鞋穿上。他心想,估计是秦泽不在,不然按他那性子,也不用沦落到发短信警告他。
既然不在,只能先行离开,再另想法子。
在离开前,上神觉得还不解气,只能撂狠话,发了短息给秦泽,“非见不可!不然把你老巢给端了!”
而此时,那扇古朴厚重的碧落沉木后面,两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同时互看一眼,一个嘴角带笑有些嘲弄,一个眉头微蹙显得脸色冷凝如霜。
秦泽把手机反着放在桌面上,接着打了个响指,那碧落沉木上的监控投影自动关闭。
“这前后脚的,倒是挺默契。”
万回没心情理会秦泽的调侃,而是定定地看着他,问道,“照片是你拍的?”
“照片?哦,照片呀,”秦泽倒是不急,惬意地喝了口茶,才开口反问道,“为什么觉得是我拍的?”
“秦泽,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也很珍惜你我之间的情谊。若是有事,不妨摊开来说,不必如此故弄玄虚。”
秦泽一听,微微挑眉,坚持地问,“为何觉得是我?”
“秦泽,凡走过必留痕迹,只是我不愿再深挖下去。调取监控有多难?查看你出入境记录有多难?......不过,照片是谁拍的并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发生了什么?”
秦泽但笑不语。
万回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接着,无奈地说道,“是不是你亲自拍的,我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很多迹象都表明了你对何和很上心,甚至是心急。这不像我认识的你。”
“哦?怎么个心急法?”秦泽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其实,监控录像已经可以看到何和的表情,放大后虽然模糊但还是能辨识;但因为你心急,才会用平视高清的照片做代替,这是一急。其次,那个送证件的人,我是跟你提过,但也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跟你提起他身形、衣着等信息。而你却在没有和我确认过的情况下,直接摆到台面上,一口咬定是他,这是二急。再次,是关于墨青色水滴的。我告知过你,这水滴的奇特性,但你在第一次看到它时,反应却很平淡,甚至没有好好端详过它,就急于指引何和,这是三急。”
秦泽不怒反笑,甚至点了点头,表示有趣,“急于指引何和,不过是为了试验那水滴是否如你所说的一样神奇。”
万回看着此刻的秦泽,摇了摇头,“其实,你急于指引何和,不过是为了让他步入你的局,把他逼到你我的对立面,孤立他。因为你早已经知道,你肯定会跟我一样,让那水滴消失。但,我们也不一样!”
“不都消失不见了。”秦泽伸出手,在万回面前摊开,慢慢翻转着。
万回盯着那只苍白但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心生寒意,有一瞬间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稳了稳心神,停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咋看是一样,实际上,却不同。那水滴的确在你手上消失了,但它消失的那刻,却并没有迸发出强烈的腥臭味。后来我想了想,我更愿意把这种反应称之为“吸收”。”
“倒是仔细。”秦泽笑了笑,没有任何的恼意,更像是夸奖。
同在孽海里浸泡多年,自然对这东西敏感。
万回作为孽海的镇守者,自然对那水滴有消融作用,水滴迸发强烈腥味的瞬间就是它蒸腾消失的时候;而他,作为水滴的主人,自然是收入体内,也的确是“吸收”了。
“我的观察并不细致。因为我信任你,当时并没有多加思索。会记住,是因为我对那味道很是反感,在那液体倒入你手中的那刻,我已经下意识地用手捂着鼻子,但那腥臭味并没有如期爆发出来。”万回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点,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