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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如期而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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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昱拿着厚厚的一叠封书信走进了房间时,发现床上的顾书君有了些动静。
“你醒了?”他说。
“头还有点昏。”昏沉之中,顾书君觉得手臂有些发紧,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纱布包扎好了。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顾书君完全坐了起来,正对着茶桌前的蒋昱说道。
“我见你滚了下去,就也顺着岩边一路滑下去寻你,然后就把你抱回来了。”
“抱回来???不至于吧。”
“也不是,就只是把你抱到车子接应我们的地方。”蒋昱含笑挑眉道,“你难道以为是我生生把你抱回蒋府的?”
他又顿了顿说:“也不是我不行,主要是你太重了。”
一听此话,顾书君像打了鸡血似的立即从床上直冲过来,一边冲到茶桌前,一边把自己的胳膊申到蒋昱面前来回的晃动,迫使他看,以体现自己手臂的纤细。
“还说你行呢,我看就是不行。从小到大没人说过我重,你好好判断一下可以吗?”
“还好,还能贫嘴,说明你脑子没摔坏。”
蒋昱笑着转过身去,拿起一个干净的青花瓷茶杯,向里面倒了些茶,“今日你父亲也来过蒋府,一切照旧。”
顾书君在蒋昱转身倒茶的时候,发现他的白色的衬衫上有很明显的一片红色血迹,于是开口说道:“你后背流血了,浸了很红的一片,我感觉伤得不浅,你要不要好好看一下?”
“没什么大碍。这伤可能是顺着岩石边滑下去的时候,后背抵着石头划过,没怎么注意就划伤了。”虽然蒋昱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可不这样认为。
管家发现之后立刻惊呼着,不一会这房间里就围满了多多少少10多个人,有医生,有护士,还有仆人,但是最终都被蒋昱轰出去了,蒋昱对着管家无奈道:“张叔,我真的没事儿,你要是再这样大惊小怪,我可真生气了。”
蒋昱说完,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男医生,说着医生便将医药箱里的酒精、纱布、镊子什么的都拿出来了,然后蒋昱褪去了有些脏的白衬衫,背对着顾书君坐在了茶桌旁。
蒋昱并不算白,但身材确实好,紧实的皮肤,结实有有线条的手臂,能看出他平常应该是个爱运动的,此等好身材能有谁不爱呢,顾书君直勾勾的盯着这幅皮囊,不过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了,身上到处都是伤。顾书君对这些伤疤有些吃惊,稍微神游了一两秒。
“蒋昱,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伤痕啊?”顾书君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军阀的儿子难免受些伤,就像你们总觉得我就该三妻四妾一样。”
顾书君不搭话。
“你之前不是好奇这些吗?我告诉你呗。”说完蒋昱偏着头,用余光瞟了顾书君一眼,她脸上确实透露着三分兴趣。
“我现在二十岁,府里有两位夫人。大夫人是我的表姐,比我大四岁。不用说你也应该明白,这是家族为了笼络局中权势,强行把她婚配于我。二夫人则是北方首富的独女,与我同岁,只是两家一个为权一个为财,也无需多说其他。倒是娶二夫人的时候,我表姐挺平静的,没怎么哭过。反正当时我也不懂,一切都只听父亲安排,他总说这些都是权宜之策,我当时根本无法反驳。” 说道此处,蒋昱嗤笑了一声,轻摇了一下头。
“那你此次前来渝州,路途如此之远,她们都没有说些什么吗?”顾书君不禁好奇。
“说些什么……说的都是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都嚷着要来,但是我以公事为由推脱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尝试反驳一下呢?”顾书君疑惑。
“我也不是没试过,但是我爸告诉我说,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去做,他就杀了我妈。”说道此处,蒋昱又嗤笑了一声,“但是现在好了,我妈已经病死了,说是病死,不如说过是被我爹气死的,连着我妈他娶了六个老婆,我妈死的那天,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我他妈的早就厌倦这种生活了,但是我有我的责任。”
突然,顾书君觉得自己好像对蒋昱有了其他的看法,不再是之前认识的那个纨绔子弟了,除了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也有他的无奈,也有他的悲惨。但是顾书君确实也不会安慰人,索性一句话也没说。
月色朦胧,路灯暗淡。顾书君今晚是要回顾府的,要拿点周一课业上要用的教材。只是没想到,在还差两步到顾府大门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这黑影穿着阔少爷家平日里最喜欢的西洋服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顾书君的面前。
见此情景,这人有些激动的用双手抓住了顾书君的双臂,像捏小鸡似的,紧紧的把顾书君禁锢在手里。随后又用有些愤怒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她身旁的蒋昱,他看上去有些气冲冲的,蒋昱见状立刻将他的手从顾书君的手臂上打开,并挡在了顾书君面前。
顾书君显然被这样的动静吓到了,情急之下她抓住蒋昱的一支胳膊,然后从他的背后侧了身探出半个头来。
“玄序!?你怎么在这?”看到是自己的好友,顾书君便从蒋昱背后走了出来,正想上前招呼一把。
赵玄序却仿佛被顾书君的这一举动更加激怒:“背着我偷偷和别人约会?”
顾书君闻言惊讶地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呀,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难道我看到你偷情这种事情都可以冷静?!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谁?”
“玄序,你冷静一点,且不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顾书君还没有说完,赵玄序几乎是暴跳如雷的将她打断:“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顾书君与蒋昱之间的契约关系本就无法公之于众,她其实之前是喜欢赵玄序的,就算不喜欢,也带着一份恩情,所以,本身就是不想欺骗他的,因此这个问题顾书君根本无法回答,她只能低头沉默。
“从半个月之前的那个周末开始,我每次到顾府来寻你,你都不在府里,第一周不在府
里,第二周不在府里,第三周还不在府里。我说是为了什么呢,现在是被我抓到了。”说着赵玄序冷笑一声:“在学校里还骗我说,周末你要和父亲出诊给病人治病,你父亲早就回府了!也是,这哥们儿看着就阔气,你爹应该也不会阻拦的。我就该听了他们的,你爹贪财,是个趋炎附势的东西,你是他的女儿,这一套也是学得精极了,吊着我的胃口的到处乱搞,简直水性杨花。为的什么呀?钱吧,本少爷给你成不成?”说着他拿出厚厚一沓钱,往前一扔,若不是蒋昱蒋顾书君往旁边一拉,会直接扇在顾书君脸上。
“嘴巴放干净点。”蒋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里完全不同了,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就和初次见面时的感觉一样。他本来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不过他面前这个男的胡言乱语还出手伤人,他就有点看不过去了。
没想到,此言一出,赵玄序对着蒋昱的嘴角就是一拳,结果就是他俩直接扭打在地。
赵玄序的大打出手使得顾书君惊愕失色。在这两年多的同学生涯里,她觉得赵玄序从来都是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的。他有教养,有学识,最重要也最可贵的是他和自己心有灵犀,断不会听信流言蜚语。所以当他说那些混账话来伤害自己的时候,他仿佛突然就不再是他了。因为她认识的赵玄序,是断然不会说这些的,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和别人大动干戈。
顾书君惊慌中扯着赵玄序的衣服,一边大喊道:“住手!”
可赵玄序却并没有因此就停手。
“我说住手!!!赵玄序!!!我叫你住手!!!”
赵玄序还是没有停下。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这样的你。”顾书君扯不住他就干脆推了他一下。
不料此言一出,赵玄序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约就那么僵持了两秒,他才站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
“让我滚,好!我滚,只是你以后可别后悔。”不等顾书君回答,说完他就向黑暗里发狂般跑走了。
本来顾书君想去追,可是蒋昱脸上也挂了彩,而且他后背还有伤,若此时就这样将他独自留在此处怕是更为不妥。
顾书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然后她将自己的丝帕从腰包里扯出来递给蒋昱,示意让他自己擦擦脸上的血迹。
“让他误会了也有我的责任,你不必自责。”蒋昱接过丝帕,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顿了顿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别多想,再过十天半个月事情处理完了,我就要离开渝州了。答应你爹的事情也都会一一做到。届时你就可与这位赵公子好好相处。”
顾书君点头。
当晚顾书君辗转难眠,她一直在想明天去了学校,面对着赵玄序该如何向他解释此番情景。
说实话,虽然自己对赵玄序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平日里赵玄序确实对自己是很好的,再加上家里的关系,所以自己对他与别人肯定是有不同。
但第二天,赵玄序却并没有来学校。接连此后几天,赵玄序都没来上课。顾书君忍不住向同学们打探了点消息:“佳佳,你是最灵通的,你说为什么赵玄序这几日没来上课?”她碰了碰同桌魏佳佳的胳膊。
“好像说是在外面潇洒,先生当街去抓个现成的,可是他也不回来,气得先生没辙。”班长抱着胳膊无奈摊手。
“对!我也听说了,说他去花楼找小姐,每天醉生梦死的,以前没发现,现在这阔少爷脾气倒一下就显露出来了,平常和他混在一起的几个也在一起,你瞧他们不是也没来吗。”
魏佳佳眼神坚定,指着其他几个男孩子空荡荡的座位,仿佛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顾书君听到此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空洞只做思考状,并没打算接话。
“书君。”魏佳佳见状,轻轻拍了一下顾书君的手臂,“你我都是明白有钱人家的公子是怎样的,看看我们周围的同学就能知道。有时候感情这东西玩玩就是了,腻歪了自然要换下家的,未必能当真。”
魏佳佳毕竟也和顾书君做了两年同桌,她从顾书君此时的表情里能猜测出几分她的心思。连佳佳都觉得自己和赵公子有什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对这件事情负责。再三思考之后,她还是去了赵府门外等,像他等她回来一样,顾书君希望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赵玄序解释清楚,希望他不要再误会。可是传言有时候就是可怕且真实到让人不得不恐惧。
顾书君根本没想到,她和赵玄序几日后的再次见面,是在他们家门口,相似的地点,同样昏暗的夜晚,醉醺醺的赵玄序,抱着个脂粉气浓烈至极的小妞,和一大群的狐朋狗友一起,就这样不知所措的相见。
赵玄序看见顾书君时,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带着点酒劲,很快就过去了。
他摇摇晃晃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赵玄序周围的狐朋狗友一听这句话,就像是夫家出轨被妻子抓个正着似的,都化作看热闹的,起哄声连绵不绝。
顾书君显然从未接触过这种场景,她后退了几步,带着质问道:“所以你说,让我后悔,就是指的这个?”
听到顾书君的回答,其他人起哄得更大声。
但开口的确是他怀中的女人:“我说妹妹,看你是个读过书的,怎么也这么不识趣。”她搭在赵玄序胸口的手还在上面来回摩挲着,可她却是一副居高临下,轻蔑又不屑的样子。
顾书君并不想理会她,只继续问赵玄序:“所以你就去寻这种花柳来作践自……”
还未等顾书君将这句话说完,赵玄序突然上前一把将面前的顾书君强搂过来,一并把自己的嘴唇强加在顾书君的嘴唇之上。神志不清的赵玄序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又是这样禁锢住顾书君,让她完全无法动弹。顾书君在他的禁锢之下恶心至极,使力用双手推他的身体。
只短短一瞬,松开她的一刹那赵玄序轻猫淡写道:“索然无味。”
一时间,周围的嘲笑声、议论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开水似的真没意思。”
“就是,早就叫你换人。”
“别人只看得上有钱人”
“哈哈,我有意思我有钱我不趋炎附势。”
…………
还等不及顾书君反应过来,她就这样被羞辱了。
她用手不停擦着嘴唇,眉头和鼻头都被憋得红红的,脑中也嗡嗡作响,只是眼里蒙了一层雾气,她看着赵玄序道:“如果你要的就是以羞辱我来报复我,那我也明白了。但是我没想到,我们之前即使只有友情,在您心里也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哎哟,美人落泪了。”
“别笑了,别人等会以为我们欺负小女孩。”
…………
顾书君停顿了一下,再道:“那就这样吧,随你的意思。”
一个人的过转变,往往就在一瞬间。
顾书君背对着他们,在种种声音里,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的向路口走去,过往种种犹如云烟般随着步调一步步消散。她挑了一下自己眼前散落的碎发,将它顺在耳边,叹了口气,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似乎男人总是比女人绝情。当你还在为这段感情辗转难眠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枕着别的女人入睡了。感情有时候就是脆弱得这样不堪一击,其实一点都不值得留恋。
后来,再后来赵玄序真的没有让顾书君好过,不仅是在学校里,即使在家里也有三姨娘这层关系,顾父也不会有什么好颜色。
“看来你三姨娘说得没错,真是给我蒙羞啊!给我蒙羞啊!你个到处鬼混的不要脸的玩意儿。”
顾书君还未回过神来,一巴掌就扇了过来,直接打在她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顾母见状怛然失色,立马抱着顾书君护住自己的女儿,开始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去得罪赵家少爷,你不知道我们俩家是什么关系吗?!今天你三姨娘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娘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是吧,啊!?真是把你娘那一套学得淋漓尽致。”
“你够了。”顾书君抬头。
“你说什么?”顾父瞪着她。
“你不分青红皂白也就罢了,别说我娘。”说着顾书君盯着自己的父亲,指了一下自己,“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别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和我娘!?”
“该做的我都做了,蒋府的事情也是你求我去的,得罪谁成全谁?”
“要不是看在赵少爷的份上,你们母女的事情我根本不想管,现在没了这情分,蒋府的事情也了结了,你们就是明天就去死也和我没关系。”顾父说完转身就走了,只剩下娘俩跌坐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