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秋水碧千湾》重写

7、第 7 章

　　见来人，众人面露喜色站了起来，老太太迎上去，道：“你们回来怎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派人去接！”，然后又回头对那几个丫鬟婆子，道：“还不快去沏壶新茶来！”

　　说话的是三人中的老者，约莫七旬左右，脸孔方正，颇为威严，从他的年龄，神态，加上老太太的态度，千秋猜他是唯一坚持信守承诺与方家联姻的王家太爷王诠正，便上前施礼，回道：“只是爷爷的遗作，让太爷见笑了！”

　　王诠正与大儿王文、长孙王朝武刚从北方回来，一进屋便听见一姑娘念诗，不想打断，待她念完才进来。他坐下，见其长得十分清秀，有几分灵气和斯文，颇有好感，温和的问道：“你是哪家姑娘？爷爷尊姓大名啊？”

　　千秋福了福身，道：“家祖方有礼，小女方谊南，在家排行第四！”

　　王诠正闻言讶道：“有礼兄是你爷爷？！”

　　“回太爷，是家祖！”

　　没茶水招待，一人站在厅堂中间，这方谊南若是不说，他还以为是在聘请丫鬟呢！想到这，他略带怒意的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目光也扫向王夫人等人。老太太知道他的意思，是在怪她怠慢姻亲，心虚的撇过头，王夫人等也忙避开他的视线。

　　千秋看在眼里，觉得这王家老爷子是真心待她们方家的，先前的怒气一下消弭了。冷静下来后，她方觉先前所为有些不智，暗恼自己经不起挑衅，图一时痛快，恐怕要为银娣引来无穷后患了！

　　王家与方家祖辈是世交，曾约定若有儿女定结良晋，可惜两家几代皆为男丁，直到第四代，方家才有女子。为了完成祖训，以及照顾方家，王诠正不顾诸多阻挠，硬是要第二个孙子王朝生娶了方银娣。但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他的亲朋还没接受这门亲事，他的好意使方家遭到了自家人的轻慢和欺凌。已逝世多年的老友，先见之明的作出这首诗，何尝不是对孙女的担忧？对方家姐妹，王诠正深感愧疚，自觉百年之后，无颜面见老友。

　　一旁的王文看见老父面带愧色，不以为然，他看向千秋，问道：“可是今日刚到？来探你二姐？”

　　千秋道：“是今日，二姐昨日动了胎气，我不放心，自愿来照顾她！”

　　“有这回事？！”，王诠正惊怒，看向儿媳，“小雨呢？她怎么照顾人的！”

　　王夫人回道：“正是她笨手笨脚打翻了油灯，银娣才摔跤，动了胎气！”

　　王诠正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鬟，道：“那让丁香去照顾银娣！”

　　“这…”，王夫人为难地道：“小雨让儿媳给辞退了，若让丁香去照顾银娣，那…”，她看了一眼千秋，“亲家姑娘不是来了吗？自己的妹妹总是贴心些…”

　　千秋闻言，心中冷笑，怪不得王家同意她进来，原来是盘算可以省去聘丫鬟的月例！

　　触到千秋了然的目光，王诠正为有这样的儿媳，深感脸上无光，隐着怒意，道：“再找个人！银娣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以后会越来越不便，多个人照顾，我也放心些！”

　　王朝武的媳妇，苗凤闻言，不满地道：“爷爷，这不公平！孙媳怀尧儿时，也只有秀儿一人，凭什么银娣就有两个丫头——”

　　“你给我住口！”

　　突遭呵斥，苗凤吓了一跳，众人惊讶地看着站起来的老太爷。

　　王诠正再也按耐不住愤怒，满脸怒意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盯着苗凤，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方家是我王家的姻亲，四姑娘就是我们的贵客，不是什么丫鬟！听明白了吗？”

　　“是…”，脸色苍白的苗凤，忙点头。

　　王诠正平缓心中怒气，唤管家王平进来。王平在厅外也听到了老太爷的呵斥，不敢怠慢，两步并作一步走入花厅。

　　“太爷有何吩咐？”

　　王诠正指了一下千秋，道：“王管家！这是方家四姑娘，日后就住我们王家，往后你多照应些！”

　　王平看了千秋一眼，她礼貌的笑笑。他低头称是后，对千秋作揖，道：“王平见过四姑娘！姑娘日后若有吩咐，尽管来找王平！”

　　千秋福了福身，道：“王管家客气了！小南初来乍到，若有不到之处，还请您多海涵！”

　　见千秋进退有度，大方得体，王诠正为老友能有这样的孙女暗暗高兴。他走向千秋，道：“你刚来，我让王平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王平闻言瞧了千秋一眼，正好遇到她的目光，又忙看向别处。

　　管家都很忙的，千秋不是不识趣的人，看着王太爷，回道：“多谢太爷好意！小南还没见过二姐，想先看看她！”

　　“也好！来日方长嘛！”，王诠正看着她，笑容和蔼，“我的仆从王浩在门外，叫他带你去！估计银娣等不及了！”

　　“多谢太爷！那小南先告退了！”，千秋虽识得路，但多次婉拒会显得不近人情，便接受他的好意，向他福身，然后向众人微微欠身离开。

　　她走后，王诠正的笑容收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太夫人等人，道：“连她姐姐都还没见，就先来见你们了！想必，你们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了？”

　　他逐个看去，每个人都低下了头，最后太夫人道：“我们王家在当地也是有名望的人家，这进来一个人，我想了解她的品性，还做错了不成？”

　　王诠正怒道：“怎么说方家也是我们的姻亲，来者便是客！没有茶水，甚至让人站着！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见他发怒，太夫人收了气焰，悻悻辩道：“我承认，是我疏忽了——”

　　“哼！”，王诠正冷哼打断她，“疏忽？希望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疏忽！否则老夫的老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说完，他拂袖而去。

　　“爹！”

　　“老爷！”

　　太夫人等人面面相觑，而后，王文打破沉默，道：“爹对方家的感情，不是我们能了解的！他在家的日子，你们就顺着他点，别挑她们的刺，惹他老人家生气！”

　　王如月恼恨千秋给她难堪，道：“爹！你刚回来，不知道那方谊南有多可恨！我一定不——”

　　“好了！如月！听你爹的！”，王夫人瞪了她一眼，“你想像你二哥那样随便嫁娶吗？惹你爷爷生气，吃亏的是你！”

　　“我又没说什么！”，王如月努嘴道。

　　“都别说了！”，太夫人看向王文父子，道：“你们刚回来，一定很累，快回去休息吧！”

　　“是！”

　　王夫人和苗凤互相瞅了瞅，王夫人道：“婆婆，那我们也——”

　　“你们夫妻多日不见，一定有话说！走吧！都走吧！”

　　“那，爹那里…”

　　太夫人道：“夫妻几十年，我还安抚不了他，那就是白活了！我保证，不消几日他气一定会消！”

　　“娘，那我们走了！”

　　她们离开后，太夫人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地端坐于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