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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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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小雨,你每天都得跑到这么远来洗衣淘米吗?”
叫小雨的女孩,梳着两个环髻,脸蛋圆圆的,带着婴儿肥。她停下洗衣的动作,看向身旁的女子,道:“王家只有两口深井,丁香姐她们要用!”
天色未明,早雾弥漫,女子正眺望远处挂于山涧上,犹如披上一层轻纱帷幔的长桥,闻言,转回头看她,笑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小南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孩子了!”,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孩子,小雨不满,愤愤地用洗衣槌捶打衣裳。
十二岁不是个孩子吗?千秋怜惜地看着鼓着腮低头洗衣的小雨,在古代太多像她这样被迫成长的孩子了,所以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孩子。
小雨家一共九口人,却只靠她与姐姐赚钱。她八岁入王家,十岁被分派照顾银娣,所谓仁善被人欺,她每月领一份工钱却做超额的工作,主要是一些大丫环经常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她。那天她就是太累了,连走路都打瞌睡,才让那通房丫头有机可乘。千秋从银娣那知道这些事后,觉得她本性纯良,便请王平再请她回来。相处五日,千秋更相信自己的决定。
见千秋不说话,小雨以为是自己的语气重了,便抬头道:“小南姐,我不是真心怪你的~,你别生气啊!”
黑黝黝的眼睛含着担忧,在湿雾中显得澄亮诱人,就像乞怜的小狗狗般可爱。千秋心痒,忍不住出手捏了一把她粉嫩的双颊,道:“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很痛诶!”,小雨揉着脸颊嘟囔。
千秋挑眉道:“真的很痛?”
“不信你让我捏捏看!”,小雨盯着她白皙的双颊道。
“好吧!作为补偿我帮你洗衣服!”
又是补偿?小雨愣愣地看着千秋把那堆如山的衣服,分成两堆。说起来,这几天小南姐一直为一些芝麻蒜皮的事补偿她,帮她干活,难道她故意的?
“唉哟!”
“发什么呆啊!”,见小雨傻愣的看着自己,千秋敲了她一记,“快点!厨房还等着我淘好的米呢!”
“是!”
这也是怪事一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一些她的工作却变成小南姐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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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和小雨从河边回到后院时,看见了每天缠着自己要字画的王朝义正站在院中。她拉着小雨想躲,可来不及了,王朝义看见她了。
她叹气,无奈地看着拦在前面的王朝义,道:“不管你出多少钱,我说不卖就不卖!”
王朝义起个大早,并且屈尊降贵的来这个脏乱的后院,不是为了等她的拒绝的。一听她这么说,他就急了,道:“你又不识字,留着干什么?”
千秋不满他瞧不起人的语气,冷道:“你管不着!只要我高兴,当柴火也行!”
“你!”
她言下之意是宁愿烧了,也不卖给他,王朝义被她气得想骂人,可她的眼神告诉他,她真的做得出来。他深呼吸,平缓怒气,道:“那是一副很好的字画,把它束之高阁不是很可惜吗?”
不就是想说她没文化不懂欣赏,留着也只是放着,应该给他这个‘学富五车’的文化人吗?以为换句话,她就听不出来了吗!
千秋睨了他一眼,道:“我没说把它藏起来啊!它是字画,就算我不识字,我也会把它当画看,日日瞧上两三回,保证不让它发霉!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说完,她拉上小雨绕过他,往厨房走去。
王朝义恼怒地瞪着她背影,暗道:这方谊南这么难缠,只能另寻他途了!
“小南,你过来坐下!”,正在喝补汤的方银娣招呼站在桌前插花的千秋。
“什么事?”,千秋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你有一副字画?”
千秋微微蹙眉,道:“你听谁说的?”
“是朝义说的。”,银娣不太相信,但小叔说见过,而且很喜欢,希望她帮关说卖给他。
“他怎么说的?”
千秋有点紧张,暗想:不会把过程全说了吧?银娣会不会要她把银子还回去啊?
银娣莫名地看着突然紧张的千秋,道:“他说见过你拿出来。”
居然没说?千秋转念一想,有些明白王朝义的心思了,多半是怕丢脸才不说。
银娣追问:“确实有吗?”
“嗯!”,千秋点点头。
银娣认为千秋的字画,可能是爷爷留下的,并不是很在意,便道:“朝义说他很喜欢,若不值钱就送给他吧!”
怎么可能不值钱?王朝义曾经开价五十纹银!正因如此,千秋才留了心眼,打死不卖!
但对‘天真’的银娣,她不好一口拒绝,只道:“让我考虑几天。”
银娣以为她舍不得,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道:“没关系的,你喜欢的话,就留下。朝义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会明白的。”
“嗯!我知道了!”,看来方银娣真的很疼这个妹妹,有这么个讨好小叔的机会也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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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天是王诠正的七十大寿,王府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听说会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连千秋也被支使去整理客房了。她要去取新被褥,刚穿过游廊,便见王朝生与一个女子走来,状似亲昵。她实在不喜见这个姐夫,对王朝生,她能避开就避开,所以一见是他,立马绕道而走。但那女子见着了她的背影,叫她,第一次她假装没听见,可那女子不放弃,越叫越大声,她只好不情愿地转过身,走向她们。
等千秋到他们面前,女子怒气冲冲地道:“你聋了?本小姐越叫越跑!”
千秋不雅地偏头翻了一下白眼,然后才转头看她,道:“这位‘笨’小姐——”
“你敢骂我?”,女子惊怒,声线突然拔高。
千秋故作委屈,道:“我哪有骂你啊!你不是自称‘笨小姐’吗?”
“你耳朵有问题吗?我是说‘本’!‘本’小姐!”
千秋讶道:“小姐真是厉害啊!一看就知道我耳朵有问题。我这耳朵一向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我管也管不了!”
“你敢耍我?”
女子气得直跺脚,眼看一巴掌就飞过去了。
王朝生用手拦住女子的手,道:“赵小姐,请看在下的薄面,不与她计较好吗?”
千秋以为那位赵姑娘不会答应,没想到,她居然脸孔泛红,羞涩地看着二人手相交处。千秋看向王朝生,有几分俊秀的脸正微笑着,她不屑的冷哼。
听到冷哼,王朝生睨了她一眼,那赵姑娘上下打量千秋,觉得她一身布衣好不刺眼,对他道:“王公子,你家的丫鬟不单是不识尊卑,且都快蹭鼻子上脸了!”
千秋不搭话,王朝生笑道:“赵小姐误会了,她是内子的妹妹,王家的客人。”
赵姑娘故作惊讶,道:“真的?我见过方银娣几回,倒看不出那么胆小怯懦的人会有如此牙尖嘴利的妹妹!”
千秋闻言,回敬道:“蛇鼠之辈又岂懂虚怀若谷之人的谦让?误把别人对她的谦让当作胆小而得寸进尺,且只会抨击别人的长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姐妹与你说不到一块的!”
那个赵姑娘被她气得直发抖,咬牙道:“你居然敢骂我是鼠辈!”
见状,王朝生对千秋,道:“这样对贵客太不礼貌了!快道歉!”
千秋冷道:“貌似我也是王家的客人!”,言下之意,她不是他家的丫鬟,他无权下令。
王朝生绷起脸,不悦地道:“身为姐夫,我连小姨子做错事了,也不能教吗?你姐若在场,必会认同我的!”
这就是千秋讨厌他的理由,不仅大男人主义,还卑鄙!居然用银娣威胁她!她若不道歉,他一定为难银娣!再想到他要银娣帮他洗脚,对银娣爱理不理的神态,她真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见千秋不敢反驳,王朝生感到一丝痛快,他早就想教训这个老是莫名给他脸色看的小姨子了!
“怎么?不愿意吗?那我回去倒要请教你姐姐,是怎么教妹妹的!”
千秋握紧双拳,瞪着那赵姑娘,勉强挤出‘抱歉’二字。
赵姑娘得意地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千秋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开。远离他们的视线后,穿过花园,她停在一颗树下,突然旋身一脚踢在树干上,树上新生的嫩叶纷纷落下。
她收腿,深吐一口气,“呼,舒服多了!”
她走后,一个被那一踢从躺在树枝上,变成悬吊在树枝上的男子,苦笑的看着满身的毛毛虫。
“这是哪家的姑娘,害人不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