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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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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楼伙计那打听了下没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听说是这几日刚来汉阳的儒生名为李思,名字普通,邓奎看他也眼生的很,若是上层两班出身或贵族子弟他是一定见过的,也不知哪儿的风水宝地能养出这等妙人。
身边小厮早已习惯自家主人好色的毛病,体贴询问要不要待会自己带人把人绑回府上。
邓奎一掌拍在小厮脑门,“要你自作聪明。”
转而不知想到些什么,莞尔一笑,又道:“对待美人怎能如此粗鲁。”
小厮捂着疼痛的后脑勺,想起半月前自家大人所作所为可比他想的不知粗鲁多少,想归想,他垂着的头更低了,大声赞奉邓奎思虑周全懂礼数。
邓奎扶正帽檐,整顿衣裳,一展折扇笑意盈盈上前。
“我能坐这吗?”
美人抬头,帽檐下的杏仁眸子眼波流动似有暗流,面容却未起波澜。
这二人便是从清州到汉阳的鬼和小夜。
终于得见全貌,邓奎虽早有准备,却也不由面露惊艳之色。
对方收回目光,并未作答。
“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大胆你……”
邓奎抬手示意身边小厮住嘴,毫不在意地落座。
美是美,就是冷了点。他如是想。
不过他喜欢。
“这位公子可是来汉阳找人?”
“你怎么知道?”一边随行的小侍女脆生生道。说完才感觉自己唐突,往后缩了缩脖子:“我家大人的确是来寻人的。”
侍女口中的大人正静静摩挲着杯沿,邓奎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屏住呼吸——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呵呵,公子莫要疑虑,我乃当今左议政之子邓奎,家里也算是有点人脉手段,要说找人我应是能帮上些的。”
“哦?”美人开口,声音撩拨心弦般竟该死的磁性。
“当然,若是信不过在下,可去我家中询问我家父,家父最喜助人为乐,定能有你想要的消息。”
“公子,他是男人,这……”身边小厮附耳小声说。
邓奎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大声呵斥道:“放肆!正是男人我才斗胆邀请,若是女人恐怕避嫌都来不及怎可这般主动提及。”
“真的吗,那肯定能找到她,大人可以放心了。”一边的小侍女却好似松口气般欣慰道。
美人放下杯盏,抬头望向他的眼神如同溺人的旋涡,邓奎心跳如擂鼓。
“如此也好。”美人道。
邓奎绽放一个笑容。
左相府内。
庭中孤松嶙峋挺直,翠色的点缀映着树下睡莲的荷香吹入廊下,房间内暗香浮动,邓奎鼻息幽幽。
期间邓奎一直主动搭话,美人一直都端着架子寡言少语令他不由气恼,想他堂堂左相之子多少人巴结何时这般被人冷待过——还是热脸贴冷屁股。他对美人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
下人陆续端来茶水糕点,各色精致的点心散发诱人的光泽香气。
“令尊还未下朝吗?”美人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
“快了,李兄可以先服些茶点稍等会儿。”邓奎努力保持风度礼仪,这茶水里他早命人下好药,只待他入口……
“也好。”邓奎盯着他将茶杯抬至唇畔又悠悠放下,抬手对随行的小侍女道:“来,你不是饿了么,想吃多吃点。”
“……”在别人家这女奴都这么放肆的吗!
邓奎看着面前疯狂扫荡的小姑娘心情复杂,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着。
美人起身,抚摸放置在墙边的刀架:“邓公子家收藏很多嘛。”
“还好还好。”
他抽出一把长剑,出鞘凌冽的剑光斩碎里间迷蒙的暖气,邓奎清醒大半:“刀剑无眼,李兄可小心着些,刀剑无眼别伤着自己。”
见对方恍若未闻,邓奎心冷了冷,眼神不善。若是他这般不识趣,虽然自己不喜强迫人,但也休怪他了。
他食指触在磨尖的剑刃,轻声道:“来了。”
嗯?什么?
门外一阵脚步声——有人正朝这赶来。
邓载金一进门就有下人禀告邓奎这兔崽子带了个男人回府,对此人尤为喜爱的样子。靠!
平时荒唐无度虏些女人回来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这次竟然看上了男人,他邓家就这一根独苗可不能歪咯,是已朝服都来不及换连忙赶来。
进门瞧见身姿,好一位天质自然的公子,当真一副万里挑一的骨相。待走近,他转过脸,面容隐现,连邓载金都得赞叹一句——也难怪自己这不成器的会把人拐来了。
左议政不由多看几眼,等……等等!
他!他是!!!
左议政内心晴天霹雳!
左相还不是左相的时候,只是一个堂下官,有幸参加现在的殿下——当年的世子同牢宴。宴会途中大门突然被推开,此人拖着具尸体大摇大摆走进来,满场惊异哗然,殿下立刻起身,面色凝重地说要所有人赶紧离开,彼时的他不过青蝇之末,人群中匆匆瞥过就退下了。
喜宴上鸟铳的枪声此起彼伏。
那之后,前殿下身亡,世子继位,却又不知为何没多久后此人登上王位,满朝抗议,桀骜不驯的血染红石阶,多少手握财权的肱骨大臣在他面前气儿都不敢吱一声,那无疑是一段压抑的历史。那之后,左议政卢昌善领相崔哲中接连身亡,朝堂风起云涌出现一次大换血,而这动荡的局势皆因面前站着的这位。
十几年前的宫变,皇城巨大的爆炸声几里内都清晰可闻,这么大动作据说就是殿下为了杀死他弄出来的——王位之上的王。
领相大人曾于大殿外这般形容此人。
王位之上的王?这般称谓细品之下也可得知为什么殿下对他恨之入骨了。
权位之争,向暗夜里的王者——力量强大的吸血鬼寻求帮助并允诺成功之后子孙世世代代随从服侍。
请神容易送神难。
高祖之后便高踞庙堂之上,于幕后扶持几代君王,整个国家都在他的掌控之内,可笑巍巍皇权不过是他随意操纵的提线木偶罢了。
关于这段历史下面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相关史料也语焉不详,仅存知情的几位大臣都已归乡心照不宣缄口不言。
开玩笑!皇家的痛脚谁敢提及,这等宫闱秘闻也是他当上左议政才逐渐知晓还原的。
这样的人物,在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中销声匿迹十几年却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脑门不禁拼命冒汗,这兔崽子是给他老子带回来个什么杀神啊!
“你认识我?”他眯眼。
被这样的目光盯的毛骨悚然,邓载金内心咯噔一下。“怎……怎么会呢?”
一边的邓奎不知道自家老子内心活动,只疑惑道:“父亲大人认识李兄?”
“?”
“李思啊,成均馆的儒生。”
“李思?”邓载金偏头,难道只是长相相似?
“左相……大人。”他后两字拖长了些,声音不威自怒。“我等你好久了。”
他一惊,不自觉露出谦卑之态,“不知大人找在下……”抬眸看见对方正睥睨着自己,眼神意味不明。
这样的威压与眼神,莫说儒生,便是高高在上的王又何曾令他有过这种感觉,他怎可能认错?
左相邓载金慌忙跪下,以额贴地:“小人邓载金拜见大人,祝大人身体康健,万寿无疆。”邓奎看自己老子都这幅德行,脑子再蒙也知道自己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自己也赶忙老实跪在地上。
上位者的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旁的小侍女“咚——”的一声趴倒在桌上。
邓载金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女娃子,“大人这是……”
“无妨,睡着罢了,待会会醒的,你说是吧——邓公子。”李思看向邓奎,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眼中的锋芒伤人。
邓奎噤若寒蝉。
“问你件事。”他话语转向邓载金。
问啥?问啥他能知道啥?别看现在挺威风的十几年前自己那点地位能知晓啥内情,可千万别这么觉得哟大人!觑见他一遍遍抚摸刀刃,左议政满腹苦水不能言。
“我在找一个女人。”
?等了半天确定只这一句台词他能推测出啥?
“你知道她是谁么?”
???苍天哟合着您自己个儿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啥?
他颤抖着回道:“这……小人实在是不……”
感觉到头顶灼热的视线,邓载金在这一刻高压下大脑飞速运转,千钧一发间还真想到一个人!
或许是她?是了,定是她无虞。
“有一个人,此人名为秀香,她应是与大人相识的。”
“秀香?”
感受到那压迫的目光收回,它的主人陷入沉思。
名为秀香的妓生曾是汉阳有名的艺妓,一手玄鹤琴舞得出神入化,长相更是无可挑剔。关于这段历史里别的成分自然无心探究,但现在面前这位直言是来找一位女人的,左相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位秀香——同牢宴后唯一活下来的,并且在此之后一跃成为华阳阁的新主人。
那时他还曾打趣这弦妓定是有些手段攀附哪位大人物,否则怎可能一跃飞上枝头?现如今想来,他口中的大人物莫不是面前这位?那可真是手段了得。
“十几年前同牢宴未离开的那几人除了旋涡中心那几个只有一人活着回来了。
此人就是现今汉阳最大的最有势力的声色之地华阳阁所有者秀香。”
“公子可是记起来了?”
面前这从未回答过他的人徐徐道:“是有些耳熟。”
他转而对面前战战兢兢的邓左相道:“你倒是很不错,我记下了。”
邓左相赶忙回应:“大人谬赞了,能帮上大人实乃小人之福。”
可别记着,您要再来我这身子骨可遭不住惊吓。
“我这侍女睡的够久也该醒了。”
邓载金哪还听不出自己儿子做了些什么,他偏头剜上几眼,邓奎赶忙上前奉上解药。
待两人出门,邓奎起身搀扶起自家老子刚要开口询问,邓载金狠狠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个小畜生,平时给老子闯祸捅娄子都是你老子我擦的屁股,还嫌事儿不够大是吧,竟然敢把主意打在他身上,得亏我赶回来了,不然你老子我有九条命都不够你挥霍的,你个孽障!是嫌老子我命长么!畜生!来人,给我取家法来!”
“这左相府是不想要了是吧!孽子!”骂至性处,想到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认出人,自家府邸恐怕是要消失在汉阳了,又颤抖着气愤踹上几脚。孽障!
邓奎委屈,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惹了什么人,他是家中独子,竟让平日里对他偏爱有加的老头子发这么大火气。
“大人他们这是怎么了?”走出门外的小夜打了几个哈切,听见里面嗷嗷的动静疑问。
大人浅笑:“捉老鼠罢了,别管这些。”
“大人心情好?是因为人找到了么。”
“走走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