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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终于醒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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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绛珠对韩瑛一脸不耐烦,玄琨心中虽喜,却又隐隐觉得这一切并不算结束。
绛珠对神瑛君,说到底还是有挂碍的,这种挂碍浅浅的却埋藏在心底,恐怕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究竟该如何形容。
若不彻底舍了它,以后也不会安生。
夫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群人都围了过去。
“放心吧,老太太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安然睡着,醒来想必就无虞了。”夫诸说道。
韩瑛松了一口气,喊着:“阿弥陀佛。”
夫诸却道:“你若一直这般,念再多经也不管用。”
冯夫人走过来道:“此番真要多谢诸位恩人,眼下天色将黑,我已经安排他们备了晚饭,诸位就用了晚饭后住在舍下如何?若老太太有个不测也好有个照应。”
玄琨生怕绛珠不答应,忙应道:“好啊好啊,如此也方便!”
绛珠睨了玄琨一眼,没有说话。
饭后,韩瑛招呼三人来他院子里喝酒谈天。
绛珠拒绝道:“我可没有这份闲心。”
玄琨倒是很有兴趣,走进了韩瑛居住的院中。院子里一株盛开得正美的玉兰树下,立着一方石桌四张椅子,桌上摆了碗盏杯碟。
玄琨虽知绛珠是不允许他越界干预韩、崔二人婚事的,奈何见韩瑛太不成器,且终究有陪伴他十几年的情分在,只好想着要不趁酒后失言,给他一些提示。
夫诸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对玄琨的身份本就有所怀疑,只想趁酒诱他说出一些实情。
韩瑛担心大家喝多了,被服侍的人瞧出端倪,便将一干人等全摒退了。
此刻,院内只有三个男人,三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
果然,玄琨喝着喝着就开始说胡话,扯天扯地,最后扯到了崔蘅身上。
他对韩瑛本就有所腹诽,此时借酒把他当作神瑛君,嘲弄道:“神瑛君,你说你是下凡来求一个圆满的,可是圆满就摆在你面前,你却偏偏不要。”
韩瑛也喝得有些上头,问道:“摆在我面前?难道你说的是绛珠?”
玄琨一把揪住了神瑛君的衣服,道:“绛珠?你想得倒美。绛珠是我的,你休想动。”
又看向夫诸,笑了笑,说:“上神,我知道你也对绛珠有几分情意,花神曾经对你有所表达,奈何那是花神,不是绛珠……你要分清楚。”
夫诸饮了一杯酒,“阿琨兄弟,你想多了。”
“是么?我们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彼此啊!”玄琨傻笑着说。
玄琨虽醉意渐升,却还有几分意识,又转向韩瑛,“刚刚说的圆满,你可知是什么?”
韩瑛摇了摇头。
“我和绛珠曾悄悄儿地去探过崔蘅,发现原来这位崔家的千金早就与你有一段未了的尘缘,你这蒙了脑子黑了心肝的,竟然再伤人家一次。我原以为你是来了却的,没想到又是来造孽的。这回怕是那一僧一道出现,也救不了你了。”
韩瑛脸色有些慌乱,问道:“崔家小姐与我有未了的尘缘?她是谁?”
“嘿嘿,我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玄琨说着端起了酒杯,摇摇晃晃走在院中。
夫诸看着这一幕,有些想发笑,果真看人醉酒,总是很奇特的。他见时机已经差不多,对玄琨喊着:“阿琨兄弟,莫走远了,说了神瑛君的缘分,也说说你自己的缘分吧。”
“我的缘分?”玄琨起先是假装醉酒,喝到现在,是真的醉了,又摇晃着走了回来,“我的什么缘分?”
“与绛珠的缘分啊!”夫诸说。
“绛珠啊……”玄琨笑了笑,道,“我是对她一见钟情的,在贾府的时候……”
贾府?夫诸不解地看着玄琨,却不敢插话,怕一插话他便醒了。
玄琨没有令夫诸失望,他又对韩瑛说道:“说起来,我也与你是有缘的,上一世我可是跟随你看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只可惜,你竟没有认出我是谁!”
玄琨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夫诸看了看玄琨,又瞥了一眼韩瑛,突然脑子里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就想通了。
夫诸起身,抓住了玄琨的手腕,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玄琨便化作了一块玉,浮在空中。
至此,一切真相都明了。
夫诸把宝玉放在手掌上,一副如我所料,又出乎意料的表情,递给了韩瑛。
韩瑛看到通灵宝玉现身,酒已经醒了大半。
“通灵宝玉为何会在此处!” 韩瑛捏着玉,疑惑不解。
夫诸又不放心地施仙术,醒了醒韩瑛的酒,道:“没想到,阿琨的真身竟是女娲神石,却哄骗我们是三生石。只怕绛珠也被蒙在鼓里。”
“可是,一僧一道当初已经把它放回青埂峰下了,它如何会出来?” 韩瑛奇怪地说。
夫诸沉思着:“许是修成了人身,便出来了,还缠着绛珠不放。”
韩瑛:“那现在怎么办?”
“这家伙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不似仙神之力,且威力挺大,我也不能困住他太久。”夫诸说,“现在就得让绛珠知晓。”
韩瑛点点头,道:“我去请她过来。”
可夫诸远远低估了玄琨的力量,玄琨化成通灵宝玉后,酒也醒了过来,见自己现了原形,夫诸也知晓了缘由要去告诉绛珠,只得动了魔神之力,挣脱夫诸的力道束缚,再次化为人形。
这魔神之力虽然是夫诸能抵挡的,但韩瑛是肉体凡胎,一阵力量袭来,韩瑛被震飞,摔倒在了地上。
玄琨、夫诸二人都吓了一跳,也管不了许多,双双将韩瑛扶起。
绛珠所在的房间也就在旁边的院落中,她察觉到了玄琨的力量,来到韩瑛院中,却见韩瑛躺在地上,玄琨微微捧着韩瑛的头,夫诸正在给韩瑛施仙术。
“怎么了这是?”绛珠见状不妙,急忙问道。
“没,没怎么……”玄琨吱唔道,夫诸也一语不发。
韩瑛悠悠醒来,绛珠又问:“你如何会晕倒?方才我似乎感觉到阿琨在施术?可是他在弄鬼?”
三个男人,一个凡人,一个精怪,一个仙神,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瞪瞪你,竟心有灵犀地同时说道:
“没什么。”
“小问题。”
“没事了。”
玄琨补充道:“方才开个玩笑呢,不想忘了神瑛君是个凡人……就是开玩笑。”
夫诸原是不擅长撒谎的,此时也站在同一阵线,遮掩了起来:“好在瑛兄弟并无碍。”
绛珠看着这三个男人,只得端然道:“也罢,你们的事我也不想管,阿琨,明日一早,我们就回百花谷。”说罢转身翩然而去。
“哦,好的。”
院子里经此一闹,三人的酒意都退去了,一时之间,氛围竟然有些尴尬起来。
玄琨道:“时候已经不早了,明儿我还要回百花谷,就先去歇息了……”
韩瑛却拉住了他,问道:“原来你真的是通灵宝玉?我当时就觉得你好生熟悉!你如何会从青埂峰去了百花谷?还做了绛珠仙子的小书童?她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玄琨撇开了他的手,说:“我先前便说过了,我在贾府便对绛珠一见钟情,你们说我是故意接近她也罢,我正愁不知如何向她坦白……”
“可是,你这样并非君子之道……”韩瑛说道。
“什么君子之道,小人之道,我觉得你们这些神仙都太虚伪了……难道真要如你在贾府一般,把林姑娘伤得情根尽断么?还是要如你一样,只搞暧昧,却在人家表白后拒绝?”
玄琨说完,便觉心中爽快,又见他们二人脸上有些许臊,叹了一口气,对韩瑛说:“绛珠的情根已经断了,却隐隐对你的贾宝玉那一世还有一些怨念,她虽没说出来,但是我感知得到。你若真有良知,就应该好好想想如何让她消了那股怨念。”
“贾宝玉那一世,我好歹也伴了你十几年,你干的那些糊涂事我也是亲眼所见。眼下你又不想娶崔小姐,闹得家宅不宁,连我们也被拖下水,我念着过往,才借酒泄露了机缘与你,你若还不能醒悟,往后再来人间历个十次八次劫,我看也是徒然!”
一席话说得韩瑛沉默了半晌。
玄琨也觉得没意思,道:“我回房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夫诸看着韩瑛,说了句:“平日里接触阿琨,只觉得他有些不正经,如今这番话,倒说得甚是有理。”
韩瑛不知是被骂醒了,还是刚才那一摔,摔明白了,喃喃地说:“他方才跟我说崔家小姐,也是与我有缘分的人?”
夫诸点了点头。
“你可否带我去崔府看一看?”韩瑛恳求道。
夫诸虽然为难,但是说到底,也不是他透露出来的,最后做决定的是韩瑛自己,便说:“事不宜迟,早去早回罢。”
崔府。
崔蘅正坐在窗前点烛写诗,丫鬟过来说道:“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别写了,这诗越写越伤。韩家的那个小三爷,才配不上我们姑娘……”
崔蘅抬起泪眼,让窗外隐了身的韩瑛心下一惊。
竟是宝姐姐!
崔蘅和薛宝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崔蘅竟然是宝姐姐的转生,韩瑛这才明白,为何她会叫崔蘅……
韩瑛讷讷地看着一脸愁容的崔蘅,忆起当初他与宝姐姐成亲后不久,贾府便被抄了,他被刘姥姥赎出来,路上偶遇了一僧一道,跟着出了家。
后来贾家遇了恩典,亲眷只被贬为平民,宝姐姐一个人在破败的家中,侍奉病中的母亲,守了一世活寡。
上辈子,果真是欠了她的,这辈子警幻仙姑才给自己机会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