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是魔君白月光（红楼X镜花缘）》明焰

18、贺寿记

　　三月初三，西王母寿辰。

　　一大早，玄琨便在树屋外等候。芙蕖池里的小锦鲤似乎长大了许多，玄琨逗了逗鱼，又看了看树屋，再坐在石头上发了会儿呆，再看了看树屋。

　　人间话本里说得好，君子之道，便是要等待淑女而不生厌烦的。玄琨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按在三生石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击着石头，打发这等待的时光。

　　树屋内，紫鹃说道：“主上还不出门么？瞧着阿琨已经在外等了许久。”

　　绛珠还在闲闲地翻阅一本书，轻轻摇头：“且再等等罢，太早去寿宴，又要与那些仙啊神啊打交道，真真是个麻烦，错开高峰也好。”

　　紫鹃望了望窗外，道：“阿琨似乎坐在三生石上要睡着了。”

　　绛珠翻了一页书，“你让他进来。”

　　苟在百花谷快一个月了，这会子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走进树屋，紫鹃来叫自己时，玄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他便站在树屋中，虽然早就来过，可还是看着新鲜。

　　正对着芙蕖池的窗户下，正摆放着那盆金光九萼花，这花似乎被养得极好，比那日在岛上见到的，还要更闪耀更璀璨。

　　绛珠依旧坐在里面的窗户下，娴静地看书。

　　“芳主的屋子，果然清雅别致。”玄琨四下瞧了瞧，称赞道。

　　绛珠指了指桌上的几本书，道：“你的底子其实是不错的，将这几本基础心法读通，把底子打好，学起其他法术来，都容易许多。”

　　玄琨拿在手上，一本《清心咒》，一本《修道入门心法》，一本《仙术筑基要义》，确实都是修道基础。他虽然继承了魔神之力，本身也是块女娲神石，但在魔界交战时，全靠强力输出，一番乱斗，毫无章法，能赢都是靠自身力量。

　　但祁连也说过：“君上的魔神之力能发挥得如此大的威力，固然是好，但若不勤加修炼，也容易遭遇反噬。”

　　他当时正处在轻狂状态，根本听不进去。但在岛上战白雕时，隐隐控制不了的那股魔神之力，确实也让他感觉不妙。

　　如今他这位魔君来到仙界从基础心法开始修炼，这个算什么？玄琨思索了一番，估且就算魔道双修吧。

　　“那，若我有不懂之处，可否问芳主？”玄琨笑着问向绛珠。

　　“这是自然。”绛珠看了一眼玄琨，“你的灵力是旺盛的，只是需要固本培元，假以时日，修为远超于我也是正常的。”

　　“师父在上，请受阿琨一拜。” 玄琨正求之不得呢，如此，他便有了更多的机会，进来树屋，问师父讨教……

　　“可别叫我师父，我不过是借你几本书，偶尔指点你罢了，当不起你师父。”绛珠回道。

　　“那我还是称芳主吧。”玄琨从善如流地道，“只要我不懂的，芳主能指点一二就行。”

　　“你且先将这几本书收好，我们即刻便出发去瑶池。”绛珠起身说道。

　　*

　　昆仑瑶池，芝兰玉树，仙气极盛。

　　西王母的寿宴向来摆在露天，但雕栏玉砌，莲花朵朵，桃花灼灼，仙气飘逸，乐声悦耳，瑶池台上仙子舞步蹁跹。已经先到的诸位仙神，奉上各种稀奇宝物做寿礼，极尽仙境奢华事。

　　绛珠走在前方，玄琨随在后面，一同来到瑶台。

　　西王母具有高华之姿，富贵仪态，见绛珠来了，眉开眼笑。绛珠与玄琨乖乖地表了恭贺之辞。彼时太上老君刚奉上一颗特地为西王母炼的仙姿神颜丸，站在一旁看到绛珠，不由得打趣儿：“百花仙子，可是你这次捎来的是什么礼？快现出来让我等开开眼吧。”

　　绛珠道：“我既是花界中人，自然只能送花草之物，比不得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

　　说罢，绛珠看了一眼玄琨。玄琨立马会意，做了个捧花盆的动作，绛珠拂了拂袖，闪着金光的九萼花便出现在了玄琨的手中。

　　众人一见，全都哗然。

　　玄琨捧着九萼花，躬身贺道：“这是我们芳主特地为西王母娘娘去东海找到的金光九萼花，贺娘娘福寿绵延，金华璀璨。”

　　绛珠却道：“这是我与阿琨仙侍一同去找的，便当作花界送予西王母娘娘千秋之礼，望娘娘笑纳。”

　　西王母显然没有料到花界此番有如此大的手笔，不由上前来，摸了摸泛着金光的萼叶，叹道：“这可真是稀罕之物，饶是我，也有几千年未见了。”

　　绛珠道：“现在是白天，光亮这般强，倒也瞧不出什么来，若是夜晚，那才叫金光闪闪。”

　　从未见过此物的星君问道：“这个可有什么神奇之处？”

　　有人解释着：“这金光九萼花，一则金色泛光，颜色十分罕见，二则只有萼叶，不见花瓣，三则据闻可以收敛仙神散了的元神。”

　　但也有人说：“收敛元神这事，也只听过，实际上从未有人亲自试成功过。也或者有试过，但并未记载下来。”

　　西王母万分满意的表情，令她笑得宛若天边云霞。

　　“百花仙子果然是有心，快快入座。”西王母示意着，将主桌位下方第二个位置，指给了绛珠。

　　玄琨一看，不禁大呼，这个位置可算得上贵客之位了，送了朵九萼花，便得到了这般重视，看来绛珠果然很懂西王母的心思。

　　绛珠入座后，见玄琨还在一旁站着，疑惑地道：“怎的不坐？”

　　“我还是站着服侍芳主吧！”

　　“好没道理，今日你也是持了请帖光明正大来的，可不是随我来的，站着成何体统？”绛珠说道，“若一直站着，青鸾仙子看到了，也定会觉得自己请错了人罢。”

　　玄琨正想乖乖就坐，青鸾仙子就过来了。

　　“阿琨仙侍，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你的礼物，西王母娘娘满意得很。”

　　绛珠在一旁微笑着品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玄琨却道：“主要还是我们芳主厉害，我不过是跟过去长了长见识。”

　　岑妤看了一眼绛珠，很快将目光放在玄琨身上：“我还要去招待贵客，待会儿再来找你说话。”

　　玄琨坐了下来，说：“青鸾仙子，可真是个小孩心性。”

　　绛珠继续喝茶，丝毫没有理会他。

　　玄琨又道：“芳主，你没生她的气吧。”

　　绛珠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玄琨：“你这话真真没趣，她视你为恩人、友人，你们好好交流便是，与我何干。”

　　玄琨却抿嘴笑了笑，他还是喜欢这样的绛珠，怼起人来，不给人下台阶。

　　“芳主，我给您续茶。”玄琨讨好道，又看着面前的果盘，摆的尽是常见水果，便问，“我听闻瑶池蟠桃园的蟠桃是仙界珍品，食之便可增进灵力，真是期待，也不知今天能否尝上一尝。”

　　绛珠睨了一眼：“瞧瞧你的出息。”

　　玄琨嘻嘻一笑，“我呀，就指望着跟着芳主走，长长出息了。”

　　坐了一会儿，玄琨又道：“芳主，现在离宴席开席还早，一直坐在这儿也闷，不如我陪你四处走走罢。”

　　绛珠：“我看，是你想四处逛逛罢。”

　　“芳主，走嘛走嘛，干坐着也闷得很，西王母娘娘还是站着的呢，待会儿天帝天后也该来了，坐在这儿岂不是太扎眼了。”

　　二人起身时，却见一女子，微笑吟吟，高傲从容，身后跟的两位侍女，各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偌大一个青玉酒樽。

　　“弟子麻姑，给师尊贺寿，这是去岁酿的灵芝酒，共得了两坛，特来孝敬师尊。”

　　“麻姑？”玄琨疑道。

　　绛珠：“你认得她？”

　　“她可就是戏文里常唱的‘麻姑拜寿’中的麻姑？”

　　绛珠答着：“你竟还知晓这出戏。”

　　“如此有名的贺寿戏，怎能不知。没有想到，真人是这般模样，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且说来听听，你想成人家什么样子了？”

　　“光听这名，以为她脸上有许多麻子呀。”

　　绛珠终于禁不住笑出了声，却见麻姑与西王母娘娘寒喧完，朝绛珠这边扫了一眼。

　　玄琨吓得背后一僵，以为她听见了麻子之事，但这麻姑很快又弯起了笑眼，走了过来，道：“这可是百花仙子？”

　　“正是我家芳主。”玄琨道。
　　绛珠福了一福，玄琨也跟着作了个揖。

　　“早就听闻花神回归花界，我一时也没时间与你相见。”麻姑笑道，“昔时花神素喜来我洞府中下棋，若绛珠仙子哪日得空，不妨去我洞府中坐坐。”

　　绛珠见麻姑为人热情大方，想着在紫珏留下的那本手札中，确实有若干去麻姑洞府下棋的记录，便知花神那世时，确与麻姑交情极好，只道：“多谢麻姑相邀，改日定去拜访。”

　　太上老君见麻姑来了，打趣道：“小麻姑，你可算是出洞了，我有许久未见你了。”

　　“太上老君万安，因近几年皆在闭关修行，出来得少。”麻姑笑着，“下回再登门向老君讨教炼丹之法。”

　　绛珠正要离去时，又见夫诸走了过来。

　　玄琨一看见白鹿就厌弃，怎奈这上神一直都如狗皮膏药一般贴过来，躲都躲不掉。

　　这厢夫诸与绛珠打着招呼，夸着：“仙子这番送的九萼花实在惊艳，想来找寻它的时候定经了一番周折。”

　　绛珠却道：“有阿琨在一旁搭把手，倒也不怎么难。”

　　玄琨一听，腰都直了起来，赶紧附和道：“还是芳主机敏厉害，我也就赶了赶几只鸟儿。”

　　夫诸不明地问：“几只鸟儿？”

　　绛珠这才将始末道出：“寻到九萼花，正上前摘取时，守护这花的数只白雕冲了出来，多亏阿琨机灵，将它们及时驱走。”

　　夫诸听罢，看着玄琨，态度玩味地说道：“还真是幸亏有你！”

　　玄琨闷哼一声，那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