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9、第 9 章

　　虽已过八月，秋老虎却来势凶猛，仍难挡炎热，日光从头顶铺下来，地面被晒得滚烫。

　　这种天气，女生们最怕上体育课，尤其是爱美的女孩子们最怕晒黑。自由活动时，潘笑笑拉着顾躲在树荫底下乘凉，嘻嘻哈哈聊起了八卦。

　　“顾冉，你喜欢听歌吗？”潘笑笑问她。
　　“不常听，我妈不让，觉得影响学习。”她耸了耸肩，“以前挺喜欢周杰伦的，现在好久没听了。我连娱乐新闻都不看呢。”

　　“周杰伦啊？”潘笑笑眼底放光。
　　“你也喜欢？”
　　“我倒还好，以前沈溪特别喜欢。她说的最多的偶像就是周杰伦了。”潘笑笑眼眸渐渐暗淡下来，“哎……”

　　顾冉心里一直存着疙瘩，忍不住好奇问她：“沈溪，是沈湛的妹妹吗？”
　　“啊，你知道啊。是陆子业跟你说的吧。”
　　顾冉嗯了一声，“他们差多少岁，怎么还能当同学呢？”
　　“你不知道啊，他们是双胞胎！”潘笑笑一脸吃惊，又想了想说：“也不怪你不知道。大家都不愿多提她了。她走了快一年了……”

　　顾冉心里发闷，想起了家里的粉色房间，还有那衣橱里满满的漂亮衣服。
　　“她出了什么事啊？沈湛……一定很难过吧……”顾冉小声地说，目光落在篮球场上。

　　男生们正在打篮球，顾冉一眼就认出了沈湛，他动作流畅，身姿矫健，充满运动气息。

　　潘笑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是车祸……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出事的时候沈湛确实很伤心，整整一个月都没来上学。”
　　“啊……”虽然她没见过沈溪，但还是为她感到难过。

　　“你知道吗，顾冉，沈湛是个妹控，宠得很。”潘笑笑陷入回忆里。

　　沈溪是沈湛的双胞胎妹妹，长得很漂亮有特别爱美，而且有个特别宠她的帅气哥哥，所有女生都羡慕嫉妒她。她成绩很好，又能歌善舞，就是一个非常受宠的小公主。除了沈湛，陆子业、费十一、蒋思明他们都和沈溪关系非常好。
　　这个女生几乎完美，要说缺点，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太宠爱她的原因，她有公主病，脾气不太好，有时作天作地。可那又怎么样呢？沈湛他们依然把她宠上天。
　　可能老天也嫉妒她，所以她的生命只停留在十六岁。

　　顾冉听完唏嘘不已，沈湛他一定很爱他的妹妹吧……她又觉得自己很理解费十一他们，毕竟那个女孩，优秀得如此灼目，反观自己，平淡无奇……
　　想起早上沈湛说没把她当做妹妹的话，她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妹妹啊。

　　顾冉看着篮球场上的身影，那个少年，在阳光下肆意挥洒着汗水，又有谁能知道，他尝过了多少痛？

　　“笑笑。”顾冉弯了弯唇笑着说道：“我也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啊。”虽没有她优秀，但我一定真诚对你。
　　“嗯！”潘笑笑挽着她的胳膊，两姑娘在树荫底下笑作一团。
　　“顾冉，你觉得陆子业怎么样？”潘笑笑红着脸说。

　　顾冉故意装傻，“什么怎么样啊？他人挺好啊，你看他，篮球也打得好。”顾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篮球场上。
　　球场上的陆子业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注视他的目光，恰巧看向她们这边，又耍帅似地投了个三分球。
　　潘笑笑看着他，脸色更红了，“那你……是不是……”
　　“放心啦，不会跟你抢的。”顾冉说完哈哈大笑，“瞧你害羞的。”

　　潘笑笑伸手就要挠她，被顾冉反挠回去，两个姑娘又闹作一团。

　　下午上英语课时，顾冉昏昏欲睡。丁美兰好几次眼神警告她，吓得她精神紧绷，一动都不敢动。只要有让同学回答问题的时候，丁美兰总不忘“关照”一下她，每次顾冉都答得磕磕碰碰，坐下后又脸红到脖子跟。

　　丁美兰对沈湛的态度又是另一个极端，连看他的眼神都是温柔的，能夸的英语单词都往他身上夸，简直绝了。

　　下课后，陆子业同情地看着她：“完了，你是哪里得罪丁阿姨了，她要这么折磨你。”
　　顾冉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我英语太差吧。”

　　“我也很差啊，她也没对我怎么样，这不是差别对待吗！”陆子业愤愤不平。
　　潘笑笑回过身来，“陆子业，你是男生啊。女人看女人啊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看的，何况像顾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丁阿姨就是嫉妒你懂不懂。”
　　“潘哈哈，你还懂得挺多啊。”陆子业挑眉，笑起来。
　　“谁是潘哈哈？”
　　“你啊，就知道哈哈笑。”陆子业学着她的样子，“哈哈哈，这样笑的。不是你是谁啊？”
　　“陆子业！”潘笑笑气得涨红了脸。
　　顾冉看着他两闹也跟着笑起来。

　　说实话自己被差别对待，心里非常不爽。但想想所有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如果她的英语水平能像沈湛一样，丁美兰还能拿她怎么样啊。
　　说白了，问题都在于她自己。

　　“顾冉，周六我生日，我们出去玩，你也一起啊。”陆子业说。
　　“周六？”顾冉迟疑了下，“我怕我妈不答应呢。”
　　“怎么会呢，沈湛也去，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你妈还不信学霸的话么。”陆子业回头问沈湛：“小湛湛，帮帮忙，把顾冉也叫出来呗。”

　　“能别这么恶心人吗？”沈湛一脸嫌弃，“到时候再说。”
　　“顾冉，他答应了。”陆子业回身看着顾冉，用乞求的语气说，“你就去吧，没有女生多没意思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身后沈湛伸出大长手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陆子业捂着脑袋，一脸幽怨地说：“顾冉，你看我那么惨，你都不去吗？”
　　顾冉笑了笑：“好吧，笑笑去我就去。”
　　“叫她干嘛呀。那个潘哈哈，就知道哈哈笑，真没劲。”陆子业吊儿郎当地说。

　　“你不叫她，我就不去喽。”顾冉使出了激将法，“啊，我想起来了，我妈周六让我……”
　　“行行行，叫她去叫她去……”陆子业苦大仇深地说。
　　“啊，那行。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顾冉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陆子业，哈哈，你是处女座啊？”
　　陆子业炸毛，“干嘛，不行啊？”
　　“行行行，看着不像嘛……”说完，顾冉又控制不住笑，整个人都笑得发抖。
　　陆子业：“……”

　　身后沈湛莫名其妙，“前面的，笑什么？我桌子都在抖，还让不让人做题了。”
　　顾冉拼命忍住笑，回头看到沈湛拿着笔无从下手，呆若木鸡的样子，又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沈湛：“……”
　　蒋思明叹了口气，说：“这姑娘是疯了吧……”随后低下头唰唰做题。没过一会，停下笔，抬头跟沈湛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妹妹呢？”
　　“滚……”沈湛没抬头，拧着眉，一脸认真地写题。

　　上课铃响起，嬉笑打闹的同学们回到座位，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

　　数学老师董志强抱着一摞卷子踏着铃声进了教室。董志强是个五十岁的老头，黑框眼镜，地中海，不苟言笑，大家都叫他老古董。
　　“这节课随堂测验啊。同学们把椅子拉开点。”
　　底下一片哗然……
　　他咳嗽了一声，补充道：“小测验，大家们不用紧张。就上学期的内容，看看大家暑假期间有没有松懈。”

　　说完就开始一排排发试卷，同学们只好乖乖拉开椅子。

　　陆子业做好了作弊的准备，回过头小声说道：“后面两位大佬，等会给指示啊。”
　　沈湛漫不经心地往旁边搬椅子，“自求多福。”
　　“小心眼。”陆子业切了一声。“顾冉，你数学好不好？”
　　顾冉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比英语好。”

　　陆子业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那一会借我抄抄。”
　　顾冉：“……”

　　这次小测验考得都是高一的知识点，顾冉感觉还行，难题她是早就放弃的，基础题能掌握个七八分。
　　快下课时，董志强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排同学麻烦收一下卷子。”
　　陆子业小声嘀咕：“我还没抄完呢。”
　　“别抄我的了，又不能保证准确率。”顾冉说。
　　“那也比我强。”陆子业在蒋思明收卷子时顺带又抄了他的几个选择题。

　　沈湛在顾冉桌上用手指敲了两下，简明扼要地说：“上交。”
　　顾冉将试卷递给他，他瞄了一眼，拧眉，“这么笨，这么多空白的。”
　　“我觉得还行，能及格了。”顾冉说。
　　“那你要求还真不高。我们班一般能及格的都是最后几名。”他挑了挑眉，冷声说道：“你和陆子业倒挺适合做同桌的。”
　　顾冉：“……”

　　老古董工作效率非常高，业务能力非常强，放学前就把卷子批改好发了下去，并要求回去家长签字。
　　顾冉拿到试卷看到分数欲哭无泪，59分，老古董真是死板到骨子里了，连一分都舍不得给。顾冉回头看见沈湛100分的试卷敞在桌上，下意识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更气人的是，抄她答案的陆子业居然拿了62分，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世道啊。
　　陆子业满意地把试卷塞进书包，难掩喜悦之情，“回去好交差了，谢谢你了，顾冉。”

　　谢你妹啊。

　　夜色茫茫，树风抖擞，天边似藏了黑墨，浓稠深沉。

　　听到敲门声，顾冉连忙把素描纸塞在书底下，装模作样的做着数学题。
　　“冉冉啊，吃点水果。”杨慧敏端着果盆进来，站在她边上看着她做题。
　　“最近学习挺认真啊，应该有进步了吧。”
　　“恩，可能吧。”顾冉在作业本上随便写了个C。
　　“你不用在草稿上算过程吗？”杨慧敏问。
　　“啊……这题上课讲过……”她随手塞了块苹果进嘴里，“妈，你别看了。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那你把这些都吃了再睡啊，别看太晚了。我看阿湛作业都做完了，在打游戏呢。”
　　顾冉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快做完了，你快走吧。”

　　等杨慧敏出了门，顾冉悄悄地拿出了今天的考卷。
　　59分，真丢人。
　　她在草稿纸上练习了好几遍妈妈的名字，一想起对门的满分少爷，要是被他说漏嘴了该怎么办。

　　于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拿着考卷蹑手蹑脚地去敲对面的门。

　　敲了老半天，里面也没动静。顾冉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睡着了吧。
　　她叹了口气，只好作罢。转身那刻，门开了，沈满分一脸困惑地站在门口。慵懒地说道：
　　“干嘛？”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额前有几根碎发微微垂着，却挡不住饱满的额头，五官英挺，那是一张清隽柔和的脸，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有意无意地勾着笑。
　　顾冉脑袋嗡嗡响，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副帅气逼人的模样，谁曾想过，当时以为的萍水相逢，如今居然会变成朝夕相处呢？

　　“有事吗？”他又开口问，眼眸黑漆漆趁得他肤色更白。
　　“啊……”顾冉抬手将考卷递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软软说道：

　　“帮我签个名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