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6、第 6 章

　　在男生多的场合，他们聊的话题女生往往插不上什么话。何况原本就和他们无话可说的顾冉。
　　在饭桌上，顾冉表面专心吃着碗里的饭，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靠着猜测得知他们四人的关系。

　　陆子业是沈湛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黑猩猩叫费十一，住在同一个小区，是沈湛的发小。而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孩话不多，名叫蒋思明，是沈湛的高中同桌。

　　四人性格迥异，却永远有聊不完的话，可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打游戏。

　　顾冉耳朵有自动屏蔽功能，每当他们聊到游戏时，就开始放空自我。说到她感兴趣的话题时，就竖着耳朵听。

　　“阿湛，你这次集训怎么样啊？去了有两个礼拜了吧。”陆子业问他。
　　“能怎么样，上着玩打发时间。”沈湛欠扁地说，“什么强化集中营，讲的题都是高中的课本知识，挺没意思的。”
　　“靠！沈湛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学渣怎么活啊。”费十一皮肤黑，但长得并不丑，有种粗狂的帅气。他说完转头看向陆子业，挑了挑眉，“是吧，陆学渣。”
　　“滚蛋！费渣渣！”陆子业瞪了他一眼，“小心我一会不带你开黑啊。”
　　“切，下午干正事，没空玩游戏。”费十一又问蒋思明，“小明哥，你带了吧？”
　　“恩，带了。”蒋思明回答。
　　“带了就好。”
　　陆子业和费十一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迷之微笑。

　　“哟，你们这些孩子，怎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正事要干啊。”周姨一脸茫然地说。
　　费十一嬉皮笑脸地说：“周姨，小孩子的事情，你们大人少插手。”
　　周姨乐得呵呵笑，“十一这孩子，从小就皮。”

　　杨慧敏跟着笑笑，对旁边的顾冉说：“冉冉，上午去买什么书了啊？”
　　四个男生这时突然没了话题，饭桌上安静如鸡，像是都在等她的回答一样令她非常尴尬，不知怎的她一阵心虚，“就……就买了一本作文书。”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了一句，“其他什么都没买。”
　　说完她就后悔了，想到作案现场还有个目击者目睹了整个犯罪过程，恰巧此时和他对桌吃饭。眼神不经意看向陆子业，那少年一副看好戏的痞样，笑嘻嘻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笑的。

　　“这样啊，妈妈下午出去逛逛，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再看看其他学习资料吗？”杨慧敏没有怀疑，令她顿时松了口气。
　　“不了，下次再说吧。”她连忙拒绝。跟着出去，杨慧敏准会给她买一大堆的参考书。
　　杨慧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午餐过后，杨慧敏出了门，周姨在做家务。顾冉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她也没看进去，因为遥控器不掌握在她的手中。沈湛坐在她旁边，不停地循环调频道，耳朵里塞了白色耳机，手上的动作不停，就那么一下下地按着，没有停顿，仿佛能按到天荒地老。

　　顾冉对他的神操作惊叹不已，他双眼盯着电视屏幕，眼皮一眨不眨，也不知道他能看进去多少。顾冉很想问他耳机里放的是什么音乐，如果是周杰伦的歌，或许他们还能成为朋友。

　　陆子业三人正在书桌上忙着干正事。后来才知道，正事就是抄暑假作业。
　　“你个狒狒，你又不和我们一个学校的，你抄那么起劲干什么？”陆子业正奋笔疾书，也不忘调侃他。
　　“你个傻逼，暑假作业全市统一的好不好。小明哥，你个学霸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蒋思明不紧不慢地拿着两本数学作业，说道：“在对答案。”

　　“对你妹啊。”费十一从他手中抢了一本过来，“别对了，赶紧给我抄吧，要来不及了，过两天就开学了。”
　　蒋思明被抢了一本，剩下的一本也没有幸免于难，很快就到了陆子业手上。突然没事可干，就过来坐在了沈湛旁边。

　　顾冉觉得蒋思明的目光总是对她非常不友好，相比费十一明目张胆地不喜欢她，蒋思明的眼神是种强烈地带有杀伤力的冷。
　　沈湛的疏离感让她还能招架得住，这个蒋思明让她非常害怕，甚至他不经意的目光叫她毛骨悚然。

　　顾冉下意识地要逃开，她起身走到了陆子业边上。“陆子业，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陆子业愣了愣，费十一也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你要帮我做作业？”陆子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冉觉得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尴尬地纠正，“不是做作业，是帮你抄作业。”

　　正喝水的费十一喷了陆子业一脸，边笑边咳嗽，“我他妈还以为，你也是个学霸呢……吓我一跳，哈哈哈……”
　　陆子业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费国庆，你笑个屁！”
　　“滚！我最讨厌别人叫我费国庆了！”
　　陆子业抽出自己的英文暑假作业，又拿了沈湛的作业本，说道：“你帮我抄下英文作业吧，英文字母字迹不好辨认，老师不容易发现。”

　　“好。”顾冉爽快地答应了。她是个转校生，作业跟这里的也不一样，所以暑假作业连带都没带过来。
　　为了打发时间，并且在这四个男生中，觉得陆子业对她最友好，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帮他抄作业。

　　陆子业的英文作业本还是崭新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写。相比沈湛的本子，简直可以堪称为优秀的范本。
　　沈湛的字迹很漂亮，每道题都有认真作答，连个选择题，他都写得端端正正。顾冉每抄一道题，她在心里感慨一声，沈湛的英文看起来好好啊。尤其是看到他写的作文，好多个单词她连见都没见过，句子长得她读都读不通顺。还运用了各种时态转换，句式结构。

　　想想自己，英文作文永远只能写出“主谓宾”这种简单的句式。差距啊差距……

　　中途顾冉上楼去了趟厕所，正从楼梯口下来时，听到了费十一大嗓门，提到了“小溪”两个字，顾冉放慢了脚步，停在了楼梯拐角处。

　　“沈湛，你放心，我们是好兄弟一条心，一定不会接纳你新妹妹的。小溪才是我们永远的妹妹。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想的，娶了新老婆就算了，居然还带个拖油瓶。她们是不是想霸占你们家业啊。”

　　“你别他妈胡说八道，顾冉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就算她妈要怎么样，我看她挺单纯的没那份心思，你们不接纳就不接纳，别伤害了小姑娘，她挺无辜的这样对她挺不公平。”陆子业说。
　　“陆子业你个叛徒，抄个暑假作业就把你收买了。我们没你这个兄弟！”
　　“陆子业你确实太过分了，小溪才走了一年不到，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了。”难得蒋思明开口说那么多话。
　　“我就是觉得，这些跟顾冉有什么关系。沈湛，你怎么想的？”陆子业问。

　　顾冉没有听到沈湛的回答。

　　这时，“砰”一声像是摔书的声音，她故意放大了脚步声，没事人一样下了楼。费十一脸色难堪，到底没再说什么，从地上捡了书乖乖继续抄作业。

　　一个下午，作业三人组在奋笔疾书中度过。天色渐渐阴沉，时针依旧滴滴答答不快不慢地走着。

　　“顾冉，你有微信吗？加个微信吧。”陆子业问她。
　　“没有。”顾冉摇了摇头。那个年代，智能手机刚刚盛行，顾冉的手机还是“N”开头牌子的板砖机。差不多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换了新手机，顾冉这方面没有特别大的需求，老手机用了很多年。
　　费十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嘲笑道：“沈湛，你新妹妹居然和小明哥一样老土，现在还用板砖机啊。”

　　陆子业踹了他一脚，“你烦不烦！”
　　“那用□□吗，给我个手机号也行啊。”陆子业说。
　　“哎，陆子业，你想干嘛？你是不是真要做叛徒啊。”费十一吼道。
　　“139187……”顾冉没管费十一的大嗓门，把电话号码报给了陆子业。“□□很少上，就不给你了。”

　　陆子业笑着点点头，“有空常联系哦~”
　　费十一骂了句“傻逼”。一肚子火没处发，拉着蒋思明就要回家。虽然他和蒋思明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平时除了打游戏，其他方面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在顾冉这件事上找到了彼此的慰藉，两人一个鼻孔出气，幼稚地把陆子业孤立开了。

　　周姨看到他们要走，忙拦着说：“怎么要走了，吃了晚饭再走吧。”
　　“不吃了，周姨，已经气饱了。”费十一和蒋思明手挽手、肩并肩一道出了门。

　　周姨一脸疑惑，转头又问陆子业，“孩子，你留下吃饭吧。”
　　陆子业整理了下东西，说道：“不了，周姨，我妈在家等我呢。”
　　他把沈湛的暑假作业留在桌上，对他说：“兄弟，谢了……”他顿了顿，“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跟我们这种学渣不一样，但我这学渣看得可比你通透。”

　　沈湛一副“你知道个屁”的表情，说道：“滚吧，开学见。”
　　陆子业叹了口气，想说孺子不可教也，但他这个学渣说这话有些违和，索性闭口不谈。对着顾冉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举着右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顾冉，有空看手机哦~”

　　顾冉微微点头，说了声“好”。跟他挥手告别。

　　来到这里，陆子业算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他知道她的“秘密”，他会在自己兄弟面前维护她，不管这里掺杂了几分真几分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她自己，并不打算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敞开心扉。

　　“这么快就学会收买人心了。”沈湛看着她，目光冷冷，“看来我之前真是小瞧了你。”

　　如果在这句话说出之前，顾冉对沈湛的印象还停留在是个保持疏远的有礼貌的“哥哥”，那么在这句话说出之后，顾冉彻彻底底地看清了他虚伪面具下的真面目。
　　披着羊皮的狼，顾冉心想。长得帅看起来有礼貌乖巧又如何？她明白，这个“哥哥”，是和费十一、蒋思明站在一边的，而她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将会成为她来到这个城市后，自己最大的敌人。

　　夜色茫茫，树风抖擞。头顶亮着赤晃晃的水晶灯，在黑夜里把整个家照得通亮。

　　“你没有阻止我交朋友的权利吧？”她用更凶狠的眼神看着他的黑眸。

　　上前一步，靠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没资格管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