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57、第 57 章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她的画丢了，就跟丢了他本人一样难过。
　　不过转念一想，他回来了，她还要那些画做什么，于是神经大条地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几天后，李商陨把顾冉留在他画室里的所有东西都送了过来。没错，是送……
　　领导来视察，小弟大献殷勤，周姨忙着给她搬东西，顾冉端茶送水不亦乐乎。

　　“什么风把您吹来啦，李总。”顾冉笑嘻嘻地递上一杯茶水。
　　李商陨环顾了一圈，不甚满意：“真定下来了？”
　　“废话，婚都结了。我这四年不是白等的，你还不了解吗？”顾冉说。

　　他叹了口气，好似认了命，不屑地问：“你老公呢？”

　　这称呼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脸红心跳地回答：“啊……他还没下班。”
　　“他在做什么？酒吧歌手还是电台dj啊？”李商陨轻佻的说。

　　他的轻视让顾冉心里非常不爽。

　　“总比李总一身铜臭味强，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爸当年多么高风亮节啊，自从跟了李叔叔都快钻到钱眼里去了。”想当初顾宗明还是个穷画家时，对画画的痴迷程度跟现在的顾冉差不多，自从有了名气就完全往商业发展了。

　　顾宗明大概就是那种有艺术气息的商人，有商业气息的画家。

　　李商陨低头浅笑：“那你怎么没被我同化呢？”
　　“没听过有句话叫出淤泥而不染？我和你们不一样！”她言之凿凿地说。

　　“行了，别得瑟了。”李商陨起身，“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新画室吧。”
　　顾冉这才激动起来：“快来快来，都是我自己装扮的地方，比你那可强多了。”
　　李商陨哼笑：“你这丫头真会过河拆桥啊……”

　　顾冉吐了吐舌头跑开了，他跟着上楼，楼梯口遇到周姨，她停下脚步：“周姨，我来搬吧，都是我的东西……”
　　“不用了，冉冉，快带客人去看看，差不多搬好啦。”周姨看上去和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反而越来越喜欢她了。

　　顾冉点点头，招呼着李商陨进了自己的画室，推开门后，屋内灯光敞亮，一股颜料味扑面而来，她吸着鼻子到处嗅，感叹道：“啊，是生命的味道……”
　　李商陨早已习惯她了：“反正不是铜臭味就好，艺术家……”

　　顾冉哼笑，走进门向他介绍起来：“简约风格，我只是买了些家具，这面墙，之后我要涂鸦，沈湛说我可以随便画。这面墙，我要挂满我的经典之作，这边中间侧着窗口放画架，光线明亮，眺望出去全是绿荫葱葱的，有利于创作。啊，这盏灯得换掉，要那种怀旧铁质吊灯。怎么样，李总？”

　　李商陨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满眼宠溺地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绕着满屋子跑。
　　“你可真够折腾的，年轻就是好啊。”李商陨想起了件事，收了笑容，郑重其事地说：“冉冉，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之后你如果想单独……”
　　“续约呗！”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商陨一怔，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脱口而出说这话。“你……不考虑考虑吗？”
　　她忙着搬东西：“什么时候准备好合同就拿过来，别让我吃亏啊！”

　　李商陨盯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濯濯，回想起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眼里空洞无神，唯独在画画时神情专注闪着星火般的光。那时她单纯不谙世事，把她卖了都替别人数钱，合作多年发现这个小姑娘对金钱确实没有概念，给口饭吃都要磕头道谢的那种乖巧懂事。

　　“别用这么感动得眼神看着我。”她叹了口气，“我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吗？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叔叔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啊……”
　　她嘻嘻哈哈地说着，李商陨知道她就是不想欠他。

　　“那改天找你签合同。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李商陨看了下腕表，直起身，顾冉拍拍灰尘去送他。
　　“过几天有个青年作家商会要举办公益拍卖活动，你去露个面？”李商陨问她。
　　“要露面啊……”她迟疑，“一定要去吗？”

　　两人肩并肩走下楼梯。

　　“为什么怕露面？没自信啊？”李商陨侧过头去看她，小姑娘面露难色，他笑道：“去吧，美女画家多有卖点啊，给你老板多赚点钱。”

　　“奸商！”她笑骂道。

　　两人嬉笑着跨下最后一节楼梯，李商陨停下了脚步，饱含温情地叫住了她：“冉冉……”
　　“嗯？”顾冉抬头对上他的双眸，“怎么了？”

　　他笑了下，伸手碰到她的脸颊，轻轻擦去脸上的颜料：“有点脏，怎么还像以前那样不注意呢。”

　　“哦……”顾冉傻愣愣地看着他。

　　“老婆……”
　　听见这一声，顾冉、李商陨齐齐回头，两双眼睛怔楞地看向门口……

　　沈湛出现在家门口时，就看到李商陨在摸他女人的脸，顿时怒不可恕，忍着挥拳头的冲动就怕吓着小姑娘。
　　他嬉笑道：“老婆，李总来啦……”

　　顾冉听到这个称呼头皮发麻，尴尬地小跑着过去：“啊，你回来啦……”
　　沈湛点点头，搂着她的小蛮腰，亲昵地偷袭了一个啄吻。顾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耳朵瞬间红了。

　　李商陨拳头抵唇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门口，侧头跟顾冉说：“冉冉，别忘了挑幅画出来到时候公益拍卖。”
　　“知道啦，叔叔，再见！”她挥手告别。

　　两男人站在门口，彼此神色冷然，脸上尚有乌青未退。眼神交汇之际，瞬间火光四射，电光火石之间，沈湛先开了口：“有空常来，我们冉冉常念叨你……这个叔叔。”

　　李商陨微微抽动了一下脸部神经，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湛看着他离开才松了口气，回头看顾冉，眼神凌厉：“他刚刚摸你了？”
　　“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摸”这个词怎么这么流氓呢。

　　“当着我的面？”他捏着她的脸，继续说道，“谁给你的勇气？”
　　“我……”
　　“你完了……”
　　完了……

　　直到晚上顾冉才知道沈湛说的完了是什么意思。

　　初夏的夜晚清凉舒爽，偶能听见蛙声在这个别墅区咕咕叫唤。

　　夜色浓稠，晕黄的卧室灯开着，照着床上的小人儿线条韵致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平滑细腻。
　　男人的眼里比窗外的月还亮，入眼满是波涛汹涌。他呼出的气息在她耳边，灼热逼仄，火烧火燎地蔓延到她全身。

　　“冉冉……”他气息不均，声音低沉充满诱惑，一点点渗透到她心里。
　　“恩……”她喘着气应了一声。
　　“叫我……”他咬住她耳垂。

　　她微皱眉，咬着嘴唇，低低地说：“沈湛……”
　　“不是这个……”他发了狠亲她的耳朵，“再叫……”
　　她不解，微微摇了摇头，眼里闪着水晶晶的光亮。

　　“叫老公……”他眼里温柔似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不吭声，脸上染着红晕。
　　“快叫！”他突然发力，让她无处可逃。

　　“老……老公……”她害羞地说着这个词，声音颤抖。
　　男人很满意，动作却更猛烈了些。

　　“叫哥哥……”
　　“啊？”顾冉不解，这又是什么新式玩法？
　　“快叫哥哥……”他坚持不懈。

　　“哥哥……哥哥……哥哥……”这个称呼顺口很多，她连着叫了好几声。
　　他气息更重，昏暗中找到她的唇，深情舔咬，他身体烫得像个火炉，顾冉全身上下黏腻湿漉，汗意涔涔。

　　最后一刻，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哥哥。”她轻轻唤他。
　　“嗯？”他鼻音醇厚，听得她心猿意马。
　　“哥哥，我今天好像不是安全期，会不会……”她有些担心，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呢。
　　“那就生下来，我养得起。”他闭着眼睛像在说梦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顾冉哼了一声，骂了句“又不是你生”，转身睡过了去。

　　顾冉最近在画一幅适合公益拍卖的画作，她想了很久，因为这次公益活动是针对偏远山区学校建立图书馆和实验楼，她准备贴合主题，画一幅校园一角，主要以明致高中为选材，再加上自己的些许想象力结合在一起创作。

　　这天周末，顾冉沉浸在画室里，有个人在旁边不断干扰她。
　　沈湛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喜欢和她黏在一起，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画画，于是把跑步机搬到了画室里。

　　这边顾冉潜心创作，抬眼就看到一旁有人挥汗如雨，散发着荷尔蒙。
　　她吞了下口水收回目光。

　　沈湛比少年时壮了很多，但看起来还是精瘦的，肩宽窄腰，还有几块不是太明显的腹肌，顾冉觉得他这个样子正好，很符合她的审美。

　　“哥哥，你打扰到我了。”她很不爽地说。
　　沈湛放慢了速度，吐了一口气：“我没有说话，何况你又不是在考试，影响到你什么了？”
　　“你整个人就是干扰物，我只要看到你就没有灵感，快给我出去。”她没抬头，添了几笔颜料，一脸专注。

　　沈湛关掉跑步机，走过去揉了她一下脑袋，“那我走了，吃饭叫你，别太累了啊。”
　　“知道了，我得赶着这几天完成呢。你去忙吧，别看着我，不然我总觉得我这幅画里是不是缺了一个少年。”

　　“你还画我画上瘾了，我挺好奇你是怎么办到不看着我还能画得这么像？”
　　“这就是艺术家和普通人的区别，哥哥。”她得意地说。顿了顿，“何况你化成灰我都记得……”

　　沈湛一脸“算你狠”的表情，瞄了眼她的画说：“这不是实验楼吗？”

　　他们以前的实验楼挺特别，是“工”字形的，因为实验楼楼顶的设计就像个大雨棚一样，带了翅膀两边突出一块的。

　　顾冉嗯了一声：“你也记得啊，我这幅画叫致青春，边上是大操场看到没？在运动会呢。”

　　沈湛哇了一声，他□□场上的小人画得如此精细震惊到了：“我老婆真是厉害啊！那个扎着马尾跑步的是不是你这个傻子啊？”

　　她白了他一眼，着急赶他走：“不是不是，你快走，我忙着呢……”
　　沈湛切了一声，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顾冉悄悄地在那个小女孩前面画了个小少年，手里抓着根长长的鲜红的棍子。虽然小，但却非常清晰。

　　那是一根接力棒，赤红色的接力棒承载着少年少女无数青春梦想，又满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憧憬。

　　更是她对他炽热的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