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34、第 34 章

　　五月底，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响。高三生进入紧锣密鼓地备战状态。这段时间高三那幢楼死一般地沉寂，全体师生已做好准备，穿上战衣，随时待命上战场。

　　走在校园里，高一、高二生都不敢大声喧哗，就怕打扰了这些未来的天之骄子。

　　每年这个时候，高三生悬梁刺股，高二生闻风丧胆，高一生幸灾乐祸。
　　学校到处弥漫着“紧张”的空气分子，散播到校园的各个角落，特别影响到了高二三班的顾冉同学。

　　“紧张什么？别人还以为你也要参加高考了，瞎凑什么热闹。”沈湛坐在教室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周身泛着金灿灿的光。
　　顾冉轻叹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还能不能见到这么明媚的阳光。”

　　“瞎说什么呢，看你的题吧。考试不光靠实力，有时心态也很重要，高考而已，人生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考试。”沈湛拿着水笔在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目光灼灼，一脸认真地说道：“现在是高考，将来生老病死也是考试，比这难得多。”

　　“咦，我才不要想那么多，一个高考就让我焦虑死了。”顾冉抓了把头发，拍着脑袋说：“看书吧，不想那么多了。”
　　“狂躁症啊你！”沈湛摇了摇头，鄙夷地看着她。

　　为期三天的高考结束后，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也即将来临。作为市重点学校，高二暑假只有短短半个月，之后将会在无穷无尽的上课、备考、考试中度过，为期一年，一直奋战到高考结束为止。

　　等考完期末考试，拿到成绩单时，顾冉特别开心，这次她发挥超常，已经排到了班级第十五名。

　　只有半个月的暑假，准高三生都倍感珍惜。

　　这天，陆子业约了一大帮狐朋狗友出来聚餐，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美其名曰约出来吸取下高考经验。

　　饭桌上喝酒的喝酒，八卦的八卦。

　　顾冉意外在那天晚上看到了朱奕纯，自从那次数学竞赛碰面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依然自带光环，高考结束后，她脸上仿佛写着“轻松”二字，精神饱满，神采飞扬。被几个男生围得团团转。

　　“女神，有把握进清华北大吗？”陆子业露出他标配大笑容，半开玩笑地问她。边上潘笑笑脸色铁青，气得牙痒痒，顾冉眼神示意她忍住，人多别当场发飙。

　　潘笑笑和陆子业一直都没什么进展，潘笑笑不敢表白，怕失败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也不知道陆子业到底怎么想的，他看起来对谁都好，对谁都不认真。

　　“你真会开玩笑，我哪能考得上清华北大啊……”朱奕纯掩嘴笑，脸蛋红扑扑的，“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啦，估计就J大，再不行F大也不错。”
　　有男生附和：“女神好厉害啊……都到了我们望尘莫及的程度，到时候上了大学别忘回来看看我们这些小学弟啊。”

　　“会的，会的。”朱奕纯点头示好，“还是高中生涯开心啊，有苦有泪有甜蜜，回忆起来都是青春呢。”
　　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喊了句：“女神，那你的青春又是谁？”
　　几个男生轰轰闹闹，女生们虽心里不悦，面上都和和气气的。

　　朱奕纯被起哄回答刚刚的问题，她羞答答的就是不肯说。
　　“咱学校贴吧上传你和沈湛是一对，是不是真的？”一女生出于好奇问了出来。

　　潘笑笑一拍桌子，愤愤不平，说道：“张蓝蓝，你别胡说八道，当然不是了！”
　　顾冉拉了拉她袖子，眼神示意她别出风头，她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马上进入高考备战期了，她和沈湛的事情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张蓝蓝是个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喜欢和潘笑笑对着干：“你怎么知道呢，你又不是当事人。学姐，到底是不是啊？我们一直都好奇呢。”

　　朱奕纯笑而不语，这种暧昧的样子更让人妄加猜测。顾冉虽心里不舒服，但脸上还强颜欢笑。
　　“女神害羞了……”一男生瞎起哄，到处找沈湛，“沈湛呢？问问沈湛……”

　　陆子业啧了一声：“迟到了吧……”

　　沈湛何止是迟到了，他就是睡过头了，顾冉出门叫他时，那少爷还没起床呢，她只好自己先出来了。

　　张蓝蓝又来了劲，继续八卦起来：“学姐，是真的吧？我听说去年有人还看到你们两人在操场边上的小树林里……”张蓝蓝故意压低了声音暧昧地不说下去，让大家无限遐想。

　　潘笑笑立刻看向顾冉，那傻姑娘还在假装镇定，不知道她是不是缺根筋啊，这么沉得住气，如果是潘笑笑自己，早就冲上去撕烂张蓝蓝的嘴了。

　　有几个女生也开始附和，越说越离谱，什么沈湛和朱奕纯简直太相配了，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啊，朱奕纯并不反驳，就是害羞地笑。

　　“哎呀，你们别说了，我去上个厕所。”朱奕纯脸颊绯红，看着害羞，分明就是春风得意。
　　“女神害羞了……咱别说了……”一男生叫嚣了声。

　　等朱奕纯一走，其他女生们顿时换了张脸，窃窃私语。

　　潘笑笑还是为顾冉打抱不平，把气撒在陆子业身上：“陆子业，你刚怎么不说句话呢，你看那朱奕纯得意的，看得我就来气。”

　　陆子业切了一声，灌了一杯酒，“关你什么事了？你瞎起劲什么？当事人都没说话呢。何况女神嘛，就是用来吹捧的，你嫉妒啊。”
　　“我呸！嫉妒个屁啊！女神女神，女神你妹啊！人家朱奕纯拿正眼瞧你了吗？人家眼里只有沈湛，你跟那帮傻不拉几的男生起哄什么啊，你傻啊你……”潘笑笑火气蹭蹭上去，就是受不了陆子业把朱奕纯当女神看待。

　　就算陆子业不喜欢自己，但他也不能把这个绿茶婊当成女神啊，直男的眼光都那么差吗？

　　“我傻？潘哈哈，你就是嫉妒，嫉妒使你面目狰狞，嫉妒使你丑陋无比！”陆子业和她对着干，“我们男生就是喜欢朱奕纯这样的，又漂亮又温柔，哪像你，就是个大喇叭，每天湉燥得我脑瓜疼！开学我就和你分桌！”

　　“陆子业，你再说一遍！”潘笑笑火冒三丈，嘴唇抿紧，满脸通红。
　　“我说你是大喇叭，一点都不贤淑温柔，没有女孩的样子。”陆子业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

　　“你有病吧你！我还以为你跟那些男生不一样呢，原来都是我瞎，你们男生都是一丘之貉，见到漂亮的身材好的就挪不开眼，真恶心！”潘笑笑嫌弃地看他一眼，然后用鼻孔出气。

　　陆子业摔了杯子，“谁恶心了？你自己先照照镜子，又丑又凶，哪里比得上朱奕纯！”

　　“你再说一遍！”潘笑笑一拍桌子，大喊一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们。

　　顾冉拉住她，本来以为两人只是平常的拌嘴，看架势是真在吵架，急忙劝道：“你们别吵了。”

　　“我说你又丑又凶！”陆子业大概是疯了，当着大家的面拔高了声音喊起来。

　　潘笑笑在眼泪掉下前，直起身，用力踢了一下凳子，发出巨大响声，夺门而出。

　　“笑笑！”顾冉在后头叫她，转头气呼呼地对陆子业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明知道她……”
　　陆子业有些傻了，他平时并不会这样的，跟潘笑笑斗嘴惯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发了火。

　　“你去跟她道歉去！”顾冉厉声道。
　　陆子业灌了一口酒，板着脸说：“不去！”
　　“快去！”
　　“不去！”
　　“陆子业！”
　　“就不去！”
　　顾冉皱了下眉头，当着大家的面她也不好明说，“就算你不……你也不能这么说她，她是我朋友，我肯定帮她，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要是笑笑以后不理你了，我也不再把你当朋友！……”她顿了顿，“反正我们都要和你绝交！”

　　顾冉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出门找潘笑笑。

　　此时潘笑笑在女厕所里哭成了泪人，一向爱笑的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了。
　　“我不再喜欢他了！”潘笑笑像是下定了决心，“以前是我看错了他，还以为他有多特别，没想到就是一直男，还毒舌。”
　　“行吧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以后总能遇到更好的。”顾冉安慰她说。

　　“我们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开学就换位子。”潘笑笑抹掉眼泪。
　　“好好好，随你，反正要高三了，其他事先别想了。”也不知道潘笑笑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先顺着她，哄好她，更何况马上要高三了，这些不必要的事情非常影响学习。

　　他们聚餐在商场里，出了厕所，准备坐电梯下去，因为等电梯的人太多，她们准备走楼梯。商场的楼梯一般很少有人走，推开厚重的楼梯门，楼道里还有股阴冷风，昏昏暗暗，两姑娘搀着手下了两层，快到达一楼时，脚步一顿，她们站在楼梯上，顿时傻眼了……

　　只见通往一楼和两楼的楼梯转弯处，一男一女居然抱在一起？准确的说，是那女的扑在男的怀里。一开始两姑娘看到这一幕还挺害羞，不知道该上还是下，可是定睛一看，这两人怎么越看越熟悉呢，不就是刚刚的绿茶婊朱奕纯，和……

　　沈湛？

　　我勒个去！

　　这股阴风似乎更冷了……

　　潘笑笑宁愿自己瞎了也不想看到这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同情地看向自己的好姐妹，嗯？那位姐姐怎么不走寻常路，一脸……淡定？

　　抱在一起的男女似乎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的注视，抬头望去……
　　呵，四双眼睛，八目相对，眼神纵横交错，纷乱复杂，沈湛霎时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扑在他身上的朱奕纯，之后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姐妹，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冲上去打人。”潘笑笑看着下面站着的两根木头平静地说道。
　　姐妹比她还平静，淡定道：“不用了，脏了手，咱走。”

　　两姑娘不知道该是上还是下，踌躇不前，最后统一阵线，下都下了，那就还是下吧……她们手搀着手，面无表情地走下去，四人相遇时，两姑娘像陌生人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

　　“冉……”
　　“闭嘴！”

　　完了……沈湛觉得完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