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33、第 33 章

　　顾冉说：“我好像……闯祸了……”

　　沈湛虽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紧紧抱着她， “我在这，你慢慢说……”

　　“救上来了！”有人喊道。

　　抬头就见几个男生从湖里拖出一个人来，全身湿透，沈湛定睛一看，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王坤，他傻了……
　　“我把他推湖里去了，算不算杀人了？”顾冉紧紧抓着他的手说，脸色泛白，声音颤抖。

　　王坤呛了几口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模样看着怪吓人的。边上围了一圈人，有报警的，叫救护车的，场面乱作一团。

　　“没事的，他没死。”沈湛拧着眉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

　　十分钟前，王坤在小河边找到了顾冉，她看到他就想跑，又被他拽住，两人拉扯了好久。还不小心把顾冉的手机摔坏了，摔得四分五裂。她急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是第二次打我了！”王坤也很生气，他虽变态暴戾，但他也犯不着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并且他觉得这个姑娘挺对他胃口的，何况是沈湛的妹妹，王坤要赢他，更想着要霸占他所有东西。本来想找她算账的，突然间心生了邪念。

　　“我还挺喜欢你的，你要不做我女朋友呗，这两巴掌就算了。”他笑得暧昧，露出令人恶心的嘴脸。

　　“做梦去吧！”顾冉又是一脚，踹在他腿上，又上手又上脚，王坤也怒了，可能这人天生就有种征服欲，越难得到越想要。得不到就死缠烂打，他一下把她拽进怀里，还想上嘴亲她，她死命地挣扎，在力量上，男人天生比女人占优势，她都快急哭了，正巧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天是周末，参加竞赛的学生也还没考完。

　　她用蛮力不行，忽然记得电视上看过防狼术之类的教育短片，她抬起膝盖用尽全力顶在了他要害部位，他疼得哇哇叫，松开了她，就在这间隙，她趁其不备，把他推河里去了……
　　两人都不会游泳，王坤掉河里后噗通喊了几下，渐渐沉下去了，她傻了……

　　顾冉当时脑子是混沌的，事发后才开始后怕。考完试的同学出来听到呼救声纷纷赶来救人，她瞬间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沈湛……”她搂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颈窝处，抱得紧紧的，“怎么办……”
　　“没事的……”沈湛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他没有死，什么事都没有。”

　　顾冉又想起什么，松开他，从地上捡起破碎的手机，脸色更加难看了，“能修好吗？”
　　“不用修了，再买个。”沈湛想伸手拿开，却被她拽得死死的。

　　“我就要这个。”顾冉沉着脸，“行吗？”
　　“好，那就修好它。”沈湛没多想，她现在有些混乱，脸色也异常难看，就只好顺着她的想法来。

　　没一会，救护车、警车都来了。顾冉脸色更加难看了，觉得自己快完了。
　　周围一片混乱，王坤被抬走了，围观群众走的走，来的来，警察调查了一圈，最后找过来时，小姑娘面如土色，趴在沈湛怀里一动不动。

　　……

　　晚上八点，警局。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发出电路老化的滋滋声，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砰一声，门被关上，在这沉寂的夜里发出巨大沉重的响声。

　　沈湛背靠着墙，低垂着头，昏暗的光线笼在他身上，看起来无比孤寂消沉。刚刚打了电话通知了杨慧敏过来，因为自己还未满十八岁，警察要求必须家长来。他突然感到自己面对这件事居然渺小无力，不再是她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了。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审讯室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警官，有些严肃，不苟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没事了，我们调了监控，小姑娘是被欺负了，属于正当防卫，那男生也没事，等她家长过来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可能警察都喜欢板着扑克脸，说什么都像是在审犯人，“小姑娘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吓傻了。你是她小男朋友？当时怎么不在她身边保护她，失职啊……”

　　小警官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拍拍他肩膀，见沈湛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走开了。

　　等了一会，顾冉被送了出来，她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抬头看见沈湛时，也不笑，不说话。

　　沈湛伸臂搂着她，在她耳边温柔说：“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她身体僵硬，好像耗费了所有力气，连抬个手臂都有些累。

　　这时，走廊尽头忽然有人推门而入，沈湛松开了她，循声看去。
　　“冉冉！”杨慧敏签完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明白女儿差点闯了祸，急匆匆跑了过来，她喘着气，四月天额头上竟然冒着汗，紧张地问她：“没事吧？”

　　顾冉不吭声，也不敢看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你怎么会……”杨慧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怕说重了伤害她，尽量缓和了语气，“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招惹这种人，有没有被欺负啊，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找老师，找警察帮忙，怎么能自己动手呢，要是万一……”

　　“阿姨，别说了。”沈湛打断她，眼底深沉，怜惜地看了顾冉一眼。
　　杨慧敏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到底还是忍住了，半晌，她握着顾冉的手，说道：“回去吧……”

　　深夜，月光薄纱般透过窗落进来，安静的令人心悸，窗外，汽车鸣笛，长长的一声，像是一声警笛。

　　顾冉惊了一身冷汗，一整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先是被王坤纠缠，之后推人，被带去警局，被审问，然后是等待……无休止地等待……

　　她并不害怕王坤，甚至有一瞬间萌生出可怕的念头——那人死了也好。但她害怕自己做错事，会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那到时候妈妈怎么办？沈湛怎么办？

　　顾冉辗转反侧，给沈湛发了一条短息。
　　——我害怕。

　　沈湛轻敲了一声门后直接进了屋，借着月光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床边，俯下身靠近她。

　　“冉冉……”他很少这样叫她，在黑夜里他的声音干净清透，划破了这个沉寂的夜，揉进了她的心。

　　她没有反应。

　　“冉冉……”他又叫了一声，心疼无比。嘴唇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轻轻的，像春风细雨，绵绵细腻……
　　“沈湛……”她忽然开口，带着无奈又沙哑的音调，“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有些害怕……”

　　他越发心疼，把她抱起来，拉近自己怀里，轻声细语：“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他用手掌触摸着她柔嫩的小脸，“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昏暗里房间，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似乎看到他闪闪发光的双眼，是那样令人沉醉、令人着迷，他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断地道歉、不断地安慰她、不断在她耳边呢喃……

　　这个男孩，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不是盖世英雄，没有十八般武艺，但他是细水，淌过高山淌过沟渠，酝酿着最好的爱，慢慢流进她心里。

　　如果他们已经长大，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顾冉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这件事过去后，生活又步入了正轨，听说王坤被学校处分了，连着上次窃取沈湛资料的事一同追究。顾冉觉得处分是轻的，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但沈湛觉得她太偏激，王坤不用他们自己动手收拾，他早晚会因为自己嚣张跋扈的处事方式而付出代价。

　　顾冉手机坏了，费了好大功夫才修好了旧手机，沈湛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怀旧，还一度嘲笑她是个老古董。

　　4月17日，是顾冉的生日，沈湛给了她两个礼物，一个是数学竞赛一等奖。另一个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不管是哪个礼物，她都很喜欢。

　　“你的第一个微信好友是我。”沈湛笑嘻嘻地说，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小姑娘极力配合他，欢天喜地的玩着新手机。

　　顾冉拍了沈湛给她做的留声机的照片，把她画的“喜怒哀乐”中的“乐”作为微信头像，卡通版的小沈湛穿着校服，带着耳机，笑得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可爱到爆。

　　她加了很多好友，把之前遗漏的朋友圈统统点了个赞，忙得不亦乐乎，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一件事。

　　“咦，我居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的？”顾冉有点愧疚，她这个女朋友兼妹妹，做到这份上也是绝了，她经常神经大条，有些事情总不会想那么多，观察那么细。这点反而沈湛做的比较好。她用无辜的小眼神看着他，抓着他的左手，晃悠晃悠地说：“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

　　“傻子，去年生日还是你给我过的，你忘了吗？”沈湛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大长腿都快伸到她的那边，整个桌子底下都成了他的地盘。他右手拿着笔在做题，左手被她牵着，晃得他写的字都歪歪扭扭。

　　顾冉想了好久，也没想通她什么时候给他过过生日了，要说去年两人还是兄妹关系，感情不远不淡，沈湛也没跟她提过啊。

　　“我怎么不知道呢，几号啊？”顾冉一脸懵，也不晃他了，开始玩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完全就是弹钢琴的手。
　　“你仔细想想，那天小丫鬟还亲自煮面给我吃。”沈湛勾唇笑得一脸得意，放下笔，题也不刷了，捏了捏她的脸，轻笑了一声，“你什么记性？很笨，观察能力也不行。”

　　顾冉还是想不起来，印象中她给他做过好几次饭，什么时候吃过面她哪记得清楚。她想得脑袋大，凑近他，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揭晓谜底吧，下次生日我好提前做准备啊。”

　　“10月5号，笨蛋！”沈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抽回自己的手，笑着合上数学作业本，又拿了一张物理试卷开始啃。

　　10月5号那天他其实不想过生日，因为那天不止是他的生日，也是沈溪的生日。当时跟顾冉的关系不是那么亲密，那段时间他每天使唤她，乐此不彼，真把她当成了小丫鬟看待了。突然心血来潮，还有些捉弄她的成分在，偷偷让她给过了生日，小丫头很听话，他其实有些感动，也很暖心。

　　如果细想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可能就在去年十一假期两人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吧。

　　“10月5号？”顾冉长大了嘴巴，似乎有点印象……

　　10月5号那天，这位少爷似乎有点……傻……因为记得前一天晚上，他们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鬼片，她记得那片子很恐怖，一向胆子大的她还有点害怕，让她印象深刻。沈湛从那晚开始就怪怪的，还有些……黏人？第二天就一直傻呵呵地笑，莫名的心情好。

　　“隐藏得够深的哈！”顾冉笑着掩盖她的心虚，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哎，你怎么做那么快呢？说好了等我一起做物理的啊……”

　　“切，等你？”沈湛不理她，唰唰地写下计算公式，挪了下凳子，离得远远的，“自己做自己的，别想着偷看。”

　　“小气鬼！”她撅着嘴，扭了下眼睛，不行啊，做物理题就犯困。

　　学渣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