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5、第 15 章

　　沈湛和蒋思明进办公室的时候，丁美兰正和其他老师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这次竞赛人选就这么定了，沈湛是毫无疑问要去参加的。”她推了推眼镜，笑得露出了鱼尾纹，“你们别和我抢名额啊。”

　　同组老师一脸愁容：“丁老师，每次竞赛你都让沈湛去，给我们其他同学一些机会啊……”
　　“哪个学生能比他优秀？你说有没有？没有吧……”丁美兰笑呵呵地翘着二郎腿，“你们不懂，这孩子真不一样。他就是个竞赛苗子，初中时就拿了好多奖。化学天原杯、物理大同杯、全国初中数学竞赛、SSP英语竞赛，哪一项成绩拿不出手。”

　　丁美兰说都说不完，最后总结下来：“这孩子就是清华北大的苗子。”

　　沈湛敲了敲门:“丁老师，你找我们？”
　　“啊，你们来了啊。”丁美兰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推了两张申请表过去。
　　“这是高中科技创新竞赛申请表，填一下，我就推你们两个去了。”

　　沈湛接过，看了个标题，扔在办公桌上，不屑地说：“老师，我没时间。”
　　丁美玲怀疑自己听错了，收敛了笑容：“沈湛，你怎么想的。怎么会没时间呢，你是怕影响学习？放心，这次两人一组代表学校参加。”丁美兰劝导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蒋思明，“蒋思明也能配合你，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有一个月准备时间。还有啊……”

　　丁美兰压低了声音，站起了身，穿了高跟鞋堪堪到沈湛的肩膀的高度，“这次比赛市里很重视，说不定拿奖了高考还能加分，就算不加分也是荣誉啊。我听说今年市三好学生名单马上要上报了，本来我们学校的名额也非你莫属。只是总有其他班老师不服气的，要是你这次比赛能拿奖……”丁美兰讳莫如深的表情，“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我不参加呢？”沈湛插兜，低着头，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蒋思明去就可以了。”
　　“你怎么这么轴呢，你不去还得另找人选，这机会就白白便宜其他班了。蒋思明，你也劝劝他……”丁美兰再怎么样也是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的，看向蒋思明，“要是沈湛不去，你也没这机会参加了。你也知道其他班主任的态度……”

　　丁美兰的意思非常明显，两个人是绑在一起的。如果沈湛不参加，其他班有的是人选，到时候蒋思明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蒋思明脸色有些难看，黑框眼镜下隐藏了复杂的情绪。他和沈湛是兄弟，但有时沈湛的想法令他非常不理解。
　　“沈湛，你怎么想的？”蒋思明捶了下他肩膀，“挺好的机会啊，为我想想，我还想拿个奖呢。”

　　沈湛笑笑：“真想要？”
　　“要啊，荣誉啊，高考加分，清华北大有戏了！”蒋思明开起了玩笑。
　　“行啊，那我满足你！”沈湛戏谑地挑起他下巴，“来吧，参加！”
　　“滚！”
　　丁美兰：“……”

　　对于这个学生，她一向喜欢，但在其他同学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得过于偏颇，拍了拍蒋思明，“你两回去好好准备，你们都是优秀的孩子。”

　　蒋思明点点头，半开玩笑道：“明白，丁老师。拿了奖明年三好学生名额可别忘了我啊。”

　　“一定不忘，一定不忘。”丁美兰点头如捣蒜，“一定帮你争取。”

　　课间女厕所里，有两个女生在聊天。一开始嘻嘻哈哈聊男明星、新剧、各种八卦，后来话题突然转到学校男生们身上。
　　“哎，你知道三班的沈湛吗？”一女生说。

　　顾冉竖起了耳朵……

　　“知道啊。长得很帅的那个嘛……”另一女生眼里冒星，“成绩特好，听说家里还有钱。”
　　“嗯，就是他就是他。但我听说他本人特别傲，很不好相处的。”女生压低了声音。“特别讨厌成绩差的女生……”

　　顾冉：“……”

　　另一女生不相信：“有多傲啊？我上次看见他，他还冲我笑呢。”
　　“我听说他连三好学生都放弃了。”女生瞪大了眼睛，“这么拽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班长上次进办公室时偷听到的，沈湛放弃了申请三好学生的名额。”
　　“真的假的啊？他是不是傻啊？”另一女生诧异。
　　“谁知道呢，人家根本不稀罕吧。我还听说，他根本不打算参加高考，将来是要出国的。”
　　“也是，有钱人家跟我们都不一样的，不用努力就前途无量啊。”
　　“……”

　　两女生一唱一和，说的跟真的一样。

　　出国……

　　出了厕所，两姑娘又一本正经地当没事发生过。毕竟谁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嚼舌根。
　　顾冉叹了口气，潘笑笑从隔间蹦出来，露出个同情的眼神，摇着头说：“你啊，难啊，道阻且长啊……”
　　长个屁啊，我连始发站都开不出去啊！

　　十一假期的前两天是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貌似所有中学都是千篇一律的安排。顾冉以前富有小旋风的称号，短跑速度惊人，所以体委拿着报名表给她时，她毫不犹疑地报了一百米，陆子业当场就吓呆了，看不出这小短腿还有这实力啊。

　　第一天的初赛，顾冉跑了个小组第一，顺利进了下午的决赛。比完初赛没事做，顾冉和潘笑笑在小树荫底下乘凉聊天。

　　太阳高晒，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塑胶味，温热的阳光亲吻着整个大地，年轻的心啊，肆意挥洒着汗水，这就是青春啊。

　　迎面跑来一个小姑娘，红着脸气喘吁吁的，一个粉红色信封塞到顾冉手里。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平刘海，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能说话。

　　“学姐，我是高一的张楚楚，麻烦把这个交给沈湛……”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还有些害羞劲。
　　傻子都知道是情书了。

　　顾冉本能想拒绝：“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我跟他又不熟。”她撅着嘴违心地说。
　　张楚楚不相信，“你不是坐在他前面的女生们，我看到你们平时关系挺好的呀，下课时还聊天呢。”
　　“……”
　　“聊天也不能代表关系好啊，不好意思啊，我不能帮你这个忙。”顾冉看向远处，在操场上搜寻熟悉的身影，“你看，他就在那呢，你自己去给吧。”顾冉把信封还给她。

　　放眼望去，沈湛和几个男生们正坐在看台上，刺目的阳光微微拢着少年的周身，在一群人中格外耀眼夺目。
　　他穿了件短袖校服，露出干净精壮的手臂，皮肤很白，肌理分明，线条清晰。他笑得肆意，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那么爽朗清澈。

　　一阵微风吹过，一缕头发吹散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抬起手，谈笑风生间，拨了拨头发。

　　张楚楚脸更红了，转过头来，“我不敢，学姐你帮帮我吧。”
　　奇怪，难道我敢？

　　“我不能帮你这个事……”顾冉笑了笑说。
　　“我来吧，我去给他！”潘笑笑大义凛然地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怕什么，妹妹，姐姐帮你。”

　　潘笑笑也就在别人的问题上表现得那么厚脸皮，自己对着陆子业从来没这么大胆过。可能这就是年轻气盛，年少时喜欢掩盖自己的心事，被人触碰就脸红心跳，但在别人的事情上却热情无比，一有风吹草动，风风火火地赶着凑热闹。

　　潘笑笑打头阵，大摇大摆地拿着情书过去，顾冉和张楚楚跟在后头，张楚楚挺了挺背，拨弄了下头发，却只敢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顾冉和她并排走着，看她这么紧张，也跟着莫名其妙神经紧绷起来。

　　“沈湛！”潘笑笑大嗓门地奔过去，抬手一扔，“接着！”

　　粉色信封在空着完美地滑了一个抛物线，一阵风吹过，信封打了个弯，啪嗒一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沈湛莫名其妙地低下头，眼神停顿了两秒，慢慢抬头，狐疑地看着潘笑笑。
　　潘笑笑连忙摆手解释：“别误会，不是我的。”她看向身后，抬了抬下巴，“喏，这个学妹，挺漂亮吧，她喜欢你。”

　　以陆子业为首的男生们一阵起哄，这种事情放在沈湛身上确实不稀奇，但大胆的表白行为在高中校园出现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更别提是一个软妹子。

　　张楚楚很尴尬，众目睽睽借别人之口表白，没想到潘笑笑这么直接啊，也怪她一开始就想错了主意，这种情况她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下去。

　　“给个话吧，沈湛，喜不喜欢人家，给个答案啊，人家来都来了……”潘笑笑大大咧咧，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姑娘脸色不好看。

　　身后顾冉拉了拉她：“笑笑，别说了，我们走吧。”
　　这事明摆着潘笑笑做得不妥，她想给张楚楚一个台阶下，拼命给潘笑笑使眼色。

　　“怎么了，小姑娘找我们帮忙，好事做到底呗。”潘笑笑不依不饶，“沈湛，怎么说？”

　　张楚楚很紧张，握紧了拳头，顾冉也跟着紧张……

　　沈湛坐在男生们中间，那封信就落在他脚边，他右手手肘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是舒展的姿势，大大方方地看着这个姑娘，笑了笑说：“你好，谢谢欣赏。”
　　没了？这就没了？

　　张楚楚原本以为会被无情的拒绝，虽然这个答案跟拒绝也没什么差别，但沈湛意外地给她保留了面子，她甚至生出了感激之情。
　　小姑娘忽然松了口气，“你好沈湛，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姑娘脸皮薄，表白不成功倒也没伤心，反而高兴起来，众人也是吃了一惊。

　　恰在此时，刘月如跑了过来，跟顾冉说：“一百米决赛了，顾冉快去做准备。”
　　“马上来。”顾冉回答，回身就要走。

　　被人叫住，“等等，我们一起去呗，给你加油啊。”陆子业作为同桌很给面子，又问沈湛，“你去不去？”

　　沈湛还保持刚刚的悠闲姿势，收臂站起身，忽地翻身越过栏杆从站台上跳下去，稳稳落在地面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啊……”
　　有些人被他愚蠢的耍帅姿势给帅到了……

　　粉红色小信封静静地躺在看台椅子下，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沈湛亲启”，饱含了无穷无尽的少女心事，却自始至终无法向对方袒露。

　　年少时的暗恋，都梦想着开花结果，事实上多半是无疾而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