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4、第 14 章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后，全班四十几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带着惊恐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整间教室鸦雀无声。

　　化学老师也闻声看过来：“怎么了？这位女同学叫什么来着……”
　　“沈湛他毁……”
　　“住嘴！”沈湛低吼了一声。
　　“容了……”她轻轻低语了两字。
　　“傻子啊你。”他跟老师解释道：“没事，老师，烧瓶摔了。”
　　“哦，这么不小心啊，下课后到我这里登记下赔钱哦。唉，同学们继续继续，还有二十分钟抓紧时间。别看了……”
　　四十几双眼睛捕捉不到有趣的事，又齐刷刷地转回了去。

　　这边沈湛用纸巾吸掉了硫酸后，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一会，眼神凶得要杀人。
　　“这就行了？”顾冉内疚地看着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你把实验做完。陆子业你滚开，别帮倒忙了。”沈湛将他们固定的器材拆了。
　　“哟，就你行？”陆子业不服气地斜睨他一眼。

　　前桌潘笑笑喊了一句：“陆子业，你过来，我们需要你生火。”
　　“来了！”陆渣渣实现了自我价值，屁颠屁颠地过去。

　　蒋思明无所事事，拿出化学作业，“你们继续，我把今天的作业做了。”
　　沈湛哂笑，“真有你的。”

　　“这实验还得生火？”顾冉诧异。
　　“生火？”沈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野外烧烤呢？是酒精灯吧。你点？”
　　顾冉取了打火机，啪嗒一声，小火苗跳舞似地冒出来，差点把他头发给烧着了。顾冉骄傲地说“这我行。”

　　小火苗猝不及防地被沈湛吹灭，一股凉风吹在顾冉脸上，她又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沈湛滴了几滴硫酸进试管，取了铁丝放进去，又重新将容器都固定在铁架上，说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
　　“说明我还不是一无是处啊。”
　　沈湛：“……”

　　“等着吧……”沈湛抱着双臂，看着酒精灯慢慢燃烧试管。

　　这个实验很简单，只要掌握了化学方程式，就知道最终会生成什么。可顾冉还是被最后的蓝色溶液惊住了。
　　“沈湛，真神奇啊。”她感叹道。
　　“有什么神奇的，回家背背方程式，不要表现得这么白痴好吗？”
　　又是一个爆栗给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吗？除了这些看得见的化学反应，还有很多是肉眼看不见的。”她说得一本正经。
　　“嗯？那是什么。气体？”沈湛一脸好奇。

　　顾冉摇摇头，“爱情啊，为什么两个人会互相吸引呢？难道不是看不见的化学反应？”
　　这姑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有研究表明，爱情的产生也是一种生物现象。”沈湛说。
　　“啊？”

　　“生物学对爱情的解释是通过进化的力量主导，通过激素起作用，所有疯狂的行为只为了把基因传递给后代。而其中起到主导的激素则是多巴胺。最新科学发现共度20年的伴侣中，大约十分之一的人看到爱人照片后，脑部迅速分泌大量化学物质多巴胺。”
　　沈湛说得头头是道，连一旁刷题的蒋思明也忍不住拍了拍手。

　　顾冉：“……”
　　她叹了口气，“唉，被你说得一点都不浪漫了呢……”
　　沈湛：“……”

　　这天课间休息时，沈湛正给一女生讲数学题。他解题思路清楚，但是有些懒，不爱动笔，说了一遍后女生没听懂。
　　“沈湛，你再讲一遍吧。”女生讲话轻声温柔，带了些羞涩。
　　沈湛倒也没有不耐烦，又简明扼要地说了遍，“这题不难，我前桌都会。”

　　前桌还在和潘笑笑聊天，耳朵里像装了雷达，猛地刹住车，回过头来。“你叫我？”
　　“没叫你。”沈湛答了一声，又看了眼女生，问她“题懂了吗？”

　　女生摇摇头，咬着下嘴唇，娇羞地说：“要不，再讲一遍吧……”
　　“问我前桌吧，她会。”沈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
　　“我会什么？”顾冉懵然。
　　女生反应过来，看了眼顾冉，红着脸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再看看吧。”说完踩着小碎步溜得飞快。
　　“你跟她说什么了？”顾冉不解，“为什么她看见我就跑？”

　　沈湛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笑道：“说你会解数学题。”
　　“那跑什么？”她问。
　　“傻子，谁愿意问一个数学考了59分的人？”沈湛说完讥讽地哼笑了声。
　　“你……”顾冉气得咬咬牙，真想把他掐死。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甩头转了回去。马尾辫甩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往后躲，还是晚了一步挨了一鞭，杀伤力极强。
　　“……”他看着她的背影，偷笑了会。

　　其实顾冉最近成绩有提高，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上课时和陆子业传小纸条了，每节课都有认真听讲。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其中考试能进班级前二十五名，就该去烧香了。

　　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瞬时安静。

　　班主任丁美兰踩着高跟鞋，扭着细腰走了进来。丁美兰四十多岁，保养得还很好。也不知哪里听来的，说每个英语老师都非常爱美，每天衣服都不带重样的。顾冉觉得这话真不假，丁美兰就是这种典型的一天换八套衣服的英语老师。

　　在她的课上，顾冉必须得全神贯注，这段时间她听力都有些提高了。不过，她还是能感受得到，丁美兰一直都不喜欢她。

　　继上次顾冉顺利背下第一篇课文后，丁美兰骂她发音不标准，以前哪个小地方教出来的之后，她也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老师，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尊重。

　　“英语就是要多听多读，我发现有些同学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水平还是跟小学生一样。上周交上来的作文都是什么垃圾？这里点名批评下几位同学。陈阳，语法都是错的，回去重写。张兰兰，你这写作水平和小学生有什么区别？整篇作文就一个句式啊？”
　　丁美兰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最后，我重点批评下顾冉……”

　　顾冉惊恐地抬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这作文是抄的吧？”丁美兰怒瞪她，“这是你的水平吗？”
　　“是我写的……”
　　“住嘴！让你说话了吗？”丁美兰拿着她的作文本啪一声摔在讲台上。“小地方来的能有这水平吗？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顾冉撇撇嘴，低着头不想看她，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陆子业写了张小纸条给她：又发神经了，别理她。

　　顾冉笑笑。

　　整节课丁美兰像吃了火药一般乱发脾气，顾冉最惨，被叫了好几次回答问题。每次回答不上来，就一通骂。
　　顾冉觉得她一定是更年期提前了。谁知道一下课，她就笑盈盈地对着沈湛说：“沈湛，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简直气得大姨妈都快提前了！

　　没过多久，沈湛回到了位置上，陆子业回头问他：“丁阿姨找你什么事啊？”
　　“问了点事，解决了。”沈湛没多解释，低头就开始写题。
　　没一会，顾冉感觉后背被人拿笔戳了戳，她回过身，就见沈湛咧着嘴，塞给她一张小纸条。

　　哟，沈学霸也学会传纸条了，倒是新鲜！

　　顾冉接过，转回身放在自己桌上，好奇地打开看。纸条上就写了一句话：
　　等着丁阿姨向你道歉吧。

　　顾冉愣了愣。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字非常漂亮，刚劲有力，有棱有角，力透纸背。不同于陆子业龙飞凤舞、寥寥草草的艺术风范，顾冉更喜欢沈湛的字体。

　　她低头在这行字下面，匆匆写了几个字：你跟她说什么了？
　　她的字迹清秀端正，比起沈湛的差了点力度，但还算拿得出手。写完她看也不看他，笔直扔到了身后桌上。
　　却没想到之后没再等来沈湛的“飞鸽传书”，她还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放学前顾冉真的被叫去了办公室。
　　丁美兰翘着二郎腿，抖着脚，低头批着作业，看到顾冉来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批作业。

　　“丁老师，你找我？”
　　“恩。”她神色平静，紧绷着脸，半晌才又开口，“顾冉，沈湛跟我说过了，你最近学习很认真，英语也有提高，挺好的。”
　　顾冉笑了下，“谢谢老师夸奖。”
　　“但你也别骄傲，一切都要以成绩说话。”她低头写字，始终没再抬头，“这次期中考试看你表现吧。其他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我呸！这算哪门子道歉！

　　丁美兰是知道顾冉和沈湛的关系的，也不知道之前沈湛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态度突然有了好转。连之后上课时也不经常点她名了，真是雨过天晴啊。但顾冉也丝毫不敢懈怠，就盼着期中考试能拿个好点的成绩，让她刮目相看一回了。

　　中午午休。
　　窗外温暖的阳光，透过缝隙，倾洒满了教室的桌椅，泛着晕黄的光线。
　　“女神来了！女神来了！”有人叫了一声，惊动了整间教室。

　　陆子业推了推旁边的顾冉，“快看快看，国民女神啊！”
　　她诧异抬头，就见一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姑娘站在走廊里。穿着校服都那么好看，真令人惊艳啊。顾冉觉得这姑娘绝对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了。

　　有男生冲她打招呼：“朱奕纯，你找谁啊？我帮你叫。”
　　朱奕纯笑了笑，露出甜甜的梨涡，“帮我叫下沈湛，谢谢啦同学。”第一次听见广播外的声音，居然更好听！
　　“沈湛！——女神找！”男生大嗓门地朝教室里喊了声。大家都带着羡慕嫉妒的眼神看过去，男生们都羡慕沈湛，女生们都嫉妒朱奕纯。

　　沈湛刺啦一下推开椅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顾冉竖起了耳朵。
　　“找我什么事？”他声音有些慵懒，带着午睡被打搅的困乏，靠在栏杆上，沈湛除了上课，平时都喜欢戴耳机，并且还能戴着耳机跟人说话，也是神奇。
　　“聊下下期驿站的主题，你有时间吗？”朱奕纯也靠了过去，声音甜甜的，两个人远远看去身高外貌都无比登对。

　　顾冉突然想起了那个词，CP啊CP！
　　“你决定好了，不用问我。”沈湛双手插兜，身姿挺拔，身材修长，就像一棵白杨，意气风发。

　　“还是跟你一起讨论比较好，周末有时间吗？马上就十一了，或许我们可以想个国庆主题？”朱奕纯笑着说。
　　沈湛泼了一盆冷水给她：“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就这么定了呗。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了。”说完，他迈开大长腿。

　　朱奕纯脸色刷一下变白了，叫住他：“哎，沈湛……”
　　“怎么？”他脚步顿了下，侧头看她。
　　朱奕纯撇开目光，顿了顿，说：“没，没什么……”

　　顾冉用自己的第六感开始判断，这姑娘眼神不对劲啊！不会是喜欢沈湛吧，哦，她差点忘了，他们是CP！CP啊！

　　但看沈大帅哥对这姑娘的冷淡态度，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啧啧……

　　“想什么呢你！”潘笑笑冷不丁地从旁边冒出来，吓了她一跳。“说！为什么发呆！”
　　“谁发呆了，我在想事情呢……”顾冉翻开书，推开她，“走走走，我忙着呢。”
　　潘笑笑发挥她爱笑的功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凑在她耳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吃醋了，哈哈。”
　　吃你妹的醋！

　　顾冉书本一合，就拍在她手上，“别胡说八道！”
　　“恼羞成怒了吧！哈哈哈……”
　　两女生又闹作一团。

　　“沈湛，还有学委，丁老师找你们！”刘月如飞跑过来。
　　顾冉她们瞬间住了手，小耳朵又装了雷达。

　　蒋思明正在刷题，闻言抬头，推着眼镜说：“什么事啊？”
　　刘月如摆摆手，“我不知道啊，没告诉我，不过应该是好事，丁老师看起来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