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6、第 16 章

　　百米决赛开始，顾冉检录完就走到自己的跑道上，少女身材匀称，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泛着金色的马尾辫随风飘荡，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像一截白嫩的断藕。

　　“这个漂亮女生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啊。”有男生偷偷议论她。
　　“好像是高二才转学来的，在三班。”有人回答。
　　“是吗？我以前都没发现，三班还有这种姿色啊……”男生笑得暧昧。

　　陆子业推了推身边的人：“没想到你妹还挺受欢迎啊，被你白白捡了一个妹妹，运气不错。”
　　沈湛朝他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耳机，“你要，送你。”
　　陆子业切了声，“你真舍得？”
　　“她跟你关系更好吧……”沈湛双手插兜，看着跑道上，顾冉正在做热身工作。和隔壁跑道的女生说着话，笑得很开心。

　　“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是跟小溪不一样的可爱。”陆子业难得欣赏别人，“只是她吧，总有心事，又不爱说出来，可能是被她妈压迫的吧。”

　　沈湛陷入沉思，扬了扬下巴，“看比赛吧。”

　　顾冉热身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顾冉，加油！”
　　她侧头看过去，陆子业双手做了个喇叭状朝她喊，身旁站着一个笔直的少年，像根木头人，双手插兜，神情冰冷无比。

　　说句加油会死啊！

　　“各就各位，预备……”
　　“砰”一声，发令枪响，冒着滚滚青烟，跑道上的女孩子们如离弦之箭，奔向终点。

　　全操场传来“加油”的呼喊，一声高于一声。
　　几秒钟后，都到达了终点，顾冉得了第一。

　　潘笑笑站在终点处迎接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棒啊你，爱死你了。”
　　顾冉喘着气，嫩白的皮肤透着红晕，额头渗出了汗水。一阵微风吹过，她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顾冉当天晚上就感冒了，她没有告诉杨慧敏，要是被她知道，她会被烦死，还好这两天运动会作业很少，她早早就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她强忍着不适，闷头吃完早饭，就去上学了。

　　半路上，被沈湛骑车追上，小姑娘走得很快，也不说话。
　　“我发现你最近好久都没跟我一起走了，每天跑那么快干什么？”沈湛说。
　　顾冉清了清嗓子，“我怕被其他女生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上次那个张楚楚还说我跟你关系好，让我送情书。”

　　沈湛笑了笑，对于这种歪理表示不赞同，“所以保持距离，就是不想帮别人送情书？”
　　顾冉一副跟你说不清的表情，懒得理他。
　　“你这什么表情，以后别这么无聊帮人送情书了，这玩意，傻不拉几的谁会看。”沈湛说。

　　“情书怎么就傻不拉几了？”她突然很生气，“你们男生怎么这样，人家小姑娘喜欢你，你就这态度啊？她喜欢你有错吗？写情书有错吗？用得着这么侮辱她妈？”

　　沈湛被她莫名其妙的情绪愣了愣，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撂下一句，“懒得理你！”
　　随后他加快了速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突然觉得，喜欢他的姑娘好可怜啊……

　　十一前的最后一天依然是运动会，没有比赛的同学们成群结队地围在一起聊天，难得的轻松自在。
　　下午的时候，顾冉觉得有些发烧了，就坐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睡了会。教室里没几个学生，大多数都跑去操场撒野了。

　　当然蒋思明还是雷打不动地在位置上刷题。两个人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所以安安静静什么话都不说。

　　有个男生跑过来，闲聊似地问他：“学委，还在做题呢，不去下面看看运动会啊。”
　　“不去了，没什么兴趣。”他说。
　　“听说你和沈湛参加了什么科技竞赛啊？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是什么比赛啊。”男生问。
　　“就是找一个创新的点子，做下深入研究，设想些可行性方案。”蒋思明说。

　　“哦，这样啊。那你们参赛的是什么点子啊？”
　　“有几个候选，不好意思不能说，要保密到最后参赛。”
　　“我懂我懂……”男生说道。

　　顾冉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会后，感觉好受了些。刚想下去找潘笑笑，班长刘月如一脸着急地跑了过来。
　　“顾冉，你在这呢。快下去，救急啊！”

　　顾冉睡了一觉后，鼻子堵住了，声音带着沙哑。“怎么了？”
　　“4乘100男女混合接力赛，第三棒的李萌萌刚刚跳远的时候崴了脚不能跑了，你替她去跑吧。”刘月如恳求她，“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昨天你短跑得了第一，就你最合适了。”

　　“我能不参加吗？我有点……”感冒。
　　“江湖救急啊！集体荣誉啊！”刘月如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拖下去，“快跟我走吧。”

　　“我不……”艰难的反抗毫无作用。

　　被刘月如拉到了操场，运动员们都站在了跑道上做好了准备。刘月如把她拉到了他们班的第三棒的位置，“你是第三棒哦，第二棒和第四棒都是男生，潘帅帅和沈湛……”
　　“谁？”她好像听到了个名字……

　　“潘帅帅和沈湛！潘帅帅第二棒，沈湛第四棒。”刘月如又重复了一遍。
　　她立马朝第四棒的位置望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喜滋滋的，瞬间神清气爽，连感冒都快要好了。

　　“没问题，我一定会加油的！”她精神气十足。
　　刘月如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诧异，也没多想，说了句加油就跑开了。

　　顾冉热了下身，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今天天气比昨天还热，秋老虎肆虐，太阳光晒得人有些眩晕。

　　没过一会，一声发令枪响，第一棒女生离弦般地冲出跑道线，耳边震耳欲聋地充斥着加油声，大家都拼了命似的为集体荣誉而战。

　　第一棒很快交接到第二棒，顾冉有些紧张，她紧盯着第二棒的男生，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班有些落后，男生们爆发力极强，没一会就拉开了差距，他们班落在了第四名，这个差距想追上去难度非常大。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以最快的速度交接给沈湛，不能在她这个环节有任何差错。

　　耳边的加油声依然响彻了整个校园……此刻，全校师生都盯着这场声势浩荡的比赛……

　　第二棒的潘帅帅接近了，顾冉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她向后伸出右手，没一会感受到冰冷坚硬的接力棒塞到她手中。她握紧了接力棒，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刺。

　　耳边不时传来尖叫声：“顾冉，加油！”
　　此刻她什么也听不到，她拼命地挥动着双臂，双腿失去了知觉，很快超过了第三名……
　　沈湛就在前方等她，时间在流逝，赛道在延伸，这一百米好长好长……
　　她超过了第二名……
　　就在前面了，沈湛就在前面了，在等她……
　　她看不清他的脸，记忆中的他笑起来尖尖的嘴角会翘起来，眼睛弯得像月，却特别亮，特别治愈。
　　他在笑……看见了，他在笑……
　　她仿佛看到他在对她说：“顾冉，加油！”
　　她听到了，她屏蔽了所有周遭的声音，唯独听见了他笑着说：“顾冉，加油！”

　　天和地的融合，万物皆空，天地皆非……

　　我愿意为这个少年放弃所有，抛弃杂念，付出虔诚，就算这个世界变得颠倒乾坤，天崩地裂，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笑……

　　离他越来越近了，顾冉伸出右手，胸口好闷，头好晕，呼吸变得好重，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刻，交接棒稳稳落在他手中，跑完了，终于……她松开了手……

　　刹那间，顾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我们赢了吧？我和你都赢了吧？

　　醒来时，她竟然躺在校医务室的床上，潘笑笑坐在她身边都快急哭了。
　　“顾冉，你要吓死我了，呜呜呜……”
　　她手上挂着点滴，脑子里浑浑噩噩，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湛往前冲刺的背影上，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班赢了吗？”她坐起身，抓住潘笑笑的手。
　　“哎哟，我说你都这样了，还关心这个。”潘笑笑快被气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还去跑步，不要命了吗？那个刘月如也真是的，我都恨死她了。”

　　顾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很烫。“所以，我们赢了，对吗？”
　　“赢个屁啊！”潘笑笑一拍大腿，“你都这样，还能赢？”
　　顾冉叹了口气，“所以是第二名？”

　　潘笑笑摇了摇头，“没名次……”
　　“啊？为什么？”至少是第二名吧……
　　潘笑笑也叹了口气，“你晕倒之后，沈湛就弃赛了，是他抱你来医务室的。”
　　“啊……”顾冉愣了愣。

　　他怎么这么傻呢，好不容易都快赢了，哎，前功尽弃……
　　她萌生出一种白费苦心的感觉，气得牙痒痒。

　　“那个傻X人呢？”顾冉骂道。
　　“谁？”潘笑笑一脸疑惑。
　　“弃赛的那位。”她说。
　　“啊……不知道啊，走了吧……”潘笑笑摇了摇头。“你怎么还骂他呢？他都为了你弃赛啊。”

　　我还为了她比赛呢！

　　“他这种行为非常不负责任，为了个人私利放弃比赛，丝毫没有集体荣誉感。作为接力赛的最后一棒，不顾前面三棒的辛苦付出，就因为他自私的行为，失去了比赛资格。不是傻X吗？”她愤愤然道。

　　“你骂我？”
　　沈湛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浑然不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出了一身冷汗。潘笑笑都哆嗦了一下，心虚地看向顾冉。
　　谁知她缓了缓神后，振奋言辞道：“骂的就是你！”

　　沈湛笑出了声，笑得有些张扬，眉目上扬，整个人看上去阳光爽朗。
　　“好心当成驴肝肺，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发烧四十度都快烧成碳了，还要去跑步。跑完了是要升仙吗？”他晃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兜，“好些了吗？”

　　关心她？

　　她假装镇定，“好多了。”
　　他却不相信，抬手就摸向她的额头，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全身紧绷，脑子更浑，身体更热了，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再退烧了。

　　“骗我？这么烫。”沈湛皱了下眉头，“要不去医院吧。”
　　顾冉摇了摇头，“不想去，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明天正好放假，多睡几天吧，我妈会照顾好我的。”

　　沈湛看了看她，若有所思，“忘了告诉你，你妈今天回宁州城了，我爸也跟着去了。周姨十一也休假回家了。”
　　顾冉愣了愣：“所以呢？”
　　沈湛撂下一句话，转身出了门，“所以，你自己照顾自己。”
　　“……”

　　“你去哪？”都这样了，连你都不管我了吗？
　　“回教室收拾东西，一会带你回家。”沈湛说。
　　“哦……”

　　顾冉转头就看到潘笑笑坐在边上，目瞪口呆，独自在风中凌乱，头顶乌鸦满天飞。
　　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