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3、第 13 章

　　顾冉问他“你妹妹，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湛知道她指的是沈溪，他的亲妹妹。站在他面前的姑娘和沈溪完全不一样，沈溪是个爱哭鬼，是个小公主，全家人甚至他的朋友每天都围着她团团转。过去十几年，沈湛的生活全部被妹妹占据，但他是真的很爱沈溪，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伤心，所以把她宠上她，惯了一身娇气的毛病。

　　而面前的顾冉，刚来时他是真的很排斥她，霸占了自己亲妹妹的位置，住着她曾经住过的房间，甚至成了他的同学，她居然无孔不入地进入了他的生活。
　　他很想讨厌她、排挤她，这样才对得起沈溪。可是，这姑娘又有什么错呢？
　　她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陌生的城市，没人欢迎她，他和他的朋友对她恶语相向，她抱怨过吗？恨过他吗？她是真没心吗？

　　为什么永远都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现在她问他沈溪是个怎么样的人。她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顾冉见他不开口，松了口气，笑盈盈地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潘笑笑跟我提过，沈溪是个非常优秀……”

　　“她跟你很不一样。”沈湛打断她，“你不用想太多。”

　　顾冉愣住了。

　　是不一样，她比我优秀得多。

　　半晌，她又笑了笑：“我知道的，跟我不一样的，我没多想，随口问问。”

　　是不一样，我不配当你妹妹。

　　顾冉摸摸鼻子，说：“你也别多想，我不敢和她……”比。

　　是不一样，你爱她宠她。

　　“今天那个人，叫王坤。”沈湛打断她。
　　顾冉愣住了，听到他突然提那个人，隐约觉得这人跟沈溪有关。
　　“王坤是个无赖。”他继续说：“是隔壁明阳中学的。以前喜欢过沈溪，追过她一段时间，沈溪很讨厌他，总是拒绝他。后来……”

　　高一时，王坤和沈湛关系还不错，那时两人经常在一些竞赛时碰到，久而久之就成了朋友。王坤因而就认识了沈溪，沈溪很漂亮，就像个娇滴滴的公主，王坤对她一见倾心，继而开始追求她。

　　沈溪身边不乏追求者，而且她还喜欢拿这些人跟沈湛比，结果没一个能比得上的。王坤自然比不上沈湛，不管从外形上、成绩上或者品行上。
　　王坤有些偏执，被一次次拒绝后，依然不放弃。

　　最后一次，王坤把沈溪堵在了校门口，那天沈湛正好有事没有和沈溪一起回家。没想到，恰巧这一次就出了事。

　　“沈溪，我送你回家吧。”王坤很酷，长相偏凶。
　　沈溪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他，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用，本小姐自己回去。”
　　说完，蹬着自行车溜得飞快。

　　王坤却一直在后面追，沈溪想逗逗他，特意绕了个小路想把他甩开。没想到万坤一路紧跟，怎么甩都甩不开他。沈溪急了，拼命往前骑，或许是心急，她连路口是红灯也没看到，冲出马路的时候就被一辆小汽车撞飞了。

　　沈溪抢救了三天，昏迷了三天，沈湛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没有人知道那几天沈湛是怎么熬过来的，整个人都瘦得脱相了。他自责，他后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天没有陪着沈溪回家，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在，王坤就不会穷追不舍。

　　他也恨透了王坤，恨之入骨。

　　顾冉没有想到沈湛会告诉她这些，少年眼底阴冷，又让她想起了白天见到王坤时他眼里的戾气。
　　“这根本不怪你，是王坤，是因为他啊。”她真的好想抱一抱面前的少年，心疼他，安慰他，给他温暖。

　　沈湛缓缓摇了摇头，慢慢吐出一口气，“我们是双胞胎，竟然一点都没有心电感应。她痛的时候我没感受到她的疼，就觉得我不该让自己这么好过。”
　　“所以你要这么自责？”顾冉安慰他，“她一定希望你好好过，你开心，她能感受的到。”

　　不要难过了，如果可以，如果你愿意，我做你的妹妹吧，我来填补你的遗憾，我来轻舔你的伤口，我来代替她。

　　我没有她优秀，没有她漂亮，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变得更像她。
　　你愿意吗？沈湛。

　　“我也试着走出来，可能还需要时间。”沈湛低垂着头，像个可怜的做错事的孩子。
　　晕黄的过道灯笼着他修长的身影，他背光站立，看起来，孤独极了……

　　这天中午，沈湛和陆子业出去打球，顾冉坐在教室里和潘笑笑聊天，正说到兴起时，班长刘月如从旁边蹦了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啊？”她挤在两人中间，笑盈盈地说。
　　顾冉和潘笑笑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没聊什么啊，班长，有什么事吗？”
　　我们好像不熟吧。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我就是找你们瞎聊聊呀。”刘月如身体挂在顾冉身上，“要不我以后加入你们两个，三人行啊。”
　　想拒绝。
　　“恩，好啊……”两人点点头，笑嘻嘻地说。
　　刘月如目的达成，“那说好了，有什么活动都要叫我，有什么秘密也要告诉我哦。”

　　潘笑笑呵呵笑了两声，“班长，您客气了。您是班长，哪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啊。”
　　“哎呀，笑笑你不知道，作为班长更应该要关心同学们啦。”刘月如嘻嘻哈哈地和她们打成一片。

　　转头看向埋头刷题的蒋思明，“哎，学委，你怎么中午休息也在刷题，不和沈湛他们打球啊？”
　　蒋思明连头也没抬，冷冷地说：“没兴趣。”

　　刘月如切了一声，“学习最有兴趣是吧。为什么沈湛没你那么努力，每次考试还是第一啊？”
　　蒋思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阴沉着脸，不说话。

　　蒋思明和顾冉的关系算不上好，他一直对顾冉这个“新妹妹”的身份很排斥，她就懒得帮他说话，刘月如像开了个喇叭，嘴里说个没完。
　　“学委你这样天天学是不行的，要像沈湛一样学会劳逸结合。还有啊，你知道为什么你戴眼镜吗，就是因为你天天盯着书看。我妈说了，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中自然有黄金屋，可你看看哪个人在书里找颜如玉啊。”
　　“……”

　　潘笑笑觉得刘月如太烦人，“顾冉，我们去上厕所吧。”
　　顾冉恩了一声，两人挽着手走出教室，刘月如“哎”了一声，把她两人的手臂拉开，挤在中间挽着她们，“说好了三人行啊……”
　　“……”

　　数学课上。
　　讲台上董志强正唾沫横飞，激情地讲着课。座位底下的学渣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陆子业飞来一张小纸条：你说老古董的刘海得有多长？
　　顾冉抬头看看董志强的地中海发型，顿时笑了。左边一戳头发被他倒梳到右边，稀稀疏疏地盖住了头顶。

　　低头写了几字后，小纸条又飞回给了陆子业。
　　顾冉：不长不短，半颗卤蛋的长度。
　　片刻后，小纸条又回到她手上：十一你有安排吗？
　　顾冉：没啊……
　　陆子业：要不，我们找一天一起看画展？
　　顾冉：不了，我妈不让。
　　陆子业：偷偷去啊，沈湛打掩护。
　　顾冉：还是不去了，我得在家看书，好好学习。
　　陆子业：不是吧，这么无聊……

　　正当小纸条飞来飞去的时候，顾冉椅子被人踢了一脚，她回头，就看到沈湛警告的眼神。她做贼心虚地转回来，在小纸条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顾冉：不聊了，我得听课。
　　陆子业：……

　　学习虽然乏味可陈，每节课都非常难熬。但要说喜欢上的课，顾冉还是有的，那就是各种实验课。
　　化学每两周都有一节实验课，顾冉喜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做实验是以四人为小组的，她和沈湛可以一起做实验。

　　实验开始前，化学老师穿着白大卦，讲着实验原理和注意事项。
　　陆子业在下边和顾冉咬耳朵，叽叽喳喳的讲个没完。

　　“铜与浓硫酸反应的实验，没什么难度，注意事项我也提了，下课前把实验成果给我看。开始吧。”化学老师一挥手，“哦，我补充一句，尽量让女同学操作，锻炼下女同学的动手能力。咱们下半学期还有实验考试，先熟悉起来啊……”

　　话音刚落，同学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自觉地以四人小组为单位，实验容器乒乒乓乓地响个不停。
　　“唉，你们轻点，摔坏了要赔的。”化学老师心疼地说。
　　“小气鬼，顾冉，你来搭装备。”陆子业指指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笑嘻嘻地说。
　　“这不叫装备，你打游戏呢。”沈湛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
　　陆子业：“哎呀，都一样，顾冉来吧。”

　　这边顾冉拿着根试管盯着铁架台发呆，呆萌地说:“这个，要放那里？”
　　“我不知道，学霸，放哪？”陆子业同样一脸懵，向大神求救。

　　后面两位学霸一个抱胸，一个插兜，靠在后排墙上，悠闲自在地聊着天。
　　两学渣面面相觑，“不管了，看着搭吧，不理他俩傻逼。”陆子业秉着大干一场的架势，当起了指挥员，差遣小妹毫不心软，“酒精灯放下面，燃起来吧我的小宇宙，啊，这玻璃管理是不是要放溶液来着，我找找。”

　　“那叫试管吧。”顾冉说。
　　“差不多得了，放哪个？NACL是什么？”陆子业对着瓶瓶罐罐开始研究，“硫酸是哪个？顾冉，你知道吗？”
　　“啊，我大概知道吧。H2SO4,哈哈，我找到了。”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两位大神互相看一眼，嗤笑，也不做声。

　　“倒多少？”陆子业问她。
　　“一点点吧，不用太多，给下节课的学生留点，倒一半差不多吧。”顾冉说。
　　沈湛“……”
　　“我倒咯……”顾冉小心翼翼地将试管对准瓶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差点没看对眼。

　　“后面最后一排男同学，沈湛、蒋思明，别站着，帮帮你们组的小姑娘啊。”化学老师扯着嗓子喊道。

　　蒋思明推了一把沈湛，“你去。”
　　沈湛耸耸肩，站直了身体，漫不经心地看向渣渣二人组，顿时被顾冉的壮举吓一跳。

　　“笨蛋，等下！”沈湛突然抓住她手腕，制止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你们两刚刚有没有听老师说？”
　　顾冉心虚，红着脸说：“啊……没听清……”

　　“你知道这是什么？”沈湛问她。
　　“硫……硫酸……”她哆哆嗦嗦地说道。
　　“就这么直接倒？硫酸能让你毁容，你知不知道？”沈湛看起来很凶。
　　其实他只是想吓吓她的，高中实验硫酸都被稀释过的，浓度不高。没想到顾冉听了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心理发慌，手一抖，从瓶子里滴下一滴硫酸，恰巧落在沈湛手背上。

　　“啊！”顾冉惨叫一声。
　　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