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2、第 12 章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救我，可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这个结局。

　　他不是一个盖世英雄，他就是一个普通弱鸡高中生。

　　沈湛朝王坤肚子踢了一脚，后者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后脑着地，哐当一声铁质垃圾桶侧翻在地，听这冲击力就知道力道有多大，顾冉跟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潘笑笑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女生们都被吓傻了……

　　王坤嘶了一声后，咬了咬后槽牙站起来，摔得很疼，他手撑着墙，扭了几下脖子，手骨间发出咯咯的响声，目光凶狠地就要吃人。

　　他似笑非笑地阴沉着脸看向沈湛：“沈湛，怎么？还恨我呢。那件事跟我没关系，连警察都说了。”
　　“放屁！”
　　下一秒，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沈湛又给了他一拳，王坤反应极快，抓着沈湛的衣领抵在墙上，挥拳就是致命一击，打在他左脸，沈湛被狠狠打偏了头。

　　“沈湛！”顾冉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疯了似的又是踢又是打地要把王坤拉开，“你放开他!”
　　“你走开!”沈湛冲她吼了一声，把她推开后，与王坤扭打在了一起。

　　男生打架都是发了狠的，每一拳都要将对方往死里打。

　　“别打了……”潘笑笑带着哭腔阻止。“别打了啊……”
　　沈湛眼底阴沉，是从未有过的凶狠杀戮……这样的他好陌生，甚至可怕……

　　顾冉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节，打成这样，就像有深仇大恨一般。

　　陆子业他们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声响，跑过来时，被两人吓到了，一帮人加入混战。寡不敌众，王坤叫着投降。
　　“滚，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沈湛用舌尖抵在腮帮上，背靠着墙，喘着粗气，整个人狼狈不堪。
　　王坤更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青一道紫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渗出血来，惨不忍睹。

　　“王坤！”陆子业上去就又是一脚，“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滚蛋！”
　　“陆子业，有你什么事，妈的！”王坤想和陆子业再来一战，奈何体力不支又被打趴下了。费十一和蒋思明他们也趁机踹两脚，场面又失了控，乱作一团。

　　“他妈的王坤你还没死，沈湛你个孬种怎么不打死他！”费十一发了狠地死命踹他。

　　几个男孩失控般地发了疯，潘笑笑拦了一个又一个，“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算了，别打了，走吧……”沈湛说。

　　“沈湛……”陆子业他们异口同声地看向他。“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
　　“走吧……”沈湛叹了口气，“打死他又能怎么样？算了……”
　　几人骂了几句，才愤愤不平地往回走。

　　沈湛缓缓站直，身体摇摇晃晃，一刹那间，手臂被人扶住，他惊诧抬头，顾冉脸色刷白地看着他说：“小心点。”

　　沈湛点点头：“我没事。”回头看着躺在地上嗷嗷叫的王坤，“他比我严重多了。”他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补充道：“快死了……”

　　顾冉被他的话逗乐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开始松开。
　　“不疼吗？”她说。
　　沈湛摇摇头，揉了揉发青的脸颊，“真没事，小时候常打架，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没吓着你吧。”
　　忍不住想摸摸他伤口的冲动，这个样子的沈湛真的让人心疼。

　　顾冉摇摇头，“没吓到……”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人是谁？”

　　沈湛表情讳莫如深，避开她的目光，收敛了笑容，很久才回答她：“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走吧。”

　　好好的生日聚会因为王坤的出现被搅了局，大家都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陆子业提议转移阵地，几人商量着去看电影。

　　12年9月刚刚上映的电影没有什么有名的，几个高中生对这方面没有特别多的研究。费十一忽然脑抽似的要看恐怖电影，潘笑笑平时大大咧咧，但对于看恐怖电影抵触情绪还蛮大。但因为陆子业也同意，她也不持反对意见。

　　男生都好面子，特别是十六七岁特别自恋的阶段，何况在女生面前。寿星陆心里再恐惧，装着胆肥大，夸下海口：“今天谁要怂了，就不配做大家兄弟。”

　　谁怂谁尴尬，谁也不能认怂。

　　“顾冉，我和你换个位置呗。”潘笑笑扯过她，一屁股坐在了顾冉和陆子业中间。
　　“潘哈哈，一会吓破胆了，别哭啊。”陆子业双手抱臂，扯着嘴角笑。
　　潘笑笑不甘示弱，“切，谁哭还不一定呢，走着瞧呗。”

　　这边，沈湛敞着腿窝在椅子里，大长腿都快伸到顾冉这边了，电影院里的位置还挺宽敞，顾冉却觉得格外拥挤，她靠在座椅一边，跟沈湛隔了半个位置的距离，并着腿像个日本小女人一样坐着。

　　沈湛转头看她，上下扫了下她这个扭曲的姿势，嘴角不自觉得上翘，“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啊？”

　　顾冉连忙摆摆手，挪了挪屁股，两条腿却还搁在原来的位置，跟条美人鱼一样，双手端正摆在腿上，端端正正的。

　　沈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乖啊。”
　　顾冉一愣，有一瞬间觉得他这话说得像在哄女朋友，“你怎么这么乖啊。”、“听话啊乖。”

　　莫名其妙地噌一下红了脸，心中小烟花砰砰砰绽放，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幸好下一秒放映厅关了大灯，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灵异片开始播放……

　　十分钟后，顾冉两条腿麻木，她稍微挪动了下位置，黑暗中膝盖顶到沈湛的小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年轻男孩硬邦邦的肌肉线条，她猛地缩了下腿。边上沈湛像没事人一样，看得格外认真。

　　放映厅里漆黑一片，屏幕上的诡异画面触目惊心。一阵阵空灵的恐怖音乐传入耳中，心跟着不由自主地纠结在一起。

　　画面突然一转，伴随影片里的一声惊叫，定格在一张满脸是血的女人脸上，披头散发，
　　眼神空洞，带着幽怨的表情，毛骨悚然。周围观众一片尖叫声，潘笑笑不由自主抓住了顾冉的手臂。
　　顾冉哂笑，凑近她耳朵，悄声说了句：“你抓错人啦。”
　　她本想告诉潘笑笑应该趁此机会好好把握，谁知这一声把潘笑笑吓得半死，“啊——”

　　潘笑笑秒变潘哭哭……

　　“吓死我了……”潘哭哭摸着胸口，心跳得上下起伏。“我完了，缓不过来了。得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有这么害怕吗？我觉得还好啊……”顾冉摸摸鼻子说。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潘笑笑又凑到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陆子业吓傻了，全程闭眼睛呢。”

　　“你偷看他了？”顾冉问。
　　“当然了。难道你没偷看沈湛吗？”潘笑笑暧昧地笑。
　　“我为什么要偷看沈湛啊？”顾冉心虚地说。
　　“哎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潘笑笑咯咯咯地傻笑。
　　嗯？这么明显吗？

　　被她这么一说，不偷看一眼感觉自己还亏了。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顾冉微微侧头，沈湛看得特别认真，从屏幕投来忽明忽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鼻梁笔挺如柱，双唇很薄，轮廓清晰柔和。

　　沈湛像是感受到了别人注视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转了头。黑暗中，两双眼四目相对，火花四溅。顾冉愣住了，耳边时不时传来诡异的音乐，和观众的尖叫声。

　　“傻缺，你在看什么？”沈湛说。
　　顾冉心虚，没头没脑地说：“啊……看鬼啊……”
　　“……”

　　沈湛伸出手，大手掌盖在她头顶，将她脑袋拧了九十度正对屏幕，凑近她说：“我是鬼吗？”
　　他靠得很近，轻柔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吹得她心痒痒。“我长得这么可怕吗？”
　　“不，不是，你很好看。”说完感觉哪里不对劲，傻不拉几地补充一句，“比鬼好看。”

　　“呵，拿我和鬼比？”一个爆栗敲在她脑袋上。这种暧昧的小动作更加让她心猿意马。
　　“好疼啊。”她揉揉额头，轻声说道：“沈湛……”
　　“嗯？”
　　“你不害怕吗？潘笑笑说陆子业全程都闭眼，你呢？”
　　“不怕……有时人心比鬼可怕……你也不害怕？”沈湛竟然在看鬼片时说了句人生哲理。
　　顾冉想了想说：“还行吧……”
　　“胆还挺大。”沈湛笑了笑说。
　　“都是假的。”她说，“我还挺喜欢看的，有点刺激。”
　　“我也是。”

　　昏暗的放映厅，诡异画面一帧帧地闪过，耳边的惊叫一声盖过一声。多年后回忆这一幕，顾冉早已忘了电影情节，只记得边上的少年喷洒在耳边的温柔气息，轻轻浅浅的声音，声声入我心。

　　这天晚上，杨慧敏在顾冉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堆彩笔和素描纸。也是不巧，顾冉洗澡时没把东西藏好，就被逮了个正着。
　　杨慧敏看到东西时就怒了，把她的画全部撕碎，彩笔也掰得一根不剩，顾冉看到桌上一片狼藉，很火大。

　　“妈，你干什么？”她心疼极了。“为什么要撕掉？”
　　“什么干什么？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杨慧敏指着这些东西，劈头盖脸地骂她：“每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画画，画画能有什么出息？”
　　“我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杨慧敏还不死心，继续翻她的抽屉、书包。噼里啪啦东西撒了一地。
　　“妈……”顾冉拦住她，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吗？”

　　“冉冉……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反对你画画的，你知道的……”杨慧敏说着眼角泛红，“妈妈就希望你好好学习，能有个稳定的生活。你能不能理解下我？”

　　“我理解……”顾冉从她后背抱住她，“我不画了行吗？你放心吧，我不画了……”
　　“你要是再让我看见这些，你就别回来了，找你爸去，妈妈管不了你了……”
　　顾冉拼命摇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真不画了？”杨慧敏叹了口气。
　　“嗯……”

　　杨慧敏伸手覆在她脸颊上：“冉冉啊，最近学习很累吧。你以前一遇到困难就会画画，成绩是不是跟不上其他同学啊。”

　　“没……我在努力呢。”顾冉撇开眼，捡起地上的碎纸张扔进垃圾桶，“需要些时间……”
　　杨慧敏点点头，说：“那尽快追上去吧，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
　　“好。”

　　沈湛站在她房门口时，就看到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盯着撕坏的画纸发呆，也不哭，就是落寞，模样有些令人心疼。
　　“挨骂了？”他侧身立在门口，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地说。
　　“嗯。”顾冉抬头看着他戏虐的样子，忽感鼻子发酸，垂下头不想看他，捡着地上散落的彩笔。
　　“你画得还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让你画？”沈湛问她。
　　“影响学习......”小姑娘刚刚受了气，态度不太好。
　　“就这？”
　　“也不全是......”顾冉说，”没前途......”
　　沈湛痴笑了声，“你跟你同桌这点还挺像的。”

　　“陆子业？”顾冉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片刻后又黯淡下来，垂着头，苦兮兮的表情:“根本不像，起码他不会像我一样偷偷画。他从小就受专业指导，你知道吗？他师出名门，老师是国家一级画家。我看过他的画，就是专业级的，在他面前我就是个菜鸟。”

　　“你还挺了解他的啊……”他舌尖顶了顶腮帮，之前挨了两拳脸上还有些疼。一脸不悦的样子，“也对，你们是同桌，上课还爱传小纸条，有共同语言嘛。”
　　他顿了顿，讥讽她:”上课都听懂了？陆子业将来的路他爸妈都给铺好了？你呢？不考大学了？”

　　顾冉抬头，叹了口气:“考啊，考不上我妈得打死我。”
　　“我可不知道上课传纸条还能考大学。”他站直了身体，严肃道:“别被他带坏了，时间是你自己的，好好利用。你是不是觉得做陆子业同桌挺开心的吧，每天跟他嬉皮笑脸就能把题看懂了？”

　　“开心啊，你们学霸当然不懂学渣的乐趣了。”顾冉捡完彩笔站起来，背靠在书桌上，环臂而立，跟他保持同一个姿势。
　　沈湛瞥头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苦中作乐吧，下次考了不及格别找我签名。”
　　“沈湛……”她叫了声，眼底平静。
　　“恩？”沈湛对上她的视线。

　　顾冉顿了顿，欲言又止，片刻后，她问：
　　“你妹妹，她是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