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我心甜》顾桥

11、第 11 章

　　清晨，第一缕和煦日光洒进少女闺房，伴随着桂花初开的诱人香气。小区里的健身达人开始晨跑，大爷们悠闲地打太极下象棋，偶有拌拌嘴闹闹小情绪，阿姨们买菜砍价唠嗑话家常，增添了稀疏平常的日常生活乐趣。

　　宽阔的马路熙熙攘攘，两排高大伟岸的梧桐树笔直地站在马路边上放哨，枯黄如同巴掌大的梧桐叶被风吹落在地上，一个晚上就平铺了厚厚一层。少男少女并排走着，脚踩落叶，发出清脆的嘎嘎响声。

　　一辆电瓶车开得飞快，紧贴顾冉身边驶过，沈湛下意识地拉了她一把，少女惊魂未定的双眸落入他黑漆深邃的眼底。沈湛不动声色地和她换了个位置，走在她左手边，两人的手臂有意无意地靠在一起，摩擦了一下又悄悄分开。

　　沐浴着阳光，呼吸着风带来的旖旎香气，就算不说话，这样的气氛也特别好。

　　沈湛看的书特别广，从时间简史到经典诗词歌赋，再到国际贸易，社会经济学，他几乎都有涉猎。

　　顾冉打开一本小说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不要惹怒我……”沈湛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抽走她手里的书，“你都看的什么啊？傅少的霸道娇宠……”
　　顾冉气得不行，作势要从他手里抢回来，“还我，谁让你读出来了……”

　　沈湛把书举高，凭借身高优势，任凭顾冉三百六十度围着他跳也碰不到书。沈湛继续看，带着戏虐的口吻往下读，“傅少，你混蛋……”
　　“沈湛，你还给我……”顾冉急得不行，踮着脚尖胡乱抓。

　　“这个餐厅今晚被我承包了，女人……唔……”
　　突然间，一双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两人都呆住了……

　　气氛旖旎，暗香涌动，顾冉胸口小鹿乱撞，心跳囫囵，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沈湛漆黑的双眼盯着她，瞳孔放大又缩小，如此反反复复，像是夏夜盛放在河中的涟漪，令她激荡不已。

　　顾冉感觉手心温温热热，手底下是他的柔软的唇，手背上感受到他断断续续紊乱呼吸的气体。

　　半晌后，沈湛抓起她的手扒开，大口喘气，“你想闷死我！”
　　顾冉撇开眼，脸瞬间红透了，尴尬地随手抄了本书，翻起来就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湛忽然哈哈大笑……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呢？”他笑得前仰后合，有失了他原本帅气的风度，“你可真有意思……”
　　顾冉莫名其妙地说：“你笑什么？像个傻子一样。”

　　沈湛指指她手上的书，她一脸狐疑地合上后查看封面，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 “手边修炼手册——男人40岁必读”。
　　“沈湛！”
　　“……”

　　到了跟陆子业约好的时间点后，两人一同进了陆子业早就定好的爱乐迪包间，他们来得最晚，其他人都到齐了。
　　潘笑笑见到顾冉，亲切地和她挤在一起。“你怎么和沈湛一起来的啊？”
　　顾冉摸摸鼻子说：“啊……门口碰到了……”
　　或许是房门口……

　　潘笑笑没说什么，拉着她过来点歌。顾冉其实不爱唱歌，但她勉强还能唱几首，不难听，就是没什么技巧，男生们都很捧场。
　　蒋思明这个学霸，出来玩还不忘带作业，居然一个人在角落默默刷题。沈湛进门后就没怎么动，吃着陆子业带过来的东西，一声不吭地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整个主场就交给了陆子业和费十一，两人一个劲地鬼哭狼嚎，差点耳鸣。

　　潘笑笑跟顾冉咬耳朵：“你不觉得陆子业唱歌也很好听吗？”
　　顾冉懒得反驳，点头如捣蒜。

　　费十一喊累了，把话筒递给沈湛。“阿湛，接着。”
　　沈湛摆手不接，低头看手机，“别带我，你们玩，我就是个充数的。”

　　“靠，你开什么玩笑，校园十大歌手金奖得主沈湛难道是浪得虚名的吗？”费十一推搡着他，“快点，别跟个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

　　嗯？十大歌手？金奖？

　　金奖得主扭捏到最后都没开口一展歌喉，顾冉略表遗憾，众人无法听到歌神的演唱也变得没了兴致，开始聊天吃东西。

　　潘笑笑红着脸，拿出一个包装完美的小盒子，一把塞到陆子业手上，强迫道：“陆子业，你的礼物！回去再看！”

　　陆子业愣了愣，“还有收礼物这个环节？”随后看向费十一他们，摊手道：“你们的呢？拿来！”
　　“滚！”费十一一巴掌拍过去，“认识你这么久，我们什么时候给过你礼物！别跟个小姑娘一样。”
　　陆子业半开玩笑地说：“谁说这么多年你们没给过我礼物的？每年小溪都提前准备好……”

　　刹那间，大家都愣住了……

　　气氛一下变得压抑、古怪、静谧，万千思绪……
　　没人敢开口接话，陆子业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想开口弥补，张了张嘴，又无从说起。

　　这时，顾冉从书包里掏了掏，说：“陆子业，我也准备了礼物。”
　　顾冉打破僵局。大家回过神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顾冉无疑是抛出了橄榄枝，给陆子业，给大家一个台阶，一个缓冲。

　　陆子业瞬间舒展了眉目，有惊喜又感动，“啊……顾冉……你……”

　　是一副画。
　　平平整整的一张A4纸大小的素描。用彩笔勾勒出了一个卡通人物形象，画中的小少年大大的脑袋，嘴角夸张地咧到了耳朵根，露出八颗洁白大牙齿，门牙上还画了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这是我？”陆子业跟画作里的少年一对比，真是像啊，贼他妈像！
　　一旁费十一从他手里抢过来，羡慕地说：“我靠！陆子业你真是太幸福了！”
　　“喂喂喂，别弄皱了，还我！你个狒猩猩！”

　　两个傻子抢来抢去闹得不可开交。

　　这边沈湛依然不动声色地玩着手机，经过一个小插曲后，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心情。

　　潘笑笑想出来个馊主意，“哎哎哎，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呗。”
　　一般电视里要是演这一出，男女主角都会发生些什么，今天的男主角是陆子业，女主角么……
　　顾冉心领神会，给了潘笑笑一个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附和道：“好啊。”

　　小姑娘们都开了口，男生们都不好拒绝，尽管这个游戏看起来有多傻逼。
　　“怎么玩，潘哈哈？”陆子业笑道。
　　潘笑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这里正好有六个人，就摇骰子好了。1代表我，然后2是顾冉，后边自己数啊。都记住了吧。”

　　男生们嗯嗯点头，连一直刷题的蒋思明也乐呵呵地参与了进来。
　　“我先来。”潘笑笑将骰子拢在手心里，两只手握在一起，天灵灵地灵灵，神叨叨地念了一通咒语。
　　骰子在桌面上跳个不停，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旋转，最后停在了数字“6”。

　　正是陆子业。

　　潘笑笑对自己的手气很满意，“陆子业，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当然是真心话了，我像是个有秘密的人吗？”陆子业大大方方，一副“来吧，快问”的表情。
　　潘笑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不会错过，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他话里带了些痞气，令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子业，真有你的。”费十一佩服，没想到这位兄弟胆够肥。

　　潘笑笑咬咬牙，下了决心，问他：“在我们这个房间里吗？”
　　“在啊……”他丝毫不犹豫。
　　“那，是谁……”

　　“不会是我吧。”费十一妖娆地勾起陆子业下巴，“子业，原来你喜欢我……”
　　“滚！别那么恶心。哎，可以问这么多问题啊？”陆子业一把抓起骰子，“别欺负我不懂规矩啊，轮到我了。”

　　陆子业掷骰子没那么多花样，筛子翻了个跟头就停下了。
　　“3是沈湛吧。”潘笑笑说。
　　“我这手气好，把王给炸出来了。”陆子业得意地搓搓手，“沈湛，你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沈湛靠在沙发上，抬头说：“真心话吧。”
　　“哟，沈湛你这么多秘密，不害怕啊？”费十一开始吃瓜。

　　“我就是懒得动。”沈湛的手机在他手里三百六十度旋转，他挑眉，“问呗。”
　　陆子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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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没有些创意了？

　　五双眼睛看向深湛，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沈湛这个德行，多半是要回答没有了。
　　“有啊……”他声音很慵懒，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炸了炸了……
　　费十一激动地猛拍大腿，陆子业和蒋思明深情对望，上演你猜你猜的内心戏。
　　潘笑笑也加入八卦阵营，搂着顾冉激动地和她深情相拥。

　　顾冉嘛……呆若木鸡的表情……

　　“在我们这个房间里吗？”陆子业问。
　　如法炮制，陆子业你还有没有点创意了？

　　谁知道沈湛不上当，“不是只问一个问题吗？”
　　不甘心啊不甘心。陆子业趁热打铁，“不公平啊，我都回答了两个问题。快说！”

　　顾冉觉得这个问题太没有意义了，沈湛喜欢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房间里呢？他喜欢潘笑笑吗？没看出来。
　　那他喜欢自己？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说啊说啊。”潘笑笑在一旁怂恿。
　　虽没有意义，但顾冉还是想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沈湛迟疑了会，放下了手机，收敛了笑容，半晌才开口：“不在。”

　　哐当！好似有什么东西坠了地……心口的位置缺了一角，被生生剥落，落入万丈深渊……
　　似钝痛，似抽离……

　　“笑笑，我去上厕所，你去吗？”顾冉猛地站起来。
　　“去去去，哎哎，顾冉，你等等我啊……”潘笑笑匆忙追了出去，回头对四个男生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明明早就预料到了，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反应呢？顾冉啊顾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可以，不可以，千万不可以！
　　失魂落魄的她不停地往前走，继续往前走吧不要停，不要想了，顾冉，不可能的，你是傻子吗？不可能的……

　　“哎哟喂！”身前忽然冒出个高大的身影，把她肩膀撞得生疼。她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上来就骂了句：“没长眼睛啊！”

　　那人身材高大，平头，有些凶，看起来不好惹。

　　“对不起啊。”顾冉揉了揉肩，低头道歉。
　　“哟，还挺漂亮的。”对方的语气令人非常不舒服，“高中生？哪个学校的？”
　　顾冉撒腿就要跑，被那人生生拽了回来，“跑什么啊？问你话呢。”

　　手臂被抓得生疼，抽也抽不出来。顾冉抬头看向他，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也是个高中生，模样有些拽，就像是个校园恶霸。
　　“大哥，是我不小心，你放手吧，很疼。”她用力抽出手。

　　“放手行啊，留个电话呗。”对方挑衅。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两人在过道里拉拉扯扯，对方死也不肯放手。

　　“顾冉，你怎么跑那么快啊。”潘笑笑追上来时，看到了这一幕，呆住了……
　　随后她吼了一声：“王坤，你干什么！快放开……”

　　话音未落，没等顾冉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在她面前闪现，“砰”一声，一眨眼，那个叫王坤的家伙被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