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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危机、圈套、背叛与性丑闻 她拿什么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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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什么和你交换?
太阳是好东西,所有说它不代表希望的人都是性情虚伪的瞎子。
可是杨瑾瑜从那天起却开始憎恨阳光。阳光把一切都照耀得太清晰了,一丝一缕,让他无法回避。
看到那些惊人的照片是在接近上午10点的时候。当天,各大门户网站上财经、文化板块的活跃成度几乎令流量暴堵。
清晰易辩的面孔、裸.露放纵的身体、动情欢愉的过程……过份得连马赛克都没有打。虽然只短暂的两小时,但已足够让‘杨仅’、‘杨瑾瑜’这两个名字,家喻户晓。人人都了解到他们是两个男人;人人都了解到他们各自拥有的社会地位;人人还都了解到,他们是出自同一个家庭里的兄弟。
他与杨僅之数量庞大的亲密照片像一枚重磅的核弹,瞬间就沸腾了网络生活。
流言、非议、中伤。谁都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丑闻以形形色色的形态光速传播,禁无可禁、止无可止。人们已根本不去思考和怀疑它的真实与否,网络的乐趣就在于此,真真假假是最次要的…
钟世林怒气冲天的殴打他的时候他只能任他发泄,其实他也很想发泄,只是惊讶得忘记了。
瑞秋看着杨瑾瑜走出了办公室。冬季里的日光稀薄,逼仄的让人喘不过气。他脸上没有该有的情绪,惊慌、羞愧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令人惧怕的凶狠。仿佛他始终是一个非善类的、冷漠的英雄,所作所为无需旁人置喙,他只管睥睨着人们,让人们害怕。
此时无畏像天性,狰狞着从他骨髓渗出。
而他必须找到杨僅之。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不再去犯那些愚蠢的固执。不再把他吓得委曲求全。
清晨,他从那幢房子里出逃的时候,他还对他们的现状充满着无望的疲倦悲观。然而怨气比眼泪风干的速度还要迅速。
杨瑾瑜尽量从容的回到豪庭去,他青紫的面容有一种浮于表层的恍惚。他在门前停顿片刻,祈祷杨仅没有起床。
屋子里有一种乱糟糟的声响。其实他是很怕听不到一点声音的,可那乱糟糟的声音只是电视。行李物品立在原地。人无影踪。
屏幕上,公羊朝晖义愤填膺的面容点燃了杨瑾瑜眼中熊熊的火光。
“我们被蒙蔽!欺骗!在此,我代表华新周刊及出版社,对关心和关注这一事件的人们,”他站在镜头前深刻的俯下身体,“道歉!”
他立起身,左手用力捏着一本昨天才新发行的《华新周刊》,因情绪起伏的右手抖动着,将打火机在无数麦克的围绕中‘嘭呲’擦响。
火苗伴着飞灰,烧到他的手指,也烧掉一个人的名声。
他怒烧杂志的举动使他成了一个光明磊落的受害者,“我们决不愿意看到,我们的社会被这种道德败坏的虚伪之徒所蒙蔽!本着对行业、大众和道德良知的责任,华新决定单方面与作家‘芥尘’也就是杨仅,解除全部合约关系,不再对其的一切作品进行任何形式的传播,正在印刷及制作的图书、报刊也将立刻停止制作,不再向市场流出。所衍生的经济损失将由华新独自承担。”
“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及行业操守的媒体, 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在于遵守、维护、纠正行业的准则及道德规范性。虽然华新蒙受了巨大的经济和名誉损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一并代替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承担罪过。”
公羊朝晖话锋急转而下,“华新将向有关部门对杨仅提起诉讼,我们将以此来表明我们的态度,力求维护和挽回华新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与尊严!”
发布会场响起了掌声,公羊朝晖在那种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仿佛动了感情。他羞愧又懊悔的抬起手抵住眼眶,手掌落下,优美的眼睛已然泛红。
台下,掌声雷动。
杨瑾瑜寻找着可以随手扔出的物件,然而杨仅把一切杂物都打理得太井井有条了。最终他举起一只脚凳将屏幕砸得粉碎。
“妈的什么事!”
“瑾瑜,飞扬宣布撤资了。”钟世林死握着电话顶住他的咆哮,“他们声称即使要求赔偿也不会与‘道德败坏’的人做生意。换句话说飞扬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董窈在玩儿我们。”
“……”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钟世林尽量使自己声音平稳,“刚刚一期三座的顶层跳下去一个工人…我们的合同一直有去无回,现在又出了一起命案,楼下已经水泄不通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忍不住苦笑,“真想知道那个哥们儿跳下去之前把自己尸首卖了几万块来安顿老婆孩…”
“我现在去解决。”
“啊?解决?现在?”
“对,立刻。马上。”
*****
“泯浊。”
余泯浊停住脚步,他转过身再次打开刚刚锁好的家门,手里的拉杆箱子就留在了门边。
“…进来吧。”他看着杨仅的眼神冷淡,似在意料之中,“我以为你会去馆里…”
杨仅没有立刻说话,他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子里已经空了,没有搬走的东西都铺上了一层白布,他们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去关上大门。
余泯浊说,“看来你真是不顾脸面了,到家里来找我。小梵和他母亲前两天已经去了国外,我的飞机1点10分。有什么要说的抓紧时间…”
杨仅双手交握,额上青色血管浮起,沉默了很久他问,“为什么会有那些照片?那些地下室里的…”
“你为什么带坏小梵?”
杨仅惊愕的抬起头,“我没有带坏他!”
“没有?!他有两本日记写的都是你。包括与你接吻的感受和对你裸.体的性.冲动!”余泯浊轻蔑的笑了,“如果我没有安装那些摄像头,我还不敢相信。你和杨瑾瑜大白天的就会做这种令人恶心的事!”
“真的是你…”
“是!董小姐来找我的时候我本来不相信,结果,哈!”
“她拿什么和你交换?”
“出版合同和一大笔资金。还有,作协的会长资格!”
杨仅凄苦的笑了,笑的有些控制不住,“钱、出版合同、会长资格,好!好!”
余泯浊似乎被他的笑激怒,“告诉你,你没有权利来质问我嘲笑我!没有!你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成为知名作家!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道德败坏的垃圾!”
“泯浊…”杨仅缓缓站起,觉得一切都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你照顾好家里人,暂时不要回来了。我想,我们也不会再相见…”
他们二十年的情谊,如今到了背叛的尽头。
余泯浊却像发了疯,他拽住杨仅的胳膊,巨大的力量爆发之下把他摔倒在地,“你这是威胁吗?凭什么!凭什么杨僅之!你可以轻松的达成你的心愿,出书!成名!受人景仰!而我写了30多年了!凭什么不能去抓住一个机会!”
杨仅疲惫的摇头,随着他的话喃喃自语,“我的心愿…心愿?从来不是这些…”
他发泄一般的推倒余泯浊,最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对整个世界的冷漠感到彻骨的悲哀。
余泯浊没能再摔倒他,他的眼睛喷着嫉妒与愤怒。
他一次次的去拖拽前方孤注的身影,或许有不甘,或许有挽留,那脚步跄跄踉踉…一声钝重的跌倒后他朝着杨仅离去的背影瘫坐门前,长久的大声疯笑。
他在瞬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终于被利禄吞噬殆尽的可怜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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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桌上的晚饭还是没有人动。
张硕的消沉夏桐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没有问他任何问题,也没有去打开客房紧闭的门。他想,张硕不会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美国了。
“别走。至少现在别走。”张硕站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我应该回去了,”夏桐收拾着东西,表情麻木,“很多问题得解决。”
“都是杨瑾瑜那混蛋害的!”
“杨瑾瑜现在分身乏术,他也绝不仅仅是混蛋。”夏桐顿了顿,“你最好不要让他出去。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你要跟他到什么时候?你不想自己么?”
“想。”他一笑,“所以现在困了,睡觉。”
“夏桐!我虽然不能…”
“我不会说他在这儿,虽然说不说区别不大。”夏桐‘哗’一声拉上行李拉链,“你带他离开吧。这地方不好呆…”
张硕苦笑,“他说不走。”僅之到现在还在担心晟业的局面和那个混蛋的名声!
“…真…是个死心眼儿…”
“呵,我是不是很无能,桐桐…我甚至没有僅之冷静。他叫我先带风烟去治病,再给段乡找所好大学深造,叫我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说事情有了结果他就可以重新开始,他甚至细致的对以后做出打算…”
杨僅之没有避而不谈。他说了不少话,抽了很多支烟,最后要求独自平静…
夏桐没言语,他拽拽张硕让他睡觉。
他觉得有些人兴许一辈子都要硬撑。杨僅之既不够强壮又不够软弱,他身上有的是一股可悲的韧性。那韧性不显眼也不锋利,却够坚实浑厚,帮助他承接痛苦、逆来顺受。
这是幸还是不幸……
夏桐躺在张硕身边第一次握紧了他的手。他们在黑暗中沉默不语内心清醒,在苦闷中感受他们如何幸运。
清早夏桐把餐桌上的饭菜倒掉换上了一些清粥咸菜,他并没期待谁有胃口。
“我去叫他。”张硕犹豫着站起来,夏桐拉住他,客房的门轻轻开了。
“早,阿硕。”杨仅愣了一下,慢慢走到桌边,“夏桐也在。”
“……”
“吃饭吧。”
“僅之…”
“哎。”
“…僅之啊…”张硕忽然低下了头。
他双拳抖动抵着桌面,几滴水珠儿‘吧嗒吧嗒’的打在碗沿儿上。
“阿硕,你怎么了?”杨仅扶住他的肩膀,困惑的目光去询问夏桐。
夏桐愕然的盯着他。他嘴唇蠕动,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杨先生,你的头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