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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我想,每个人都有感情皈依 杨僅之,是 ...


  •   门内是两个人的清静,门外是一片热闹的人群,杨仅走进会场笑意未尽。签售台虚位以待,他镇定落座,开始面对他的冰火两重天。

      公羊朝晖站在原地透过没有关上的门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今天之后,杨仅作为一个新鲜的人物将被他这个推手推到普罗大众的视线之内,很多事情都将改变,朝着令人遗憾的方向。
      电话这时响起,他没有急于接通,而是看着那个人谨慎的收起了台面上的印刷品。主持人寒暄声起,活动正式开始。
      “喂,是我。准备的怎么样?”
      “好的。”
      “这个问题可以,但如果他不回答不要强求。”他嘱咐一句,“注意分寸。”
      “什么?”他神色突变,“让她来听。”
      “董窈你不能来这里,你要听我的你不能…喂?喂?!”通话被结束了。

      公羊朝晖迅速的走出休息室,同时他的思维也在马不停蹄的运转。
      他并不认为董窈是个会因为冲动的而不顾后果的人,她一直是理性而富于韧性的。唯一会使她冲动的、那份对杨瑾瑜的感情已经破灭,所以她的这一举动在他看来就变得愚蠢。同时,也足够简单粗暴。
      在目及之处寻找她,朝晖却也并不急噪。董窈并不难找,相反她排在长长的队伍中很抢眼。她正与人交谈、拍照。他认出那是一名记者。

      “抱歉,董小姐不太方便。”他果断的打断他们的对话,将她拉出队伍。
      董窈忙对后面的人微笑,请人帮她保留位置。两人出了会场直走到安静的逃生通道前,朝晖才松开她的手。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是来买书的。作为读者。”董窈没有恼,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手里抱着一套杨仅的精装版文集。
      “何苦沾上一身腥?”真不理解,“他杨瑾瑜不会事事如意的,你这么沉不住…”
      “没有差别!”她说,“我和他,我们众所周知。他也从来没有避讳过。”董窈凉凉一笑,指甲抠破书的封套。
      “即便是这样那也是过去式,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你就得把自己择出去!而且怎么会没差别?你出现在这儿就已是很好素材,我如是记者你立刻是我文中噱头!标题就作‘董氏名媛低调现身签售现场,金融巨子&当红作家,谁系真命天子?!’”
      公羊朝晖非常尖锐,他说,“如果这样一篇报道出街,到时他们的关系再被公开,请问你要扮演什么角色?还是说你认为被他承认过不但不会遭人非议反而是莫大荣幸!”
      董窈沉默不语,这个时候,有人朝他们径直而来。

      “董小姐,您刚才说您是芥尘的忠实读者,请问您和芥尘,也就是杨仅先生,你们是朋友吗?还是说您是被以‘这种’方式邀请出席的呢?”对方急速发问,同时也在不停按下相机快门。
      公羊朝晖立刻按住他的相机,“你是哪家的?”是刚才与董窈攀谈的记者。他仔细辨识,发现他并不认得这个人。
      对方‘武装’的很严实,察觉公羊朝晖带有拒绝意味的肢体语言后他并没有继续拍照,并且稍稍退后以示礼貌。

      “我是青年报副刊的记者。请问董小姐您和杨先生是朋友吗?您为什么会来参加他的签售活动?”
      “抱歉我们不接受采访。”公羊朝晖已经挡在董窈面前,“董小姐是我华新的董事,她没有必要向您解释她的行程。如果您还想继续做报道,请回到厅里去。”
      “朝晖先生我只是…”
      朝晖不再多说,他招来两名保安,“请带这位先生离开,并确保他乘电梯抵达一层大厅。”
      说完他偕董窈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不甚雅观的粗暴指责,两名保安已将人推入电梯。

      而与此同时,杨仅也在面临同样的尴尬。他作为作者,却不知道自己在短暂的时间内已如此热门,以至于他的读者们问出的一些问题常会使他惊讶。
      一个女孩手举得高高,她得到话筒便向杨仅微微鞠了个躬,“芥尘先生,我很喜欢您的作品。有传言说您在大学时代就已小有名气,但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暂停了写作。我读了您的中篇小说《堕入离骚》,所以我想问,书中主人公和他所代表的人群正是一群上世纪8、90年代的年轻人,而这篇小说您是写于十五年前,那么可否说它体现了您本人那个时期的真实状况?谢谢!”
      杨仅略微思考,“《堕入离骚》是我第一篇成功发表的小说。当然,它具有现实生活的痕迹,但本质上它是一篇故事,人物和情节没有原型,也并非我个人的真实写照。”

      另一个人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杨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新读者,老实说我之前对您并不熟悉,”杨仅也老实的点点头,他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同样有种喜悦的惊慌。
      对方继续说,“我想谈一下对您和您作品的感受。读您的书总让我有种被压迫的沉重感,但有时又觉得非常畅快犀利。人说人如其文,可今天见您却不是我想象中的强势狂狷,所以真的令我很,很意外。另外想问一个比较失礼的问题,您的笔名是‘芥尘’,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呢?”
      杨仅想现在的人说话真是够直,他看了看台下的这个小伙子,对方正一脸正经的等他回答,表情有点严肃。
      杨仅笑了一下,他说,“很遗憾我长得和你想的不一样。还有,‘压迫’到你我也很抱歉。”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有人笑了,提问的人面色微红。

      他继续说,“人如其文这个观点我大体认同,但如果作为结论在我看来有些单薄。单通过外表是无法判断一个人的,文字或其他外在形式亦如此,它们都只能有限的折射出一部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有多深邃或多荒芜,这是根本无法完全诉诸于外的,即使他具有高明的表达能力或掌握了与众不同的表现形式。所以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时常为自己感叹知己难逢,或抱怨别人表里不一。至于笔名…”他略作停顿,“那只是初次投稿前临时取的,后来就一直沿用了。非要说什么含义的话到也很直白,人,生如草芥,微若浮尘。”他一语双关,“大千世界里,我确实是不起眼儿的。”

      魅力是很奇妙的东西。
      当杨仅回答完这个问题,强势与淡然便同时显现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沉静,声音依旧低沉轻哑,话语却轻易的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人们随着他的话开始了各自的思索。有人唏嘘不已,有人心潮澎湃。
      现场呈现出一种激越的骚动。

      董窈对上朝晖的眼,她仍然怀抱着那套书,“我是真的想要他在书上签名的。”
      公羊朝晖与她对视,许久,他妥协的自言自语,“董小姐作为华新的股东,她出现在自家举办的签售会上是很正常的,这是公司的安排…”他还没有说完,董窈已朝着队伍去了。她还排在原先的位置上,最后一次作为杨仅的读者。
      朝晖再次感到失落和动摇,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将其冷漠的忽略。爱一个人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同样,对一个人的同情、欣赏、甚至崇拜,也都无法抵销由衷的伤害所带来的憎恨。

      有人问到,“杨先生,我是一名北大的学生,您的校友。您书中作者介绍的内容很少,所以我很想知道您究竟是毕业于中文系还是历史学系?谢谢。”
      杨仅回答,“我是历史学系毕业。”说完对这位小‘校友’露出一个亲切笑容。对方愣神,‘阿’一声,话筒被抢走了。

      一个穿着毛裙子的姑娘很豪放的问到,“杨先生据说你目前还是单身,请问你在个人感情上有归属吗?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婚姻生活呢?”
      这提问一出立刻反响‘热烈’,但也让杨仅一阵尴尬。
      有人知道他在哪所大学毕业这已经让他意外了,他真无法揣测出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些根本没有透露过的信息的。现在,他多少能够理解杨瑾瑜对待媒体的坏脾气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在如今,婚姻,也不再是必经之路…”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那姑娘大方的呵呵一笑,支持她的群众们立刻集体起哄,七嘴八舌。
      杨仅的脸慢慢红了,“我想,每个人…每个人的感情都是有所皈依的…”实在不知道如何继续了,他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接到他的‘求助’配合的收回主控权,“感谢读者朋友们的热情,由于时间关系,下面是媒体采访时间。”
      杨仅如蒙大赦,他端正一下坐姿开始应对记者发问。

      专业媒体的问题显然比读者们的更切合主题,没有零零碎碎,大都围绕在他的作品、学术观点和个人写作风格上,当然也更专业、尖锐。
      又一个记者举手提问,“杨先生,不知您是否有所自觉,可以说,目前您在文化圈儿里还很‘神秘’。但为了方便读者了解您,我希望把我了解到一些信息和您核实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请讲。”
      “据我了解您的家庭是军旅之家,您是兵戎子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干部子弟。我还了解到您父亲曾是一位颇具威名的将军,就这些情况您是否方便透露一些?”
      “对不起。我不便回答这个问题。”
      “那杨先生,刚才我们在队伍中依稀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请问您和飞扬传媒的董窈小姐是好友吗?另外您是否知道董小姐和晟业集团杨瑾瑜先生的亲密关…”
      杨仅错愕不已,但他反应迅速,“我和这两位素无交集。对不起,请下一位提问。”

      公羊朝晖密切注视着现场,他在又一个敏感问题被提出之后走到台上接过话筒。
      “很抱歉各位媒体同仁,关于私人的一些问题杨先生今天在这里不做答复。如果各位感兴趣,请随后关注华新周刊的特刊专访。谢谢各位。”
      杨仅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他,他与他眼神相对随即错开。然后朝晖便宣布采访到此结束,签字环结正式启动。

      现场的工作人员立即忙碌起来,三列长队被大致区隔清楚,第一名读者已在队首跃跃欲试。
      杨仅压下心底的疑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随着工作人员开始放行,读者们依照顺序一个个来到他面前。他与他们进行短暂交流,而后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们写下简单的愿望或美好的祝福。

      公羊朝晖退到人群之后,目光停驻于杨仅的侧影。他看着他亲切疏淡的笑容忆起初次见面时自己向他索要签名的情景。
      杨仅没有变。在这种本该志得意满的时刻,他仍然沉静得有些淡漠。要说区别,唯独多了一些清浅的困惑。然而面对最初的成功,又有谁没有过困惑呢?今时今日,他还没有变,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改变。
      朝晖想,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将被像蝴蝶的标本一样,挟人之手,钉在最完美的瞬间。
      朝晖并没有动恻隐之心,他移开了已变得空洞的视线。
      现场的一切仍然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然而他却见到董窈从队伍中退了出来。马上就该轮到她了呀?

      “怎么出来了?”他不解,顺着她凝固的视线望去,角落里有一个人。
      “那是谁?”
      董窈突然背过身子走开了,她说,“‘感情皈依’。”

      ********
      活动结束后杨仅没有寻到公羊朝晖,他谢绝了安排好的车子在休息室稍作等候。半小时后人群散尽,他拿着唯一的‘行李’保温杯,避开人群密集处到楼层的另一边搭乘直梯。
      说实话,一场下来他已经感到累了。还有关于那莫名其妙的专访他也需要和公羊朝晖沟通一下。
      知名度固然不能算坏事,但从他自身来说他是不愿意这么大张旗鼓、肆意张扬的。因为那样会带来风险…...
      杨仅一边思索一边走向电梯,身后似乎有人靠近。接着,他毫无准备的被人推进了楼梯间。

      杨仅惊讶的忘记了呼救,他在推搡中拨掉了对方的眼镜,水杯则被他扔了出去,可惜并未命中。金属材质滚落在漆黑而空洞的楼梯上发出一连串凌乱的声音。他感到了恐惧。
      双方紧张的对峙着,蓄势待发。

      杨仅突然极力向安全出口跑去对方迅速就扑了过来,黑暗中他被重重掼到了门上。他努力想看清,但袭击他的人紧紧抱住了他。
      “小胆儿!”
      唇角一热,是杨瑾瑜。

      杨仅从恐惧中脱离,气喘吁吁。他靠着杨僅瑜像一个在拳台上喘息的拳手。
      “我他妈真想抽你…...”
      杨瑾瑜扒下围巾帽子,呼吸同样不稳,“我想亲你…”动情的吮吻狂袭而来,‘行头’无声无息的掉在地上。
      杨仅被他亲得直喘粗气,阻挡的手被暴躁的叼了一口,嘴唇又被堵住。杨瑾瑜死死的压着他,猛烈激越、抵挡不住。杨仅渐渐不受控制的与他交颈缠绵,终于,他勾住他的脖子和他激烈交吻。
      两个人难耐的纠缠在一起,压抑叫嚣着冲出腔膛,灵魂深处,对彼此的渴求化做火烧火燎的浓烈情潮。
      “呼…你今天真疯…”哑着嗓子笑喘,这浑小子像要把他吃了。
      “杨僅之,是不是我?”
      杨瑾瑜那双晶亮的眼睛黑暗中咄咄逼人,“是不是?!告诉我......”

      杨仅知道他问什么,但他没有回答。
      他吻住了杨瑾瑜,封缄住疑问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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