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叶落时》LX小蜥蜴

9、第九章 线索

　　“是什么？”叶翼紧跟着问道。
　　林章道：“我观察过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刀痕，都只有颈部的那一处。那个杀手用力很准也很快，腕力也必定不小。再仔细看时，我发现那三处刀痕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全部都与锁骨平行，而且每一处都是左深右浅。”
　　“与锁骨平行……左深右浅……”
　　叶翼认真的听着林章的描述，林章观察的确实很仔细。在听到最后这几个字时，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沉吟了一下，说：“伤口很平，左深右浅，那就说明那伤口必定是从颈部的左边向右边划过去的。因为就算用力再快再均匀，口的切入处也必定会比划出的地方深一些。”
　　叶翼边说边伸出右手来在林章面前比划了一下，“如果我用右手握刀，一定会从目标的颈部的右边刺入向左划过。虽然反方向也可以让人致命，但是使用反手的话，力度和灵活度却要打些折扣，划出来的方向也会是斜的。况且一个杀手在杀人的关键时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改变他固有习惯。所以，那个杀手……”
　　林章说：“他是个惯用左手的人！”
　　叶翼说：“没错！”
　　林章说：“法医的验尸报告一般人接触不到，那些人恐怕就是怕像你我这样的人会从伤口中看出这些，才必须去毁掉那些尸体。”
　　叶翼说：“他一定想不到，你会看到尸体的照片，而且把这个信息告诉我。”
　　林章紧跟着问说：“在你所知道的杀手中，有没有这样一个杀人技巧高超并且惯用左手握刀的人？”
　　听到林章问到这里，叶翼忽然沉默了一下。
　　像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叶翼说：“杀手的圈子其实并不大，每个人行事风格都不同。这件事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刀杀过人了，我并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他做的。”
　　林章问：“你认识他？”
　　叶翼说：“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他叫周衡。可以说只要付得起价钱，就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林章说：“听起来很厉害。”
　　叶翼说：“也不算是最厉害的，只是比一般的杀手厉害一点儿。”
　　林章说：“一点儿是多少？”
　　叶翼说：“一点儿的意思，就是就算他没有任何内应提供信息，只要他想做，关愈恒的那两个保镖也能在1小时之内躺下。”
　　林章听了之后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先找到他问问。”
　　“除了他的经纪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况且就算我知道他在哪儿，也不能去直接找他。”
　　“为什么？”
　　“杀手行业的职业道德第二条：若有亲朋好友被杀，即使知道是谁做的，也绝不找同行报复，也不可逼迫同行供出雇主身份。”说到这里，叶翼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样停了一下，“其实，杀手说起来也只是颗任人使用的棋子而已。很多时候，杀人的任务都是杀手经纪帮忙接下的，杀手本人并不知道幕后的委托人是谁，所以绝对不能向同行打听消息。”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陷入僵局了。”
　　“不会，我虽然不能去问那个杀手，但我知道那个杀手的经纪人在哪里。行规里可没说不准去找经纪人的。只要确定了是他们做的，就算不逼他们说出来，也总能有办法查下去。”
　　“那我们还等什么？”
　　“我们今天去不了。他的经纪人叫老易，脾气很怪，谁要想找他旗下的杀手接单杀人，都必须在周四的晚上去广园路那家静轩茶室去跟他见面。今天正好是周一，要想见他，还得等上两天。”
　　“都什么时代了，接单杀人还在茶室接头？”林章问。
　　“越大牌的人规矩越多，就算老易喜欢坐在马桶上谈生意，想找他的人也只能排着队陪着。”
　　“除了这些之外，你们的行业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能做的？”林章问。
　　“有，但是也不多。否则当杀手简直要被这些条款烦死了。”叶翼有些困了的打了个哈欠道。
　　“都是些什么？”
　　“永远别说‘最后一次’，这是禁忌中的禁忌，就算没说出来在心里想也不可以，凡是这么说过或者想过的人，几乎都栽在最后一次任务中，这条你看电影的时候最能体会到，拍的全都是这种倒霉鬼。”
　　“还有呢？”
　　“还有，不能爱上委托人。”叶翼边走边一一细数，“这点我不用担心，因为我有经纪人替我接委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爱上目标。踩到这条线的人等于自寻死路。”
　　“规矩确实不多，不过又的确都说到了要点上。这是你们自己制定然后流传下来的？”林章问。
　　“不是。”叶翼看着林章，一脸认真的道：“这是九把刀说的。”
　　林章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走了一阵才又问道：“我所知道的线索都说完了，那你呢？你在接到这个委托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我从不直接接单，都是通过小芙姐，她是我的杀手经纪。我只跟她单线联系。她也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底细，只知道对方自称是南召关家的人，之前的交易也都是在网上。从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就再也没法联络到她了。”
　　林章皱了皱眉——
　　小芙姐，一个与此事有关的，消失的杀手经纪人。
　　像是看透了林章的心中所想，叶翼说：“这一行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杀手经纪，她只能躲起来。”
　　“你答应和我合作，是怕她受到牵连？”
　　“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结束，她也能平安无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大了有灯光的大路上。叶翼一边准备伸手拦车，一边对林章道：“刚才一直都忘了告诉你，我叫叶翼，这是我的真名。从明天开始，我要怎么联络你？”
　　“关于这个，其实我刚才就想告诉一件事。”林章望着远处，却没有要留电话走人的意思。
　　叶翼皱着眉等着听。
　　“刚才你开的那辆车，是白色的。”林章道。
　　这句话完全就像是一句废话，与他们刚才谈论着的事完全没有关系，叶翼不明白为什么林章会在这种时候忽然说出这句话来。
　　就在叶翼疑惑的时候，林章接着说：“那辆车的车号是EP8627，你开的时候或许也发现了，它的样子很旧，内部却是被改装过的，提速比普通的车要快很多。”
　　那辆车的确很好开，叶翼等着林章继续说下去。
　　林章道：“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那辆车是我找人改装，并且今晚在去停尸间前停在那里的，车子中的背包里放着我的所有证件、信用卡和大部分的现金。”
　　说到这里，林章提停了停，接着道：“车现在已经沉了，事发突然，我什么都来不及拿，那些家当现在应该都已经沉到了河底。”
　　叶翼的眉越拧越深。
　　林章补充道：“还有就是，南召今天早晨正式解除了我的职位，同时限定我在明天一早必须搬出公司提供的公寓。”
　　林章说完，看着叶翼。
　　叶翼沉默了几秒，咬着牙挤出了三个字，“你耍我？”
　　林章道：“车是我的，可你开走了。”
　　叶翼都给气乐了，“是吗？你别忘了，在桥上是你踩着我的脚踏着油门冲到河里的。”
　　而且踩的力道还挺大！
　　林章不为所动，“那是谁把车开到那个桥上的？”
　　叶翼反问道：“换成你被一群人拿着枪追成那样，你还能预知哪有堵截？”
　　林章道：“你作为一个杀手，就没有点职业的应对突发行为的方式方法？”
　　叶翼冷笑一声：“谢谢你提醒，我在杀人的行当里一直做的不错，还用不到这么拼命。”
　　林章道：“好吧，那你觉得当时在桥上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况且我是拉着你一起游到排水口的。”
　　叶翼道：“对，然后我还喝了两口你们南召工厂的排水，现在估计肚子里化学元素都全了。”
　　林章道：“放心，南召的东西品质有保障，废水绝对达标无污染。”
　　叶翼道：“呵~开除你这样的员工真是南召的损失，到现在还不忘了维护公司的名誉。”
　　林章笑了笑，“是啊，你可以试着去跟他们这么建议一下，说不定还会被采纳呢。”
　　叶翼“……”
　　林章道：“如果你不嫌麻烦，也可以帮我订个酒店，包上一日三餐。此外我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办，比如重新挂失补办护照身份证件手机卡银行卡……”
　　“够了。”
　　叶翼说着，伸手拦车，对林章继续说道：“上车以后你自己告诉司机你公寓的地址。”

　　坐着出租车去林章住的公寓取回了简单的行李后，叶翼掏出兜里湿漉漉的钱付给了司机，带着林章回到了自己位于市区的复式公寓。
　　随着开门声的响起，屋内的灯光自动打开。屋中淡黄色的墙壁，柔软的沙发以及有着大大落落地窗的阳台展现了两人面前，宁静温馨的气氛扑面而来。叶翼懒得在意林章脸上表情的变化，拿出拖鞋往地上一放，随手一挥指指屋里，“往前直走右手第一间是客房里面盥洗用品床单被褥齐全自带卫生间剩下的你自己随意参观冰箱里有吃的你饿了自己热热吃不用谢就当我赔你的车我困了明天早晨不用叫我有事等我醒了再说。”
　　叶翼自顾自的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上二楼回了自己房间，只留下林章一个人还站在门口。
　　听着二楼传来关门的声，林章挑了一下眉。
　　这个杀手，这么放心的把他领进家里，他算是心大还是胆大？
　　又或者，他确定在找到真凶前，自己不会害他？
　　林章换上拖鞋，按照叶翼指的方向找到了客用房间。他关上房门后并没有马上开灯，而是靠在房门上闭上眼静静的站着了一会儿。
　　低着头默默地待了半晌后，他借着窗外的亮光将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拖了出来。打开行李后，他翻到最底部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眼镜盒，在眼镜盒的夹层里，有着一个如同手机般的仪器。他捧着眼镜盒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仪器的显示屏上没有任何动静才收起盒子，接着又从箱子的隐藏夹层中抽出一部手机。
　　打开电源开关后，一条新的未读消息被接收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的发件人号码和内容，林章点下了回复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