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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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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住在楼上房间中的叶翼,已经走出浴室爬上了床。他对于楼下有没有动静懒得关心,直接关灯准备入梦。
完全信任林章吗?
当然不。
林章知道了他的身份,无论他想怎么躲,都不再安全。与其放着这样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走,不如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这个人想要打他的主意?
那——就尽管来好了。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比想象中顺利的多。
叶翼除了第二天早晨睡到了日上三竿外,剩下的日子作息规律的很。在林章看来,这个杀手倒更像是正宗的半宅男——
每天固定六点半钟起床,七点晨跑,跑完步会去买个菜,一日三餐亲力亲为,顺便还会把林章的份带上,严格遵守着“我搞丢了你的车你的钱,食宿赔给你。”的原则。
除了偶尔发个钢笔墨水之类的快递,大多数时间他都在照顾盆栽、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去公寓楼中配套的健身房健身。他也并不避讳陌生人,拖地、擦灰这类家务有家政公司的钟点工来做,林章每天是否出门,或者出门在忙些什么,他也不过问。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合租在一起的,鲜少交谈的舍友。
三天时间过得比想象快得多,到了老易在茶室接单的晚上,两人提前半小时将车停在了几条街外,步行前往目的地。
静轩茶室的名字听起来还算文雅,地理位置却还不如普通的路边摊。茶室位于一片待拆除的偏僻的小巷里,四周几乎一片漆黑,透着光的招牌上虽然写的是茶室,但是跟“喝茶”一点儿边都沾不上,房子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门窗的不但材料廉价,还像是多年未换,鲜少清洁的,从里到外都泛着油渍。
林章看了看茶室那块污渍斑斑都快辨不清字迹的招牌,忍不住皱着眉问:“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叶翼也皱着眉嗯了一声,说:“没想到这地方这么破啊!”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件茶室外面看着破,里面更破。桌椅板凳都是最便宜的复合板材做的,目及之处全都透着油腻腻的污渍。而且面积很小,店里前间散桌连着后厨和厕所都算上也不到30坪,墙壁上的油漆斑驳脱落,已经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屋里的电器除了灯泡和摇摇欲坠的风扇,就剩下一个播什么都出雪花的古旧电视机。
不过就这么一间小店,此时也几乎坐满了人,有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和拖鞋结伴来宵夜的,也有头发染得像黄毛掸子一样的人三五成群来喝酒的,每一桌上都摆着几个空酒瓶。
两人从几桌人中间的空档勉强穿过,躲过扔在地上的烟头、骨头和酒瓶,才终于走到了角落里唯一剩下的一个小桌前坐下。若说这里唯一能够算得上能够见面谈事情的优势,大概就是四周充斥着后厨大火爆炒的油烟声和噪杂的说话声,无论谁在聊什么,周围的人似乎都不会在意。
叶翼随意点了几个菜,招呼伙计下了单,然后便笑嘻嘻的看着林章。
叶翼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配着有着破洞的牛仔裤,坐在这间茶室里倒是不显得那么违和,反观林章穿着的是休闲西装,样子虽然普通,面料和剪裁的却很考究,再配上他那张斯文俊逸的脸,整个人都散发着温雅的气质,这样的气质配西餐厅合适,配这种破破烂烂的小店怎么看都觉得像拍偶像剧的走错了片场。
“你这裤子回去就得报废了吧?”叶翼看了看油腻腻的凳子,直替林章可惜,“你就没有别的衣服?”
他想到了除了睡衣以外,还没看到过林章穿纯休闲类的衣服,而且这些衣服的料子和做工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我们这次回国是仓促成行,再加上回来后工作的关系,我确实没准备什么其他款式的衣服。不过这里的环境也不算差,我以前经常在还不如这里的地方吃饭。”林章说。
“哦?那场景我还真是想象不出。”叶翼说。
林章没再继续解释。他再次环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后,探过头用仅能让叶翼听到的声音说:“你有工夫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操心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
这间茶室看似破败不堪,却处处充斥着异常。
从位置上看,静轩茶室是这几条待拆除小巷中唯一的还在营业的店铺,周围没有住户。这样一家偏僻的店,却在几近深夜还灯火通明。
这里的环境和提供的食物品相一言难尽,却还人满为患,并且仅仅空着一个只能容下两人坐着的小桌。
小桌的位置位于茶室的最里侧,被周围几桌喝酒的大汉围着,想要走出去都得挤一挤。
这些矛盾之处,他不相信叶翼看不出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叶翼拿起茶杯,淡淡的说:“大不了有来无回。”
他说话的口气极淡,手却抖了一下,把茶杯里面的水都洒了一些出来。叶翼看到水滴在桌上,用手指擦了几下。
林章一直盯着叶翼擦桌子的动作。
“老易快来了。”叶翼看了看墙上的表,说:“我去个洗手间。”
他说完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林章看着叶翼的身影进了洗手间那扇窄窄的小门,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十点五十分。
依照叶翼的说法,经纪人老易每次都会在晚上十一点前出现,特征是无论寒暑,总会穿着红蓝花色的格子衬衫,所以事先和他约好的委托人,总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他。
现在,距离十点还差十分钟。
叶翼进入洗手间的那扇小门后,墙上的时钟的分针走了半个圈,有三个男人从不同的桌子前起身,几乎同时走进了洗手间。
林章正想从他们开门的瞬间看向里面的情况时,茶室的伙计过来向茶壶里添了水,挡住了他的视线,邻桌几个划拳的大汉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桌子被他们拍的空酒瓶叮哐乱响。
待林章再次想将视线转移到那扇小门上时,茶室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格子衫,脸色苍白,长得很好看的女人。
她穿的格子衫的颜色,是红蓝相间。
只是那件衬衫的尺寸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大了,样式也是男人的尺寸和款式。
也许是在这间茶室里喝酒吃饭的全部都是男人的缘故,在看到这个与茶室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进来之后,屋里男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她的身上,连说话声都慢慢的小了下去。
林章坐着没动,女人的视线越过众多大汉,向他看来。
“如果你想进去找你的朋友,已经太晚了。”女人说。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四周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所以她说的每一个字林章都听的很清楚。
在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后厨的炒菜声突然停了。四周的气氛在这短短几秒钟间就发生了变化,门口的金属卷帘门被拉了下来,发出了一阵“咔咔”声。刚才热闹非凡的茶室一时间寂静的几乎没有了声音,屋内之前还在喝酒喝吃饭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一阵金属和木板的摩擦声过后,每个人都抽出了藏在桌下的短棍和砍刀。
本来就不算宽敞的茶室,顿时显得更加拥挤。距离林章最近的大汉,和他也只不过隔了一张小桌多一点的距离。
林章的视线在茶室里扫了一圈,看了看洗手间那扇紧闭的小门,站起身来面对着女人。
女人看着林章,问:“你们是来找老易的?”
林章说:“你不是老易。”
女人说:“我当然不是”
林章问:“我的同伴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女人道:“没怎么样,只是让他老实待着而已。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他就还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林章道:“好,你问。”
女人问:“你们不是来找老易杀人的?”
林章道:“对。”
女人问:“那就是为了南召的事情?”
林章点头,道:“是。”
女人问:“你们是南召的人?”
林章道:“也许原来算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女人问:“好,那么我只问你,前几天晚上在景安路医院的,到底是不是你们?”
这个女人居然会问到景安路的医院?
林章面对这个封闭式问题,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景安路医院就是他和叶翼所去的医院,几天前他和叶翼的确是在那里,但是从女人的神色和她所问的问题来看,她又像是误解了什么。屋里这些打手只是拿着短棍和砍刀这种粗重的东西,和几天前深夜追杀他们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也并不认为眼前这个面色苍白憔悴的女人会与那群拿着枪弹的亡命之徒有什么关系。
他沉吟了一下刚要开口,只见女人冷笑了一下,吩咐道:“不想说?打到你老实为止。”
听到命令,离林章最近的一名留着长发的大汉霍地抽出刀,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挥刀向他砍去。
林章急忙向旁边一闪,躲过迎面的这一刀,随后他侧身继续躲过了两把砍过来的西瓜刀后,快速的向后一退,抬腿踢翻了一张桌子。
合成板材的桌面连着上面放着的盘碗菜汤一起飞向了冲他冲过来的人,在一片瓷片破碎的声音中,大汉们被击退了几步。在趁着还没人有冲过来的时候,林章对着面前的众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位女士,我想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林章道,“我们这次来只是想问老易一些事情,你所说的几天前的事……”
“你这些鬼话,留着说给你的同伴听吧!”女人冷冷的说完,再次示意屋里的男人动手。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听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