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叶落时》LX小蜥蜴

11、第 11 章

　　众人的手都停了停，目光一起追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向了关着门的洗手间。刚才说话的声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出的。
　　声音清朗，正是叶翼说话的声音。
　　叶翼在里面说：“况且他说的不是鬼话，而是事实。我们今天只是有些事情想来问问老易，至于你说的景安医院的事情，如果你想问我们，至少也要把事情说完整。”
　　“你怎么会……”女人听着叶翼的声音，望着那扇洗手间的门有些不相信的道。
　　“真遗憾，这里面除了我以外，已经没人能起来了。”叶翼的声音从洗手间的门内传来，“给你个忠告——想要对付杀手，三个人远远不够。”
　　“是不够。”女人恢复了冰冷的态度道，“所以你若想让你的朋友还能站着，最好马上从里面出来。”
　　“我为什么要出去？”叶翼拒绝。
　　“你不管你的同伴了？！”女人问。
　　“难得有这么个能够跟好看女人相处的机会，还是让给他好了。”叶翼道。
　　林章看着洗手间的小门叹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这么好了？”
　　叶翼道：“难道这几天我对你不好？”
　　林章道：“挺好挺好。”
　　叶翼道：“所以作为回报，你就干脆一个人把这些人都打发走好了。”
　　林章叹息，“那里面的味道就那么好？让你都不愿意出来？”
　　叶翼语气轻松的说：“这里面环境是差了些儿，至少不用跟人动手拼命，我准备等你跟他们打成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去收个尾问个线索。所以，接下来就请你认真的拼命，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这次换成林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两人一问一答间，一旁的女人却早已失去了耐心。
　　她看着洗手间紧闭的小门，道：“好！你不出来，也不过是比他晚一点死！”
　　这么说着，她已然冲屋里的男人们做了个手势。只是，她的手臂还没落下，便听到“哗啦——”一声玻璃碎落的声音。随后，叶翼脚步声已经响在了门外。
　　“不好，他从窗户跑了！”屋中的一个大汉喊道。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但这一次众人没有再等她再下令，已有人拉开了卷帘门向外追去，剩下的人全部抄起刀和短棍，面向了林章。
　　“留下他一口气，我还有话要问他。”女人说完了这句话后，径自退向了门口的位置。

　　“咣——”的一声，桌子上的原本摆着的电火锅被林章打翻到了一边，锅里还有余温的汤水顺势浇了向他冲来的几个男人一身。短短的时间里，茶室中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满屋的杯盘散落在地，林章的衣服上被溅得满是菜汤，眼镜也被污渍也弄得有些模糊不清。
　　茶室里这些男人的身手一般，像是临时招来的地痞流氓，但胜在人数众多。茶室内环境狭小，打斗之中空间受限，林章没带枪，武器只能就地取材，在顺势闪过迎面的挥过短棍后，他抬手抄起一个空啤酒瓶敲碎当做武器，挥向了左边准备向他冲来的人。
　　随着酒瓶碎裂的声音，被酒瓶击中的人捂住身体向前倒下。林章正想后退时，猝不及防间，一把长刀从后面向他砍了过来，林章快速向旁移去，刀刃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将他的外套割开了一道大口，在一片餐具和桌椅的碰撞的混乱中，他的腿忽然被绊住，身体摔倒的同时，手臂让人人抓住向墙上一撞，手中的酒瓶顿时碎裂，林章的手骨登时如断裂一般的疼痛，他的位置也被逼到了死角。无奈之下，他向上一跃，一声巨大的响声后，尘土四散，安装在墙上的吊扇被他拽下来扔中了几个人。
　　被砸中的人倒在地上呻吟，向他逼近大汉们向后退了几步。双方在飞散的灰尘和吊扇的残骸中都暂停了动作。
　　林章看着眼前对他呈合围之势的众人，甩了甩仍然疼痛的手腕。
　　他处在死角之中，冲出茶室的希望渺茫。
　　他摘下已经模糊的眼镜，放进口袋。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闯出去。
　　他在等。
　　他只是在等。

　　随着尘土的散去，提着刀和短棍的大汉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再次向林章所处的角落涌来。林章将两根掉落在地上的短棍一踢一勾，一根击中了率先冲过来的一个长发大汉，另外一根被他拿在了手中，正要挥动之时——
　　“都住手！”
　　突然，一个人的喊声盖过了屋里的噪杂声。
　　屋里包括向林章挥着棍子的大汉在内在一愣之下，都看向了门口发出声音的方向。
　　一直待在在门口处的女人还维持着她原来站立的姿势没有变，只不过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手中的短刀正抵在她的喉咙上。
　　叶翼对林章一笑，忽然伸手一挥，一把刀夹杂着劲风向林章飞去。
　　一声惨叫后，一个准备偷袭林章的人捂着带血的手疼的跪在地上，那个人的胳膊上插着一把小刀。
　　林章看着叶翼，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这个杀手，他还是回来了。
　　刚才叶翼状似无意的将茶水洒到了桌子上，趁着擦水的时候，飞快的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等”字。
　　等什么？等多久？
　　林章不知道。
　　他配合着叶翼演了一场戏，只因他知道在之前那种被围困的状态下，他们两个人分开行动，比凑在一起能成功脱困的机会大得多。
　　“把刀都放下！”叶翼站在女人的身后对茶室中的男人们吩咐道，“都出去！还有……”
　　叶翼没有拿刀的另外一只手闪电般的摁住了女人已经紧绷的、准备反击的手臂。
　　他贴近了女人的脸，声音不大却充满威胁的接着道：“还有，你也老实一点儿。我的职业准则让我从不杀女人，希望今天你也别让我破例。”
　　这时，林章已经扔掉短棍站直了身体，他看着满屋发愣的男人笑了笑，说：“你们最好照他说的做，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杀手，想活命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刚才还挥着砍刀和木棍的男人们在回过神后相互看了看，纷纷毫不犹豫的扔下了手中的砍刀，快速的撤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叶翼、林章与女人时，叶翼用脚一勾撞上了茶室的大门，向林章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章甩了甩被撞疼的手答道。
　　叶翼点点头，手一翻就收起了刀，他对女人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当屋里只剩下叶翼、林章与女人时，叶翼用脚一勾撞上了茶室的大门，走到了女人的对面。
　　叶翼道：“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就是新闻上说的杀关愈恒的那个杀手。不过我是被冤枉的，能证明的人就是他。”叶翼指了指林章，说：“他是关愈恒的助理，我们今天来是想找老易问问关愈恒被杀的事。”
　　女人的视线也正盯着叶翼，她的脸色苍白，在灯光下已看不到血色。
　　“这套说辞也是你们的计划？如果你们的计划是连我也杀，最好现在就动手。”女人说。
　　“计划？”叶翼瞪着女人，说：“我们要是有计划，还能让我的搭档跟你的人打的这么……不对，是被你的人打的这么惨？！”
　　叶翼质问的理直气壮，口气像是在说自家宠物狗被别的狗打了一样。
　　林章斜睨了叶翼一眼，决定不理他，先办正事。
　　叶翼看到女人没回答，接着问：“老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人道：“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不过是想利用他罢了。杀人对你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你今天不也大开杀戒了吗？！”
　　叶翼听着女人说完，没有马上开口，只是走过去拉开了卫生间的小门。
　　卫生间里面的灯还亮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仍能看到青色的瓷砖地上平躺着三个人，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但胸膛起伏都尚有呼吸。
　　“这三个人加上追出去的那些人都只是被我打晕了，我没杀他们。”
　　叶翼转过头看着女人，语气平静的道：“你说的对，杀手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只要入了这一行，就得做好横死街头的准备。不但死者的亲友想找杀手复仇，完成了杀人目的雇主也会想杀人灭口。在这个行当里，谁有多少斤两大家互相都清楚。我知道老易这些年没卖过手底下的杀手，也没漏过雇主的信息，他如果会出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他信任的人出卖。你说的景安路医院，我们在三天的确去过，目的是想找关愈恒被杀的线索，那一晚我们中了埋伏，还被一伙人追杀到差点没命。在今天来之前我们没见过老易，这次找他是因为我怀疑杀关愈恒的人是老易认识的杀手，想问问老易他有没有接过这单委托，我们只想尽快找到幕后操纵的真凶。”
　　女人听完，神情已不向之前那么紧绷，但依旧抿嘴不语。
　　叶翼和林章静静的等着。
　　过了半晌，她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你不必勉强自己去相信谁。”林章用衣服上干净的地方将眼镜擦干净重新戴上，说：“今晚来的若是换成是那天在景安路追杀我们的人，你这间茶室早就夷为平地了。让一个女人开口的方式可以有一百种，而我们现在用的绝对是最没有效率的那一种。老易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他还有行动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替他来茶室。”
　　女人瞪着林章，道：“你看不起女人？为了他我拼了这条命……”
　　“你即便拼了命，也拼不过那些人。”林章说完了这句，又放缓了语气，说：“况且你要是再出事，老易怎么办？你有没有替他想过？”
　　“我……”女人的脸色已不再那样苍白，她看了看叶翼和林章，沉默着。
　　过了良久，她仿佛下定决心般的咬了咬嘴唇后，道：“你们说的没错，就在三天前的晚上，老易被人袭击了。这也是他今天没有办法来这里的原因！”
　　果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