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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她觉得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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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策马徐行。骆日一手搂着那少女,一手挽着缰绳,眼睛里闪烁着几丝笑意。他将下巴抵在那少女的头上,轻声打探着她的各种喜好:平日里有何消遣,喜欢什么花儿,什么颜色,爱吃什么糕点等等。那少女脸色微红,起初只是略带羞涩地低头不语,不过很快就眉眼含笑地一一答复着骆日的问话。
“我平日里喜欢骑马、打猎,最喜欢的花是冬天里的梅花,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最喜欢吃的糕点是玉蔻糕……”
骆日细听着,又戏谑道:“那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那少女断没有想到骆日会突然问这么一个直接、暧昧的问题,不禁有些惊异。她垂下眼睑,缠缠绕绕地绞弄着腰间的丝带,紧抿着双唇没有再吭声。
见她这般娇羞默默的模样,对比之前的飞扬跋扈,别有一番风情。骆日双眉一轩,用带着五分邪气、三分挑逗的声音说道:“你好像已经喜欢上我啦!”
少女一愣,脸颊早已绯红如霞,在骆日的怀中也愈发显得紧张不安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强作镇定地道:“你若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割烂你的舌头!” 声音虽低,却听得出那强压在心头的不悦。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只怕明霞小姐你会舍不得。”对于少女的严词警告,骆日只当是耳边风,依旧嘻嘻调笑。
那少女恼他出言越来越轻薄,不禁又气又急,握紧拳头,右手肘猛地向后一撞,正好击在骆日的小腹上。骆日闷哼一声,手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疼痛万分的模样,直摇头咂舌道:“真是最毒妇人心,而且越是漂亮女人,出手也越狠。”
少女冷嗤一声,讥讽道:“你不是很想做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吗?本大小姐今天就遂了你的愿!”说着侧过身子,使尽浑身力气,手肘连连撞向骆日的胸口。
骆日吃痛地皱皱眉头,见少女一张明玉雕琢般的小脸涨得通红,下手也越来越重,他反倒挺挺胸膛,目光如春日湖水般清亮温和,似笑非笑地瞅着那少女。
“你怎不怕痛?”少女突然住了手,面带疑惑地望着骆日。适才自己下手时可是未留半分菩萨心肠,怎地胳膊都撞疼了,这厮还这般若无其事、唇角生春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打啦?心疼啦?我早说过你会舍不得的。” 骆日一脸坏笑,答非所问。
“你…你真是个下流胚子!”少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骆日,气忿忿地道。
骆日却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散漫,在青碧色的草原上远远荡了开去。他将鼻子凑到那少女的粉颈边,闭上眼睛深深一嗅,颇为陶醉地说道:“看来你真的是梅花仙子下凡,连身上都带着这种凉森森、甜丝丝的梅花香气。能与天仙美女共乘一骑,驰骋草原,也算是我这个下流胚子的福气啦。” 说着,手中的缰绳一紧,打马快行。那少女张口本还想接着痛骂他一顿,无奈身子一阵摇晃,最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骆日的怀里,可一颗泛起层层涟漪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为什么他明明出言不逊自己却偏偏难以真的动怒?为什么明知他是个登徒浪子却依然纵容他的冒犯轻薄?
紫衣少女和一干随从迎面骑马赶了过来。那紫衣少女本看不惯骆日的轻浮举止,此刻见他正搂着自家小姐,便劈头叱呵起来。骆日却权当没听见,他跳下马,四下里瞧了瞧。时值暮春时节,各种野花星星点点地点缀在草间,花飞蝶乱,见一种颜色殷红的花儿开得格外醒目,他采了几朵送给那少女,说道:“可惜现在不是冬天,没有你最喜欢的梅花,只好就地取材,送这种跟你衣服颜色相衬的红花啦。”
细细如丝的花瓣簇拥着浅红色的花蕊,蓬炬如烟,反卷似爪,少女低头闻了闻,莞尔一笑,明眸生辉,问道:“这是什么花?”
“在下俗人一个,对花没什么研究,我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骆日摇头回道。他想了一想,又接着道:“嗯,不如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勿忘我’吧。”
“勿忘我?”少女轻声重复着,咀嚼着花名中的寓意,怕被人瞧见脸上的那阵羞赧,不禁低下头去,一时间竟神思恍惚起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明霞小姐,后会有期。” 骆日拱手作别。
听得他道别,少女心头忽地生出一丝失落,“后会有期。” 话音里带着似有似无的不舍。
骆日留给她一个阳光灿烂的浅笑,转身迈开大步,疾趋而行。少女目送着他,但见他大袖飘飘,身形潇洒,草上疾飞有如闲庭信步一般,她觉得他就如传说中惊鸿一现的天马。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缩成模糊不可辨析的黑点,直到紫衣少女连叫了她三声,方才从痴望中渐渐回过神来。
手中的花,妖冶妩媚。她下马,想仔细瞧瞧那花到底长什么样,却发现它只开花,不长叶,纯纯粹粹地吐放那如火似荼的热情。
勿忘我,勿忘我,我若将你记住,你是否也会将我铭记呢?少女口中喃喃有词,心变得惆怅起来。刚才她本想问他家住何方,却碍于少女的矜持没有开口,如今他的身影已消失天边不可寻见,她却又有丝后悔自己也许应该更大胆些,想问什么便问什么。不过想到他满嘴的甜言蜜语,只怕身边的女人早已成堆。她叹了口气,按理说她应该很讨厌这类花花肠子的男人才是,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子浑身上下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呢?落日,落日,唉,世上哪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他连真实名字也不愿告知,也许果真是无心地调戏。少女的心,在反复的思量中又渐渐变凉了起来。
“公主,你该不会喜欢上那小子了吧?”紫衣少女捂嘴笑道。
“别乱胡说!”少女白了她一眼,斥责道。
见她不悦,紫衣少女忙整肃容颜,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那混蛋一看就知道是个流氓无赖,好在公主姐姐你宽宏大量,不愿泄漏身份跟他计较。换作是我,一定找他算账,把他大卸八块。不过就算他是个好人,但他也只是一介平民,公主姐姐你身份尊贵,太后娘娘一定会为你挑选一个王侯公子做驸马……”
“你到底有完没完?小心我把你的嘴堵上。”少女的脸已变色,警告着紫衣少女不要再惹她生气。
那紫衣少女忙掩嘴止了声。见公主因自己的多嘴愠色未消,她又翻出平日里搜罗的笑话趣闻逗她开心。她虽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婢,但从小便在公主身边服侍,两人虽名为主仆,但感情却似姐妹。平常若有惹到公主不开心的地方,只消讲个笑话引她一笑便没事了,而此刻她连讲了几件趣事公主却笑也不笑一下,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过了半晌,公主方才佯装惩戒的口吻训道:“以后你若再这般多嘴多舌,本宫就将你嫁到宫外去。”只吓得那紫衣少女忙认错求饶。
“回宫吧。” 在草原上静静站了片刻,公主淡淡道。临走时,她又采了几朵他唤之为“勿忘我”的红色花儿,几分甜蜜几分惆怅地捧在手中。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那种花儿在梵语中有一个唯美却带着幽灵气息的名字——曼珠沙华,佛经中亦叫“彼岸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生生世世,花叶不相见……